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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真正的黑馬

2026-01-09 12:38:28 作者: 月影姬

  「打中了,沈硯打中了石剛。」

  「石剛的左臂……好像抬不起來了?」

  「剛才那是什麼步法?好詭異。」

  「他好像專門在攻石剛的左路?」

  石剛勉強站穩,右臂握拳,雙目赤紅地瞪著沈硯,左臂卻不受控制地微微顫抖。

  左肩後傳來的劇痛和氣血阻滯感讓他明白,自己的左臂短時間內算是半廢了。

  更讓他心驚的是,沈硯似乎完全看穿了他左肩的舊傷,並且制定了一套針對性的戰術。

  「你……怎麼會……」

  石剛的聲音因為疼痛而有些扭曲。

  沈硯沒有回答,只是靜靜調整著呼吸。

  

  【觀察】技能牢牢鎖定石剛。

  廢掉對方一臂,局勢已然逆轉。

  現在的石剛,就像一頭折斷了一隻前爪的暴熊,依然危險,但破綻已然大開。

  石剛暴怒,僅剩的右臂肌肉賁張,狂吼著再次撲上。

  但失去了左臂的平衡與配合,他的攻勢雖然依舊兇猛,卻少了那份無懈可擊的完美。

  步伐和轉身都出現了一絲不協調。

  沈硯不再正面硬撼,他將石壁拳中靈動的一面發揮出來,配合【觀察】預判。

  如同穿花蝴蝶,在石剛狂暴卻稍顯笨拙的攻擊中遊走。

  他不斷用右拳、手肘、膝蓋,攻擊石剛因為失去左臂防護而暴露出的右肋、腰眼、腿彎等薄弱處。

  每一次攻擊都帶著截勁或震勁,雖不致命,卻不斷累積著傷害,干擾著石剛的氣血運行。

  石剛越打越憋屈,越打越狂躁,空有恐怖的力量,卻打不到滑溜的沈硯。

  反而不斷被襲擾,傷勢逐漸加重,氣息開始紊亂。

  石剛臉色一變,右肋傳來一陣熟悉的深入骨髓的酸痛和氣血滯澀感。

  雖然遠不如昨日吳青指力那般陰毒透骨。

  但擊中舊傷附近節點帶來的連鎖反應,讓他呼吸一窒,動作出現了極其短暫的僵硬。

  就是現在。

  沈硯旋身之勢未盡,撞出的右肘順勢化為纏勁,手臂如同靈蛇般一繞。

  不是攻擊,而是搭在了石剛因為肋下受擊而本能回收的右臂手腕上,向自己身側輕輕一帶。

  同時,他那條一直垂著、被視為廢物的左臂,在身體高速旋轉產生的離心力作用下,如同一條沉重的軟鞭。

  繃帶和夾板就是鞭梢,划過一個詭異的半圓,帶著他身體剩餘的全部旋轉動能。

  呼嘯著橫抽向石剛因為肋下受創、身形微僵而露出的左側太陽穴附近。

  攻其所必救。

  以傷換傷。

  但沈硯的目標卻是他的頭部要害。

  石剛肋下舊傷被牽動,氣息不暢。

  右臂又被沈硯以巧勁一帶,身形本就有些失衡。

  面對這突如其來、角度刁鑽、速度極快的「左臂鞭」抽擊,再想完全躲避或格擋已然不及。

  他狂吼一聲,只能拼命將頭向後仰,同時左臂急速上抬格擋。

  「啪。」

  沈硯包裹著繃帶夾板的左臂,重重地抽打在石剛倉促格擋的左小臂上。

  「咔嚓。」

  一聲輕微的、令人牙酸的骨裂聲響起。

  不知是沈硯左臂本就脆弱的骨頭承受不住這猛烈的抽擊,還是石剛的臂骨被這蘊含了全身旋轉之力的一擊打出了裂紋。

  「啊。」

  石剛發出一聲痛吼,左臂劇痛傳來,格擋之勢被徹底打散,頭部後仰的動作也因此變形、遲滯。

