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葉聽白似乎終於饜足了,難得在她睡醒後,沒有折騰她。
他心情很好地從衣帽間走出來,將一套嶄新的裙子放在床上。
「穿上,帶你出門。」
出門?
她猛地從床上坐起來,眼睛裡終於有了神采。
被關在這間公寓裡,日夜不分地被他欺負,她快要發霉了。
「我……我想先洗個澡……」
她小聲請求,身上的感覺讓她難以忍受,更重要的是,她想洗掉他留在自己身上的,霸道濃烈的味道。
葉聽白正在系襯衫的袖扣,聞言,動作一頓。
他抬起眼,黑沉沉的眸子看過來,沒什麼情緒,卻讓雲芙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不許。」
他薄唇輕啟,吐出兩個字。
雲芙的臉白了白,還想再爭取一下。
「可是,我這樣出門,肯定會被笑話的……」
「我喜歡你身上有我的味道。」
他打斷她,話說得理所當然,隨即走到她面前,指腹在她唇上摩挲了一下。
「你的和我的混在一起,就這樣,很好聞的。」
這簡直是惡魔的語言!
雲芙屈辱地閉上眼,不敢再反駁。
她知道,嘴硬的結果就是one more time。
最終,她只能帶著一身他的氣息,換上了那條淺紫色連衣裙。
葉聽白似乎很滿意,牽著她的手走出了公寓。
傍晚的陽光照在身上,雲芙貪婪地呼吸著外面的新鮮空氣,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他們沒有去什麼高級商場,而是走進了公寓樓下的一家社區超市。
葉聽白推著購物車,姿態閒適地走在前面。
修長的身形和出眾的樣貌,引得超市里不少小姑娘頻頻側目。
他卻像是沒看見,徑直走到生鮮水果區,拿起一盒草莓,回頭問她。
「晚上吃草莓布丁,可以麼?」
那語氣,自然得仿佛他們是相戀多年的情侶。
雲芙點點頭,下意識地想和他拉開一點距離。
可他卻像是背後長了眼睛,手臂一伸,就將她攬進了懷裡,另一隻手繼續挑選著食材。
她整個人幾乎都被圈在他的臂彎和購物車之間,動彈不得。
去結帳的時候,收銀台後坐著一個三十歲左右的老闆娘。
老闆娘的眼神在他們兩人身上打了個轉,最後落在雲芙通紅的臉上。
老闆娘的目光帶著幾分瞭然,嗅了嗅,隨即捂著嘴,發出一聲極輕的偷笑。
她一定聞到了!
自己身上那股怎麼也掩蓋不住的,屬於一個男人的味道!
雲芙的臉瞬間燒得能滴出血,恨不得當場找個地縫鑽進去。
「我就說,我就說!!肯定會被人猜到的!!」
雲芙走出超市,急得跳腳。
葉聽白坦然回應:「那就好。」
「?…」
從超市出來,葉聽白又拉著她去了旁邊的菜市場。
嘈雜的人聲,混雜著各種蔬菜瓜果的氣味。
葉聽白顯然很少來這種地方,微微蹙著眉,但看到雲芙臉上那一絲鮮活的氣息,他眉間的褶皺又舒展開來。
他拉著她走到一個蔬菜攤前。
賣菜的大媽格外熱情,一邊麻利地稱菜,一邊打量著他們。
「小伙子真帥啊,女朋友也俊!」
大媽笑呵呵地誇讚,隨即話鋒一轉,湊近雲芙,壓低了聲音。
「小姑娘,聽大媽一句勸,男朋友體力好是好事,可也別太由著他胡來,看你這小臉白的,要多補補!」
轟的一聲。
雲芙的腦子徹底炸了。
連菜市場的大媽都看出來了!
她現在這副樣子,就是被他胡來的結果!
