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格里,陸羽伸手取出,打開盒蓋。
裡面並非金銀,而是那顆還魂丹。
旁邊,還有幾封信。
他展開其中一封。
信紙上的字跡蒼勁有力,內容卻讓他周身血液一寸寸變冷。
「……北地鐵礦已備妥,待開春冰融,即可沿運河南下。共謀大業。」
落款,是北元帝宇文弈的私印!
而收信人,赫然是錢府的老太爺,錢多多!
這不止是侵吞家產,這是通敵!
陸羽捏著信紙,手都有些發抖。
溫鶴宴湊過來,只看了一眼,也變了臉色。
「快!去告訴他們!」
陸羽當機立斷,「這裡我守著!」
……
另一邊。
「不好了!庫房裡……庫房裡有錢家通敵的信!」
一句話,讓葉聽白和裴玄策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通敵?
如果錢家是叛國之賊,荷娘在錢謙之手裡,危險萬分!
「我去找她!」
葉聽白拔腿就要衝過去。
「站住!」
裴玄策一把拉住他,「你現在過去就是送死!錢府守衛森嚴,我們得有計劃!」
「計劃?」
葉聽白眼睛赤紅。
「她現在就在那混蛋的床上!還要什麼狗屁計劃!」
……
紅帳暖香。
錢謙之欺身而上,一把攥住荷娘的手腕。
荷娘的後背撞得生疼,心跳如擂鼓。
「我早就看上你了。」
錢謙之的聲音壓得很低。
「從你做玉侍的時候。本想風風光光把你娶進門,給你正經名分,你卻非要跟我耍這些小聰明。」
他的臉埋在她的頸窩。
「現在,不等了。」
荷娘拼命掙扎。
「跑?」
錢謙之的唇貼上她小巧的耳垂,「再跑,信不信我把它咬下來?」
荷娘瞬間不敢動了。
「嚇你的。」
話音未落,荷娘只覺得身子一輕,整個人被他攔腰抱起。
紗簾被他一把揮落。
「荷娘……」
錢謙之俯下身。
「今夜,做我的新娘。」
他俊美的臉在眼前放大,荷娘絕望地閉上了眼。
就在這時
「轟隆!」
一聲巨響從遠處傳來,仿佛是什麼東西炸開了,整個錢府都為之一震!
床榻都在微微搖晃。
錢謙之的動作猛地一頓,臉上那勢在必得的笑容,瞬間凝固。
他猛地抬起頭,望向庫房的方向,眼底閃過一絲驚疑和暴戾。
「不知死活的東西!」
他翻身下床,迅速披上外袍,對著門外厲聲喝道:「來人!去看看怎麼回事!」
荷娘的心,在這一刻狂跳起來。
是葉聽白他們!
他們動手了!
錢謙之臉色鐵青,猛地起身披上外袍。
「不知死活!」
他扔下這句話,大步流星地沖了出去。
門被「砰」地一聲帶上,臥房內,荷娘的心臟幾乎要從嗓子眼裡跳出來。
院外,殺聲震天。
葉聽白和裴玄策剛與手持信件的溫鶴宴匯合,還沒來得及細看,就聽見了那聲巨響。
葉聽白渾身一震,猛地抬頭看向主院臥房的方向。
「荷娘!」
他雙目赤紅,拔腿就要往裡沖。
「站住!」
裴玄策一把攥住他的胳膊,「錢府私兵眾多,你現在過去就是送死!」
「送死?」葉聽白一把甩開他,聲音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
「她現在就在那混蛋的床上!我管不了那麼多了!」
他如一頭暴怒的雄獅,沖向主院。
果然,院門口,數十名手持利刃的家丁早已嚴陣以待。
「此路不通!」
為首的護院頭子冷聲道。
葉聽白看著他們,忽然笑了,那笑意冰冷刺骨。
他從懷中掏出一個小巧的竹哨,放在唇邊,用力一吹!
一道尖銳到極致的哨音,瞬間劃破夜空!
下一秒,錢府高高的院牆之外,無數火把驟然亮起,喊殺聲如潮水般湧來!
「奉旨查抄!擋者,殺無赦!」
一道洪亮的聲音如驚雷炸響,肖亦行身披鎧甲,手持長刀,一馬當先,帶著人馬如猛虎下山般衝破了錢府的大門!
錢府的私兵瞬間被這支從天而降的正規軍沖得七零八落。
混亂中,溫鶴焰眼尖,發現一隊家丁正護著什麼人,鬼鬼祟祟地往一處偏僻的院落轉移。
他心下一動,立刻提氣跟了上去。
那院子死氣沉沉,推開門的瞬間。
院中,竟站著數十個神情麻木,身形羸弱的女子。
她們,全都是玉侍!
而在院子角落裡那口枯井旁,散落著幾隻繡花鞋,井口飄出陣陣惡臭。
溫鶴焰只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
這裡,竟然就是玉侍的源頭!
主院前,喊殺聲終於驚動了屋內的錢謙之。
「吱呀——」
臥房的門開了。
錢謙之走了出來,他依舊穿著那身單薄的裡衣,只是手裡,多了一個人。
他一手攬著荷娘的腰,另一隻手扼住她纖細的脖頸,將她整個人當作盾牌擋在身前。
「葉聽白。」
錢謙之看著院中男人,臉上竟還掛著一絲從容的笑意。
「想讓我放了她,可以。」
他慢條斯理地說,「你自己過來換。」
「不要!」
荷娘淚流滿面,拼命搖頭。
葉聽白卻像是沒聽見,毫不猶豫地扔掉手中的劍,一步步朝他走去。
「不許動他!」
荷娘悽厲地哭喊出聲,聲音都變了調。
錢謙之看著她為另一個男人心碎的模樣,眼底的笑意徹底轉為瘋狂的嫉妒。
「怎麼,你心疼了?」
他低頭,在荷娘耳邊輕語,聲音卻足以讓葉聽白聽清。
「那好辦。只要你主動親我一口,我就放了他。」
「你這無恥小人!」
葉聽白怒吼。
錢府的家丁一擁而上,瞬間將手無寸鐵的葉聽白死死按住。
錢謙之看著這一幕,滿意地笑了。
他低下頭,似乎在等著荷娘的「獻吻」。
荷娘絕望地閉上了眼。
就在這時!
異變陡生!
被死死按住的葉聽白,身體猛地一扭,掙脫了束縛!
一道銀光從他腳踝處的靴筒中電射而出!
「噗嗤!」
錢謙之的笑容僵在臉上,他不敢置信地低下頭,看著胸口插著的那枚毒針。
他扼住荷娘的手,下意識鬆開了。
荷娘得了自由,慌忙向葉聽白跑去。
可就在她與錢謙之錯身的瞬間,那個男人,竟用盡最後一絲力氣......猛地拽住了她的手腕,將她扯了回來!
他沒再傷她,只是飛快地,用盡全力地,在她尚帶著淚痕的臉頰上,印下了一個輕輕的吻。
錢謙之笑了,笑得心滿意足,又帶著一絲悽然。
「終於還是……親到你了……」
話音剛落,他高大的身軀轟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