  沈硯的左臂在抽中目標後,傳來一陣撕心裂肺的、遠超之前的劇痛。

  仿佛整條手臂的骨頭都要碎開了,瞬間失去所有力氣,軟軟垂下。

  但他借著這一抽的反作用力,旋身之勢終於停止,身體向後踉蹌退開兩步,與石剛再次拉開些許距離。

  兩人分開,各自喘息。


  石剛臉色鐵青,左手小臂明顯腫脹起來。

  活動受限,右肋下的舊傷被牽動,氣息紊亂,看向沈硯的目光充滿了驚怒和難以置信。

  他怎麼也想不到,自己竟然被這個左臂重傷的傢伙,用這種近乎自殘的方式,擊傷了左臂,還牽動了舊傷。

  沈硯的情況更糟。

  左臂徹底失去了知覺,只有無盡的、潮水般的劇痛一波波襲來,讓他眼前發黑,幾乎站立不穩。

  剛才那一下左臂鞭抽擊,絕對是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甚至自損一千二。

  但他依舊站著,眼神如同被冰水淬過的刀鋒,死死鎖定石剛。

  擂台上下,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電光石火間、慘烈到極致的交鋒驚呆了。

  從石剛雷霆萬鈞的開場重擊,到沈硯怪異的閃避和借力,再到沈硯硬接一拳、旋身切入、肘擊舊傷、左臂鞭抽……

  整個過程不過幾個呼吸,卻充滿了令人窒息的兇險、驚人的戰術算計和悍不畏死的狠絕。

  「我的天……沈硯他……他打傷了石剛?」

  「用那條廢掉的手臂?他是怎麼想到的?」

  「太狠了……對自己也太狠了。」

  「石剛的左臂好像也傷了?還有舊傷被牽動了?」

  「這下勝負難料了……」

  短暫的死寂後,是更加狂熱的議論聲。

  這場本以為會是一邊倒碾壓的比賽,竟然出現了如此驚人的變數。

  振遠武館區域,周萱緊緊捂住嘴,臉色比沈硯還要蒼白。

  陳鎮瞳孔收縮,緊握的拳頭微微顫抖,他看出了沈硯那幾下應對中蘊含的驚人才智和決死意志。周鎮岳死死盯著擂台,呼吸都屏住了。

  鐵杉武館那邊,則是驚怒交加,不敢相信石剛竟然會被逼到這一步。

  擂台上,石剛深吸幾口氣,強行壓下肋下的不適和左臂的劇痛,眼神變得無比凶戾。

  「好……很好,你成功激怒我了。」

  他低吼著,周身氣血開始以一種更加狂暴的方式運轉,皮膚下的青筋如同小蛇般遊動起來。

  整個人的氣勢再次攀升,甚至隱隱透出一股不顧一切的瘋狂。

  「接下來,我會用全力,徹底碾碎你。」

  石剛的聲音如同野獸的咆哮。

  沈硯看著氣勢再度暴漲、顯然要動用某種爆發秘技的石剛。

  感受著自己油盡燈枯般的身體和徹底報廢的左臂,心中卻一片冰涼的清明。

  機會,只有一次了。在對方徹底爆發、以絕對力量碾壓之前。

  他緩緩抬起唯一還能動的右臂,擺出了一個石壁拳中最基礎、也最沉穩的起手式。

  左臂無力地垂在身側,隨著他細微的呼吸輕輕晃動。

  石剛的低吼在擂台上迴蕩,帶著野獸受傷後的狂怒與猙獰。

  他左臂的腫脹和刺痛,右肋舊傷被牽動帶來的滯澀感,以及被一個殘廢逼到如此地步的恥辱,徹底點燃了他骨子裡的凶性。

  他沒有立刻撲上,而是站在原地,雙臂緩緩張開,胸膛如同風箱般劇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帶著沉悶的呼嘯聲,他古銅色的皮膚下,肌肉以肉眼可見的幅度蠕動、膨脹。