沒等雲芙反應,身旁的葉聽白已經噙著笑,坦然地接下了這句話。
「謝謝阿姨,我會的。」
他甚至還故意收緊了攬在她腰間的手,將她更緊地帶向自己。
那副樣子,仿佛在宣告,他就是要胡來。
雲芙羞憤欲死。
就在這時。
「嗡……嗡……」
她口袋裡的手機,不合時宜地震動起來。
雲芙下意識地掏出手機,當看清屏幕上跳動的兩個字時,她的血色瞬間褪盡:
裴野。
葉聽白的視線也落在了手機屏幕上
他盯著那個名字,又抬眼看向她煞白的臉。
然後,他伸出手,抽走了那嗡嗡作響的手機。
「接。」
男人冰冷的聲音,在她耳邊響起。
葉聽白按下了接聽鍵,順手點了免提。
「雲芙?!」
裴野壓抑著怒火的聲音,瞬間從聽筒里炸開。
「你這幾天哪去了?為什麼不回我消息?」
葉聽白用口型對她無聲地說:說話。
「我……我在……」
「我問過老師了,你請了三天假!」
葉聽白聽了,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低下頭,滾燙的唇幾乎貼上她的耳廓,用只有她能聽見的音量,慢悠悠地吐字。
「告訴他,你在陪我呀。」
雲芙渾身一顫,拼命搖頭。
「雲芙!你到底跟誰在一起?!」
「我……我回雲家別墅拿一些東西。」
說完,電話那頭變成一陣沉默。
葉聽白拿過手機,乾脆利落地掛了電話。
回去的路上,氣氛有些壓抑。
葉聽白提著大包小包的蔬菜和日用品,雲芙一言不發跟在後面。
就在這時,她的手機又響了。
她看了一眼來電顯示:雲庭。
她的爸爸。
她直接按了掛斷。
可那邊鍥而不捨,一遍又一遍地打來。
葉聽白瞥了一眼,沒說話。
終於,雲芙不耐煩地接起:「餵。」
「芙芙啊,是爸爸……」
電話那頭,雲庭的聲音,竟一反常態,透著一股小心翼翼的討好。
「爸爸想見你一面,就一面……」
「我不想見你。」
雲芙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
「芙芙,你別這樣,爸爸知道錯了,你給爸爸一個機會……」
雲芙懶得再聽,直接掛斷,拉黑。
葉聽白看著她這副冷漠的樣子,倒是來了點興趣。他給助理林石貳發了條消息。
【查查雲庭最近在做什麼。】
回到公寓,葉聽白剛把菜放進廚房,手機就震了一下。
點開消息,看著屏幕上的內容,葉聽白臉色瞬間變黑。
他抽了一張棉柔巾,擦了擦手,走到客廳。
「你那個好爸爸,果真無事不登三寶殿。」
葉聽白在她身邊坐下,將手機遞到她面前。
「你同父異母的弟弟,住院了。現在,急需骨髓移植。」
他語氣平淡地陳述。
「醫院那邊查了,你的配型成功率很高。」
雲芙的身體,微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葉聽白觀察著她的反應,他以為她會哭,會不知所措,會像只受驚的小兔子一樣,等著他來解救。
他甚至已經想好了說辭。
「只要你不想,沒人能強迫你。」
他雙手攬住她。
「我會幫你處理的。」
然而,雲芙只是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緩緩抬起頭,看向葉聽白。
那雙總是水汽氤氳的眸子,此刻清澈得驚人,裡面沒有半分猶豫和軟弱。
然後,她淡淡的笑了。
「聽白哥哥,我不會同意的。」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說出的話卻像一把有毒的刀子。
「我和媽媽被他趕出家門的時候,我外公生病住院的時候,他在我心裡就已經死了。」
她頓了頓,語氣堅定又溫柔地說著。
「小三的兒子,又有什麼資格,配讓被逼到走投無路,淨身出戶的原配的孩子來救?」
看著葉聽白眼中一閃而過的驚訝,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他那麼想要個兒子,可惜了,他命里沒有。」
命里有時終須有,命里無時莫強求。
人生,向來如此。
千辛萬苦,出賣靈魂求來了,也握不住。
反而遭到天道輪迴的反噬,不得好死,不得善終。
葉聽白徹底愣住了。
他看著眼前這個女孩,柔弱的外表下,竟藏著如此清醒的是非觀。
他以為他掌控的是一隻溫順的小貓,卻沒想到,這隻貓的爪子,遠比他想像的要鋒利。
「呵……」
葉聽白忽然低低地笑出了聲,欣賞不已。
他伸出手,溫柔的摸了摸她的臉頰,黑眸里是前所未有的炙熱和欣賞。
「有意思。」
真不愧是,他看上的女人。
不怪她心狠。
世事皆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