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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宅男的十二時辰

2026-02-22 00:07:09 作者: 忘吃零食的摸魚怪

  下午兩點零三分。

  陽光穿過窗簾的縫隙,在墨爾斯的臉上切出一道筆直的光痕。

  他純白的眼眸緩緩睜開,盯著天花板,一動不動。

  三分鐘過去了。

  他眨了一下眼。

  又過了兩分鐘。

  他從被窩裡伸出一隻手,在空中停頓了五秒,然後縮了回去。

  下午兩點四十三分。

  墨爾斯終於坐了起來,金色的長髮亂成一團,有幾縷翹到了不可思議的角度。

  他盯著對面的牆壁,眼神空茫,仿佛在進行某種深奧的哲學思考。

  下午三點十七分。

  他終於從床上挪了下來,動作緩慢,像是被某種無形的阻力拖拽著。

  

  刷牙,洗臉,換衣服——每一個步驟之間都隔著至少三十秒的「發呆時間」。

  當他在鏡子前整理衣領時,看到了鏡子裡那個面無表情的人。

  他盯著鏡子裡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後,他伸出手,把鏡子轉了過去。

  下午四點零二分。

  墨爾斯站在門口,手裡拿著今天的課表。他眯起眼睛看了看,又放下。

  計算開始:

  距離第一節課開始:28分鐘。

  公寓到教學樓距離:標準步行需要25分鐘。

  但—— 他的目光掃過窗外複雜的建築布局、綠化帶、以及那條常年擁堵的主幹道。

  如果選擇「窗戶-外牆-屋頂」路線,垂直攀爬越過三棟建築,橫向跨越兩個空中連廊,再通過教學樓後側的消防梯進入三樓教室……

  他放下課表,走到窗邊,推開窗戶。

  距離:約等於標準路線的三分之一。

  時間消耗:8分鐘。

  剩餘時間:20分鐘。

  可用於:額外發呆。

  墨爾斯滿意地微微頷首,然後像一道黑色的閃電,「嗖」地翻出了窗戶。

  三秒後,他的身影已經出現在隔壁樓的屋頂上。

  下午四點二十三分。

  墨爾斯從教學樓後側消防梯的某個窗戶里探出腦袋,左右看了看,確認沒人,然後悄無聲息地翻了進去。

  他走過走廊,在教室後門停下,輕輕推開門。

  講台上的教授正在激情澎湃地講解某個高深的理論,台下的學者有的在記筆記,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偷偷看全息投影上的娛樂節目。

  墨爾斯純白的眼眸掃過教室,精準地定位到了角落裡的空位。

  他滑了進去,落座,掏出筆記本,整個過程沒有發出任何聲響。

  坐在他斜前方的某個學生突然打了個寒顫,回頭看了一眼,卻沒發現任何異常。

  墨爾斯已經開始聽課了。

  或者說,他的眼睛盯著黑板,但他的意識……大概在某個更遙遠的地方飄著。

  晚上八點零七分。

  下課鈴響起的瞬間,墨爾斯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他幾乎是踩著鈴聲的尾音衝出了教室,留下一串模糊的殘影。

  當其他學生還在收拾書包時,他已經出現在了學院唯一的24小時快餐店門口。

  「我要大薯條。」他對櫃檯後面昏昏欲睡的店員說。

  「要大份還是超大份?」

  「……超大份。」

  「要幾份?」

  墨爾斯沉默了三秒。

  「……四份。」

  店員抬起頭,看了他一眼,又低下頭開始操作。

  大概是見過太多熬夜學習的餓鬼了吧。

  三分鐘後,墨爾斯抱著一大袋薯條,走出了快餐店。

  他的步伐變得慢悠悠的,和剛才跑酷時的狀態判若兩人。

  月光下,他一邊走,一邊從袋子裡摸出一根薯條,放進嘴裡。


  咔嚓。

  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如果這也能叫「表情」的話。

  晚上八點四十七分。

  墨爾斯推開實驗室的門。

  裡面已經亮著燈。

  「你遲到了三分十七秒。」贊達爾的聲音從一堆儀器後面傳來,帶著一絲微妙的控訴。

  墨爾斯沒有回答,只是走到自己的角落,把薯條袋子放在桌上,然後坐下,開始擺弄面前的數據板。

  贊達爾從儀器後面探出腦袋,盯著那袋薯條。

  「你就不能吃點有營養的嗎?」

  墨爾斯抬起頭,純白的眼眸平靜地看著他。

  「薯條有營養。」

  「有什麼營養?!」

  「澱粉。油脂。鹽。快樂。」

  贊達爾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竟然無法反駁——最後一項好像確實不在營養成分表里。