  一根根粗大的青筋暴凸出來,如同老樹的虬根爬滿了脖頸、手臂和胸腹。

  他的雙眼開始爬滿血絲,氣息節節攀升,空氣中瀰漫開一股灼熱、狂暴、充滿壓迫感的煞氣。

  鐵杉武館秘傳·暴氣術。

  短暫激發氣血潛能,大幅提升力量、速度和防禦,代價是事後會陷入虛弱,且對經脈負荷極大。

  石剛顯然是被逼到了絕境,不惜動用這等傷及根本的秘法,也要在最短時間內,以絕對碾壓的姿態,將沈硯徹底擊潰。

  「吼!!!」

  石剛猛地仰頭髮出一聲不似人聲的狂吼,吼聲震得擂台邊離得近的觀眾耳膜生疼。

  下一刻,他動了。

  不再是之前那種沉穩壓迫的步伐,而是如同一輛徹底失控、燒盡了最後燃料的鋼鐵戰車,以比開場時更勝一籌的恐怖速度。


  帶著一往無前、碾碎一切的毀滅氣勢,轟然沖向沈硯。

  他腳下的擂台木板發出不堪重負的嘎吱呻吟,仿佛隨時會碎裂。

  這一次,他的目標不再僅僅是沈硯的身體,而是沈硯所站立的整個區域。

  雙拳掄起,不再是精妙的招式,而是最簡單、最粗暴、覆蓋範圍最大的左右開弓式連環重錘。

  拳風激盪,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力量風暴,將沈硯所有可能的閃避角度都隱隱籠罩在內。

  沈硯的瞳孔縮成了針尖。

  在【觀察】的超負荷運轉下,他能看到石剛體內氣血如同沸騰的岩漿般瘋狂奔流,肌肉纖維在秘術刺激下迸發出超常的力量。

  也能看到對方那不顧一切、只攻不守的狂暴姿態下,幾處因為強行催谷而變得異常明亮、卻也異常脆弱的氣血節點。

  尤其是胸腹之間膻中穴偏右寸許處,以及因為左臂受傷,氣血運行出現明顯紊亂的左肩肩井穴附近。

  不能退,退就是死路一條,會被這股狂暴的力量洪流徹底吞沒。

  但也不能擋。

  以自己現在的狀態,任何格擋都會被瞬間摧毀。

  唯一的生路,也是唯一可能的勝機,就在那狂暴之下、強行催谷產生的細微破綻之中。

  必須迎上去,在對方力量完全爆發、將自己淹沒之前,以點破面。

  這一切思慮,在電光石火間完成。沈硯完好的右腳猛地向前踏出,不是後退,而是前踏。

  踏向石剛衝鋒路線的側前方,一個極其刁鑽、看似將自己送入對方拳風最盛之處的位置。

  同時,他不再去管那條左臂。

  將全身僅存的所有力量、意志、乃至生死間磨礪出的那一點靈光,全部凝聚於完好的右臂,以及腰胯擰轉的核心。

  他擺出的不再是石壁拳沉穩的架勢,右臂微微後收,五指併攏如刀,手臂肌肉以一種奇特的頻率高速震顫起來。

  那是將【基礎鍛體訣】對氣血的精細控制,與【石壁拳】中「鑽勁」「崩勁」的發力技巧。

  在生死壓力下強行融合、催發到極致的表現。

  手臂皮膚下的氣血瘋狂湧向指尖,使得指尖隱隱泛起一絲不正常的青白之色。

  「他瘋了嗎?迎上去了?」

  「找死,石剛現在的狀態,擦著就傷,碰著就亡啊。」

  在所有人驚駭的目光中,沈硯的身影與石剛狂暴衝來的身軀,如同飛蛾撲火般,即將碰撞。

  就在石剛那覆蓋性的左右重錘即將臨體、拳風已經壓得沈硯呼吸徹底停滯的剎那。

  沈硯前踏的右腳腳跟猛地向地面一碾,腰胯以超越極限的速度和幅度,向左側猛地擰轉。

  整個身體如同被巨力拉扯的皮筋。

  硬生生在不可能的情況下,向側方做出了一個幅度極小、卻精妙到毫巔的閃避。

  「嗤!」

  石剛的左拳重錘,擦著沈硯的右肩胛骨邊緣掠過,拳風撕開了他後背的衣料,帶起一道血痕。

  右拳重錘,則因為沈硯這匪夷所思的側閃,幾乎貼著沈硯的胸膛轟了過去,灼熱的拳風讓他胸口的皮膚感到一陣火辣辣的刺痛。

  差之毫厘!

