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展示築基實力
來了!鐵佛心中一緊,知道最關鍵的問題來了。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心思電轉如實說?妙法菩薩築基後期,修為境界確實比築基初期的元始真人高。
但元始真人這三位一體,尤其是佛魔位格之精純玄妙,似乎————在「質」上更勝一籌?而且真人方才展示的,恐怕遠非全力。
他斟酌著詞句,小心翼翼道:「回真人,妙法菩薩修行日久,法力雄渾,境界高深,確非弟子所能揣度。然————真人道基獨特,三位一體,尤其佛魔交融之境,玄妙莫測,乃弟子平生僅見。
若論根基之厚,潛力之深,弟子————弟子私以為,真人或更勝一籌。」
他一邊說,一邊偷偷觀察崔俊神色,心中打鼓。這既是奉承,也夾雜著一絲試探和真實的感受。
同時,他更感到一陣寒意元始真人突然問起妙法實力,是在敲打他,暗示他「你的靠山未必比我強」?還是————另有深意?
崔俊聽了,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哦?是嗎?」
他沒有繼續這個話題,轉而道:「佛魔之道,不過是我道途一環。氣運玄妙,亦是根本。」
說著,他指尖一縷淡藍色,仿佛蘊含著命運迷霧的昭陽水光悄然浮現,水光蕩漾間,周圍空氣都似乎變得柔和而難以捉摸,鐵佛只覺自身氣機隱隱被牽引,有種命運不在自己掌握中的微妙錯覺。
「此乃我本命神通昭陽水」雛形,源於氣運之道。」崔俊語氣平靜,仿佛在介紹一件尋常事物,「至於攻伐————」
他並指如劍,輕輕一划。
嗤!
一道淡金色,凝練到極致的細微劍氣憑空而生,雖只一閃而逝,但那鋒銳無匹,仿佛能斬斷一切虛妄與阻礙的意境,卻讓鐵佛眉心刺痛,神魂都為之一凜!那是屬於「上章(庚)」天罡的純粹金氣,已初具神通雛形!
鐵佛臉色更白,額頭冷汗涔涔而下。
佛魔位格高妙莫測,氣運神通玄奧難防,劍道攻伐凌厲無匹————這還只是對方主動展示的!
而且,他隱隱感覺,對方那本命神通「昭陽水」已然凝練相當火候,恐怕距離徹底成型不遠!而那金氣劍道,也快摸到真正神通的門檻了!
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元始真人不僅本命神通即將大成,第二門輔助神通也快要煉成!
一旦成功,他便能水到渠成踏入築基中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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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以他三位一體的恐怖根基,恐怕剛一踏入中期,戰力就足以媲美甚至超越普通的築基後期!
而妙法薩————雖也是筑後期,但似乎————並未給過他這種深不可測,潛力無窮的恐懼感。
鐵佛的心理防線,在這一連串無聲的展示與敲打下,已經開始出現裂痕。他快要崩潰了,幾乎想脫口而出:真人!別展示了!
我知道您厲害!妙法菩薩想害您!他讓我引您去落魂坡!那裡有陷阱!
但他不敢。
神魂中的鎖魂印微微發燙,提醒著他背叛的下場。而且————
萬一,元始真人只是隨意展示,並非看穿一切呢?自己主動坦白,豈不是不打自招?
就在他內心天人交戰,幾乎要被恐懼淹沒時,崔俊又開口了,語氣依舊平淡:「鐵佛師弟似乎有些心緒不寧?可是此地簡陋,住不習慣?」
「不,不是!」鐵佛連忙否認,聲音都有些變調。
「那就好。」崔俊點點頭,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饒有興致地道,「對了,既然論道,我近來對皮影之道與元始真意融合,略有心得,演化出一式法相雛形,頗為有趣。鐵佛師弟曾修佛法,眼界不凡,不妨幫我品鑑一二?」
品鑑?
鐵佛還沒反應過來。
只見崔俊周身氣息陡然一變!
一股蒼茫,古老,仿佛萬物源初,又似一切終結的宏大意志,混合著皮影宗特有的詭譎陰冷氣息,轟然降臨!
在他身後,虛空扭曲,光影交織,一尊模糊而巨大的虛影緩緩凝聚!
那虛影似人非人,籠罩在無盡的灰霧與搖曳的皮影之中,面容不可見。
唯有一雙眸子,左眼呈現淡金色佛魔漩渦,右眼則是淡藍色氣運水光,眉心一點鋒銳金芒隱現。
虛影手中,似乎托著一本若隱若現的書籍,書籍封面混沌,隱約有「元始」二字流轉,又似有「初聖大劫」的血光閃爍!