  他氣鼓鼓地縮回儀器後面,繼續搗鼓他的實驗。

  墨爾斯繼續安靜地吃著薯條,偶爾在數據板上點幾下。

  實驗室里只有儀器運轉的低鳴聲,和偶爾傳來的「咔嚓」聲。

  「墨爾斯。」

  「嗯。」

  「你這個數據是怎麼回事?為什麼和第73次實驗的結果對不上?」

  「因為第73次你用了錯誤的校準參數。」

  「……」

  贊達爾從儀器後面衝出來,手裡揮舞著一張數據紙,臉漲得通紅:「那你為什麼不早說!我都已經做了八十七次重複實驗了!」

  墨爾斯抬起頭,純白的眼眸里似乎閃過一絲極淡的困惑。

  「你沒問。」

  「我沒問?我沒問你就不能主動說嗎?!」

  「你沒問。」

  「你——!!!」

  贊達爾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他盯著墨爾斯那張毫無波瀾的臉,忽然想起第一次見到對方時的場景——那個用一句話粉碎他數周心血的幽靈。

  他認命地嘆了口氣,把數據紙拍在墨爾斯桌上。

  「那你現在告訴我,到底應該怎麼校準。」

  墨爾斯拿起數據紙,看了看,然後伸出手,在某個角落畫了一個小圈。

  「這裡。換成這個常數。」

  贊達爾盯著那個小圈,看了很久。

  「……就這麼簡單?」

  「嗯。」

  「就這一個改動?」

  「嗯。」

  「……那我這八十七次實驗……」

  墨爾斯沒有說話,只是伸手從袋子裡摸出一根薯條,放進嘴裡。

  咔嚓。

  贊達爾覺得那聲「咔嚓」是在嘲笑他。

  但他沒有證據。

  凌晨十二點零三分。

  墨爾斯站起身,開始收拾東西。

  贊達爾從儀器後面再次探出腦袋:「你要走了?」

  「嗯。」

  「明天還來嗎?」

  「……明天有課。」

  「那你來嗎?」

  墨爾斯沉默了一秒。

  「來。」

  贊達爾滿意地縮了回去,然後又伸出來:「那明天幫我帶一份——不對!不許帶薯條!幫我帶正常的三明治!要雞肉的!不要生菜!不要醬料!」

  墨爾斯沒有回答,只是背起包,向門口走去。

  「你聽見沒有?!」

  「聽見了。」

  門關上。

  贊達爾盯著門,愣了幾秒,然後縮回儀器後面。

  凌晨十二點三十七分。

  墨爾斯推開自己公寓的門。

  屋裡一片漆黑。他打開燈,走到自己的角落——那個堆滿了各種奇怪東西的角落。


  他先把薯條袋子放在桌上,然後蹲下來,看向角落裡的一個小盒子。

  盒子裡,幾隻色彩斑斕的蝴蝶幼蟲正在桑葉上慢吞吞地爬動。

  墨爾斯伸出手指,輕輕碰了碰其中一隻。

  那隻幼蟲扭了扭身體,繼續爬。

  他盯著它們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身,走到另一個角落——那裡放著幾個花盆,裡面種著綠油油的土豆苗。