  而沈硯,在完成這驚險到極致閃避的同時,那凝聚了全部精氣神的右臂手刀。

  如同蟄伏已久、終於等到獵物的猛獸,沿著自己身體擰轉產生的扭力軌跡,自下而上。

  以一道詭異迅疾的弧線,精準無比地刺向石剛因為雙拳全力揮出。

  胸腹門戶大開而暴露的右肋下方。

  那個他【觀察】到的、因催動秘法而氣血異常明亮脆弱的節點。

  目標膻中穴右下方一寸三分,氣血強行匯聚轉化的樞紐。

  這一刺,沒有浩大的聲勢,卻快如閃電,凝聚了一點。

  將鑽勁的穿透與崩勁的瞬間爆發,結合身體擰轉的螺旋力道,發揮到了他目前所能達到的極致。

  石剛雙拳落空,心中警兆剛生,便覺右肋下傳來一陣尖銳至極、仿佛要刺穿一切的刺痛。

  沈硯的手刀指尖,如同燒紅的鐵錐,狠狠點在了他那處脆弱的節點上。


  「噗。」

  一聲輕微的、仿佛氣球被戳破的聲響。

  「呃啊!」

  石剛發出一聲驚天動地的慘嚎,比之前左臂受傷時更加悽厲。

  他只覺右肋下那處氣血樞紐如同被一根燒紅的釘子狠狠釘入,原本狂暴奔流、渾然一體的氣血,仿佛被瞬間截斷、打散。

  秘術運轉被強行中斷帶來的反噬,如同洪水倒灌,狠狠沖向他已然超負荷的經脈和五臟六腑。

  他前沖的狂暴勢頭戛然而止,龐大的身軀如同被抽掉了脊樑,猛地一僵,臉上血色瞬間褪盡。

  轉為一種駭人的青紫,雙眼暴凸,充滿了無法置信的痛苦與驚駭。

  一口壓抑不住的逆血混合著內臟的碎片,從他口中狂噴而出,化作漫天血霧。

  與此同時,沈硯在刺出那決定勝負的一記手刀後,身體也因透支和巨大的反震之力,徹底失去了平衡,向後踉蹌倒退,左臂無力地甩動著。

  擂台中央,石剛僵立了足足兩息,然後,那如同鐵塔般的身軀,開始緩緩向後傾倒。

  「砰。」

  沉重的身軀砸在擂台木板上,發出悶響。

  他蜷縮著,雙手死死捂住右肋,身體不住地痙攣,口中還在不斷溢出鮮血和血沫,眼神渙散。

  已然失去了意識,只剩下身體本能的痛苦反應。

  整個廣場,陷入了徹底的、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聲音仿佛都被抽空了。

  數千道目光,凝固在擂台上那兩個身影。

  一個靠著邊繩搖搖欲墜的少年。

  另一個則如同一灘爛泥般癱倒在擂台中央、曾經不可一世的巨漢。

  風吹過廣場,捲起淡淡的塵土和血腥氣。

  裁判才從極度的震撼中回過神來,他快步上前,先是探查了一下石剛的狀態。

  氣息微弱,傷勢極重,但暫無性命之憂,立刻揮手示意醫官上台急救。

  然後,他走到幾乎脫力,依靠邊繩才能站立的沈硯面前。

  「第三輪第七場,振遠武館沈硯,勝。」

  「嘩!!!」

  遲來的聲浪,如同壓抑了許久的火山,轟然爆發。

  「贏了?!沈硯贏了?!」

  「我的老天爺!我看到了什麼?!」

  「最後那一下……那是什麼招式?!」

  「黑馬,真正的黑馬,振遠武館要出名了。」

  「他的手……他的胳膊……天啊,他是怎麼堅持下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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