雖只是雛形,但這尊「皮影元始法相」散發出的氣息,卻讓鐵佛瞬間如墜冰窟,神魂劇顫!那是一種超越了單純力量壓制,直指大道本源,仿佛能裁定因果,主宰命途的恐怖威壓!
在這法相面前,他感覺自己渺小如塵埃,連思想都似乎要被那灰霧同化,被那書頁吸納!
「啊!」鐵佛終於忍不住,低呼一聲,踉蹌著向後跌坐在地,臉色慘白如紙,渾身都被冷汗浸透,看向崔俊的眼神充滿了無邊的恐懼!
這不是築基初期該有的手段!這甚至不像築基期該有的氣象!
這元始魔頭————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崔俊身後的法相虛影緩緩消散,一切威壓歸於平靜,仿佛剛才那令人窒息的一幕只是幻覺。
他依舊盤坐著,神色平靜地看著跌坐在地,瑟瑟發抖的鐵佛,仿佛剛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片落葉。
鐵佛的心理防線,在這一刻,徹底崩碎了。
所有的僥倖,所有的權衡,在絕對的力量展示和深不可測的恐怖面前,都顯得如此可笑。
他腦海里只剩下一個念頭:
妙法菩薩算計他?拿什麼算計?就憑那落魂坡的陣法?就憑那金剛伏魔鎖鏈?在這等怪物面前,真的有用嗎?
不!沒用!一定會被看穿!一定會被反制!自己若是執意執行任務,下場絕對比被妙法菩薩處死更慘!
元始魔頭在大河界的手段,他可是親眼見過的!那真是算無遺策,狠辣絕倫,視人命如草芥!
留在這裡,立刻可能被這魔頭隨手捏死。回去復命,任務失敗也是死。繼續執行任務,成功率渺茫,幾乎必死,還可能死得極其悽慘。
三條路,似乎都是死路。
但————如果————如果現主動投誠呢?
鐵佛的心臟瘋狂跳動,一個無比瘋狂卻又似乎是唯一生機的念頭,如同毒草般在他心中瘋長。
這裡都是畜生!妙法菩薩視他為棄子,元始魔頭更是凶名赫赫。
羞恥?
尊嚴?
在生死面前,算個屁!
只要能活下去,當狗又如何?元始魔頭雖然可怕,但似乎————對「有用」的人,並不吝嗇展示力量,甚至給予機會?雲礪鋒那背負巨因果的傢伙不也被收為弟子了?孟合歡那女人,似乎也————
他想起孟合歡離開時那順從卻空洞的眼神,想起雲礪鋒那意味深長的淡笑————一個更加可怕的猜測浮現:難道元始真人早就知道一切?他是在等自己主動選擇?
這個念頭讓鐵佛渾身發冷,卻又仿佛抓住了一絲救命稻草。
如果————如果自己主動交代,獻上一切,或許————還能有一線生機?甚至————因禍得福?
崔俊靜靜地看著鐵佛臉上青白交加,眼神劇烈掙扎,如同欣賞一幕精彩的戲劇。
他知道,火候差不多了。恐懼的種子已經深埋,求生的本能開始壓倒一切。
他沒有催促,只是耐心等待著。等待這條驚慌失措的魚兒,自己咬上那枚早已為他準備好的,塗著蜜糖的倒鉤。
終於,鐵佛猛地抬起頭,臉上已無半分血色,眼中卻透著一股豁出去的,近乎瘋狂的決絕。他掙扎著重新跪好,以頭搶地,聲音嘶啞乾澀,卻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顫抖:「真————真人!弟子——弟子有要事稟報!事關————事關真人安危!弟子————弟子願棄暗投明,將功贖罪!只求————只求真人饒弟子一命!」
他伏在地上,身體因為極度的恐懼和激動而微微顫抖,等待著那決定他命運的裁決。
餌,終於要咬鉤了。
鐵佛伏在地上,渾身被冷汗浸透,心臟狂跳得幾乎要撞碎胸腔。
他等待著那決定生死的回應,每一息都如同在刀尖上煎熬。
然而,預想中的雷霆震怒或陰冷逼問並未降臨。
死一般的寂靜持續了數息。
鐵佛幾乎要忍不住抬頭偷看時,崔俊那平靜無波的聲音終於響了起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玩味?