  他蹲下來,檢查了一下土壤濕度,又看了看葉片的狀態,然後站起身,從旁邊的水壺裡接了點水,小心翼翼地澆上去。

  做完這些,他回到桌前,打開全息投影,調出一個單機遊戲的界面。

  屏幕上,一個像素風格的小人正在一片荒原上奔跑。

  墨爾斯摸出一根薯條,放進嘴裡。

  咔嚓。

  他開始打遊戲。

  凌晨一點二十三分。

  敲門聲響起。

  墨爾斯純白的眼眸從屏幕移開,看向門口。

  敲門聲又響了三次。規律,固執,帶著一種「我知道你在裡面」的確信。

  他放下薯條,站起身,走過去打開門。

  門外站著贊達爾,穿著睡衣,外面套著一件明顯是匆忙裹上的外套,手裡端著一個盤子,盤子裡放著幾塊烤得金黃的藍莓味曲奇。

  他的頭髮亂糟糟的,明顯是從床上爬起來的。

  「我睡不著。」他說,語氣像是在陳述一個實驗數據,「然後想起來有個問題沒問清楚。」

  墨爾斯看著他,沒有說話。

  贊達爾自顧自地走進來,把盤子往桌上一放,然後掏出一個小本子,開始嘰嘰喳喳地講述他剛才突然想起來的那個問題。

  墨爾斯坐回椅子上,拿起一根薯條,安靜地聽著。

  五分鐘後,贊達爾講完了,期待地看著他。

  墨爾斯放下薯條,開口說了三個詞。

  贊達爾愣住了,然後眼睛越來越亮:「原來如此!所以就是——」

  他又開始嘰嘰喳喳。

  墨爾斯伸手,從盤子裡拿了一塊藍莓曲奇,咬了一口。

  口感酥脆,藍莓的酸甜恰到好處。

  他純白的眼眸微微眯了一下,然後伸手,拿了第二塊。

  又過了十分鐘,贊達爾終於講完了。他心滿意足地合上本子,忽然注意到盤子裡的曲奇已經少了一半。

  「你——!」他瞪大眼睛,「那是我的夜宵!」

  墨爾斯看著他,純白的眼眸里沒有一絲愧疚。

  「你帶來的。」

  「我帶來是我自己要吃的!」

  墨爾斯沉默了一秒,然後從薯條袋子裡摸出一根薯條,遞給他。

  贊達爾盯著那根薯條,嘴角抽動。

  「這是……交換?」

  墨爾斯點了點頭。

  贊達爾深吸一口氣,接過薯條,咬了一口。

  「……」他咀嚼著,「涼了。」

  「嗯。」

  「不好吃。」

  「嗯。」

  「……」

  贊達爾氣鼓鼓地又拿了一塊曲奇,咬了一大口。

  墨爾斯安靜地吃著自己的薯條,偶爾瞥一眼遊戲屏幕。

  房間裡安靜下來,只有咀嚼聲和遊戲裡微弱的背景音樂。

  凌晨三點四十七分。

  贊達爾打了個哈欠,發現自己不知什麼時候已經坐在了墨爾斯旁邊的地板上,手裡還攥著半塊沒吃完的曲奇。

  他抬起頭,看向墨爾斯——那人正全神貫注地盯著遊戲屏幕,手指靈活地操作著,純白的眼眸里倒映著像素世界的微光。

  「你每天都這樣?」他忽然問。

  墨爾斯沒有回答,但贊達爾覺得他聽見了。

  「你不覺得……無聊嗎?」

  墨爾斯終於轉過頭,看了他一眼。


  「不會。」

  「為什麼?」

  墨爾斯沉默了幾秒,然後抬起手,指了指桌上的薯條袋子,指了指角落裡的蟲盒和土豆盆,指了指遊戲屏幕,最後,手指在空中停頓了一下,轉向了贊達爾。

  贊達爾愣住了。

  「……我?」

  墨爾斯沒有回答,只是轉回頭,繼續打遊戲。

  贊達爾盯著他的側臉,看了很久。

  然後,他低下頭,看著手裡那半塊曲奇,嘴角悄悄地、不受控制地,向上翹了一點。

  「切。」他小聲嘟囔,「怪人。」

  凌晨五點五十三分。

  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

  贊達爾不知什麼時候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嘴邊還沾著一點藍莓曲奇的碎屑。

  墨爾斯關掉遊戲,站起身,從角落裡拿出一條毯子,輕輕披在贊達爾身上。

  然後他走到窗邊,推開窗戶,看了看外面的天色。

  再過一會兒,太陽就要升起來了。

  他回到桌邊,拿起最後幾根薯條,慢慢吃完,然後躺在自己那張窄窄的床上。

  純白的眼眸望著天花板,等著困意降臨。

  窗外,第一縷晨光照進來,落在贊達爾毛茸茸的頭髮上。

  墨爾斯眨了眨眼,然後緩緩閉上了眼睛。

  上午十一點五十八分。

  贊達爾猛地從桌上彈起來,發現自己還在墨爾斯的房間裡,身上披著一條陌生的毯子。

  他茫然地環顧四周,看到角落裡那些正在蠕動的蝴蝶幼蟲,看到窗台上綠油油的土豆苗,看到桌上散落的薯條袋子和空盤子,以及——

  床上那個蜷縮著、睡得正沉的金髮身影。

  晨光落在那人身上,將淡金色的髮絲染成近乎透明的顏色。

  贊達爾盯著那張睡臉,看了很久。

  那人在睡夢中,嘴角似乎微微動了一下,像在做什麼夢。

  「……怪人。」贊達爾輕聲說。

  然後他輕手輕腳地站起身,把毯子疊好放回原處,悄悄離開了房間。

  門關上的瞬間,床上的墨爾斯翻了個身。

  純白的眼眸睜開一條縫,看了看門口,然後又緩緩閉上。

  嘴角,似乎有一絲極淡的、若有若無的弧度。

  咔嚓。

  ——夢裡的薯條,大概也很好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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