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墅,宴會廳。
雲芙穿著那身月光般的白色禮裙出現在樓梯口時,幾乎所有的談話聲都停頓了一瞬。
她像一株被月色浸透的白山茶,純潔,美好。
尤其是雪白的肌膚,在璀璨的水晶燈下,更顯得瑩潤奪目。
葉聽白被父親葉玉之叫去會客。
裴野端著酒杯,正與一位世伯交談。
看到她穿的不是他送的那條黑裙,他將杯中紅酒一飲而盡。
把空杯隨手放在侍者的托盤上,邁開長腿,徑直朝她走去。
他走到她面前,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做了一個邀請的姿態。
雲芙別無選擇,只能將自己冰涼的指尖搭在他的掌心。
他順勢一握,力道大得驚人。
牽著她,面不改色走向僻靜的拐角。
一離開眾人的視線,裴野便猛地將她推到牆上,高大的身影將她完全籠罩。
「裙子很漂亮。」
他開口,聲音聽不出情緒,目光卻像刀子一樣,刮過她裸露的肩頸。
最終,定格在那片白皙的有淡淡齒痕的胸口。
「為什麼不穿我送的?」
雲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不敢去看他的眼睛,只能垂著頭。
「我……」
「說。」
他沒什麼耐心。
「是……是蘇漪阿姨送的。」
雲芙閉上眼,終於把那個準備好的謊言拋了出來。
「長輩送的禮物,我不好推辭。」
空氣死寂了三秒。
裴野忽然發出一聲極低的冷笑。
蘇漪。
又是這個小三。
他猛地抬手,捏住她的下巴,逼她抬起頭與自己對視。
「所以,她的禮物你不好推辭,」
他一字一頓,眼底是翻湧的怒火和屈辱。
「我的,就可以扔在一邊,是嗎?」
「我不是……」
「雲芙,你是我裴野的未婚妻!」
他幾乎是咬著牙說出這幾個字。
「你是在打我的臉,懂嗎?」
他捏著她下巴的力道越來越重,仿佛要將她的骨頭捏碎。
「過了今夜,你就十八歲了。我隨時可以娶你,不需要通知任何人。」
他的氣息噴在她的臉上,帶著陰狠的占有欲。
「你還覺得,你有資格拒絕我嗎?」
話音未落,他猛地低頭,朝著她的嘴唇吻了下去。
「不要!」
雲芙驚恐地別開頭,那個吻重重地落在了她的臉頰上。
裴野的臉色徹底沉了下去。
「還有,你脖子上的,是什麼?」
糟糕,被他發現了……
要怎麼解釋?
在她失神的瞬間,他箍住她的後腦,強行將她的臉掰正,再一次壓了下來。
雲芙的雙手死死抵在他的胸膛上,可那點力氣,無異於螳臂當車。
「小芙!你跑哪兒去啦,我找你半天了!」
寧若若咋咋呼呼的聲音從不遠處傳來,她剛從洗手間出來,正四處張望。
裴野的動作猛地一僵。
寧若若蹦蹦跳跳地跑了過來,看到牆角姿勢曖昧的兩人。
腳步一頓,眼睛眨了眨。
「哎?你們這是……在聊什麼悄悄話呢?」
她像是完全沒看出其中的暗流洶湧,笑嘻嘻地一把挽住雲芙的胳膊,將她從裴野的禁錮中解救了出來。
「走啦走啦,客人都等著壽星切蛋糕呢!」
雲芙被她拉著,踉蹌著往前走了兩步。
裴野還站在原地,臉色陰沉地看著她,卻又無可奈何。
混亂中,她的目光下意識地掃過大廳。
在對面通往二樓的廊柱旁,葉聽白正倚在那裡,單手插兜,另一隻手隨意地端著一杯香檳。
他仿佛感覺到了她的視線,遠遠地望了過來。
那雙漂亮的桃花眼裡,盛滿了今夜勢在必得。
他舉起酒杯,朝她的方向,做了一個無聲的慶賀動作。
像在欣賞一場由他親手導演的,精彩絕倫的好戲。
晚宴燈光璀璨,裴野獨自去了二樓的露台。
他手裡端著酒杯,目光陰沉沉的看向遠處的高塔不知在想些什麼。
而葉聽白,則被父親葉玉之帶著,周旋於一個個生意夥伴之間。
這短暫的空隙,讓雲芙有了一絲喘息的機會。
「走!」
寧若若不知何時湊了過來,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這哪是生日,簡直是上流人士生意場!咱們換個地方!」
寧若若不由分說地拉著雲芙就往外走,路過角落時,她衝著一直沉默不語的陸澈招了招手。
「學神,愣著幹嘛,拯救壽星,你也有一份!」
陸澈的目光從雲芙蒼白的臉上掃過,沒有絲毫猶豫,抬步跟了上來。
幾人鬼鬼祟祟地溜出別墅,晚風一吹,雲芙緊繃的神經才終於鬆懈下來。
校門口的小餐館裡,暖黃色的燈光包裹了他們。
這才是人間的煙火氣。
「生日快樂!」
朋友們舉起飲料杯,雲芙終於露出了今晚第一個笑容。
酒足飯飽,到了送禮物的環節。
寧若若興致最高,自告奮勇當起了拆禮物的主持人。
「先看誰的呢……就你了,肖亦行!」
肖亦行不知何時也跟了過來,他翹著蘭花指,將一個小巧的禮品盒推到雲芙面前。
「哎呀,被發現了。給我的好閨蜜芙芙的,一點小心意啦。」
寧若若迫不及待地拆開,裡面是一整套海藍之謎,還有一張摺疊得整整齊齊的紙條。
「搞什麼?情書啊?」
林風湊過來看。
紙條展開,上面是三個人名。
【商鞅,李斯,韓非。】
「什麼玩意兒?歷史考試重點?」
寧若若也懵了,她瞪著肖亦行。
肖亦行不以為意地用紙巾按了按嘴角,漫不經心的說。
「這叫知識的浪漫,其中深意,慢慢猜吧。」
就在眾人一頭霧水時,一直安靜的陸澈忽然開口。
「這三人,如何殞命的?」
林風還在撓頭,寧若若已經一拍大腿。
「我想起來了!商鞅是五馬分屍,李斯是腰斬,韓非是……是被逼著喝毒藥自殺了!」
林風慘叫一聲,「寧若若你拍的是我的腿!」
寧若若恍然大悟,眼睛瞪得溜圓。
「五馬分屍,一分為二,服毒自盡……五、二、一?」
她猛地看向肖亦行,一臉震驚。
什麼地獄浪漫……這就是歷史系學子嗎……
陸澈拿起那張紙條,看了一眼,無奈地補了一句。
「好地獄的告白方式。」
雲芙看著打鬧成一團的朋友,也被他們的笑聲傳染了。
嗡。
桌面上的手機,短促地振動了一下。
「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