「哦?」崔俊仿佛聽到了什麼有趣的事情,「鐵佛師弟,你這是————何意?」
鐵佛心中一顫,硬著頭皮,維持著跪伏的姿態,聲音卻刻意帶上了幾分「掙扎」與「羞愧」:「真人容稟!弟子————弟子雖為妙法脅迫,身不由己,但念及蓮花寺多年傳法之恩,妙法菩薩曾有指點之情————弟子若就此背棄,心中實難安寧!」
他頓了頓,似乎鼓足了勇氣,聲音提高了幾分:「所以————所以若真人真要弟子————
弟子————得加錢!」
——
最後三個字,他說得異常清晰,甚至帶著一絲豁出去的「市儈」。
石窟內再次陷入寂靜。
鐵佛低著頭,只覺得自己這番表演堪稱絕妙!既表現了自己的「為難」和「念舊」,又暗示了自己需要足夠的「補償」才肯真正賣命,完全符合一個走投無路,又有點小精明的小人物形象!
這樣一來,元始真人應該會更加相信自己的「投誠」是權衡利弊後的「無奈」選擇,而非單純的恐懼所致吧?
他心中甚至升起一絲小小的得意。賭對了!元始魔頭果然需要自己這個「內應」!
然而————
「呵。」
一聲極輕的嗤笑,如同冰錐,瞬間刺穿了鐵佛心中那點可憐的得意。
他愕然抬頭,只見崔俊正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那眼神————如同在看一隻在掌心跳舞卻不自知的螻蟻。
「加錢?」
崔俊重複了一遍,語氣平淡得可怕,「鐵佛,看來妙法給你的任務,還沒讓你認清現實?」
鐵佛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剛升起的那點小心思被砸得粉碎。
他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發不出任何聲音,只有無邊的寒意從脊椎骨竄上頭頂。
崔俊緩緩站起身,走到鐵佛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
「你覺得,本座需要跟你談條件」?」崔俊的聲音依舊不高,卻帶著一種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壓。
「本座若想知道落魂坡的陷阱,想知道金剛伏魔鎖鏈的布置,甚至想知道妙法此刻在蓮花寺哪個蒲團上打坐————很難嗎?」
他微微俯身,那雙深邃的眼眸中,淡藍色的水光與灰黑的因果絲線一閃而逝。
「你以為,你那點粗淺的遮掩,能瞞過我的眼睛?你以為,你神魂里那道金剛鎖魂印」,藏得很深?」崔俊的語氣帶著一絲譏誚。
「還是你以為,本座與你虛與委蛇這半日,是真的有閒心與你「敘舊論道」?」
每一個字,都像重錘砸在鐵佛心上。他渾身顫抖,如墜冰窟,最後那點偽裝和僥倖被徹底撕得粉碎!
原來————原來自己的一切,早就被對方看得清清楚楚!
自己就像個整腳的戲子,在真正的導演面前,賣力地表演著一出早已被洞悉劇本的滑稽戲!
「弟子————弟子————」鐵佛嘴唇哆嗦著,恐懼徹底淹沒了他。
「你還想加錢?」崔俊直起身,輕輕撣了撣袖口並不存在的灰塵,語氣轉為一種近乎「惋惜」的淡漠,「本座原以為,你雖愚鈍,至少識時務。如今看來————罷了,強扭的瓜不甜。
你既念及舊主恩情,本座也不好強人所難,陷你於不義。」
他揮了揮手,仿佛要驅趕一隻礙眼的蒼蠅:「你走吧。回去告訴妙法,他的好意,本座心領了。
至於落魂坡————本座自會「拜訪」,不勞他費心布置。」
走?
鐵佛徹底傻了。
讓他走?
回蓮花寺?那跟送死有什麼區別?妙法菩薩絕不會放過一個任務失敗,還可能泄露了秘密的棄子!
「不!真人!真人饒命!」
鐵佛再也顧不得任何形象,涕淚橫流,連滾爬爬地撲上前,想要抱住崔俊的腿。
「弟子知錯了!弟子糊塗!弟子願將功折罪!願為真人做牛做馬!只求真人給弟子一條活路!弟子願將妙法禿驢的一切布置和盤托出!絕無隱瞞!」
崔俊卻側身避開,眉頭微皺,語氣帶著一絲不耐和「困擾」:「鐵佛師弟,你這是做什麼?本座體諒你的難處,不欲逼你背叛舊主,你怎的反而————唉,這讓本座如何是好?傳出去,豈不說本座威逼利誘,強奪他人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