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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5章 天才未死

2026-03-03 04:17:32 作者: 忘吃零食的摸魚怪

  (今天本來不想更新。)

  (但是突然有了點靈感。)

  (遂更新。)

  (現在我又沒有靈感了。)

  (過年後,感覺清炒蔬菜很好吃……大魚大肉吃多了的確不好。)

  據點外的那片空地,此刻被月光溫柔地籠罩著。

  月亮掛在天邊,散發著柔和的光,光錐里的淺灰色影子蜷縮在火焰旁邊,像是在沉睡。

  遠處的廢墟已經被整理得整整齊齊,那些曾經猙獰的裂痕和坍塌,此刻看起來只是普通的、安靜的、可以被時間慢慢消化的存在。

  贊達爾站在空地中央,仰頭看著那輪月亮。

  八號飄在他旁邊——自從變成太陽之後,他已經不需要用腿走路了,可以隨心所欲地在空中飄來飄去,只是活動範圍被限制在固定的軌道里。

  此刻他特意飄低了一點,落在贊達爾肩膀的高度。

  「看夠了沒?」八號問。

  贊達爾收回目光,彎了彎嘴角。

  「看夠了。」

  他轉過身,面對八號,青藍色的眼眸里倒映出那個小小的、發著光的身影。

  「好吧,」他說,「看來我的使命到此為止了。」

  八號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贊達爾抬起手,輕輕按了按自己的帽檐,「該切回去了。」

  八號沉默了幾秒。

  

  他當然知道這一天會來,從贊達爾醒來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墨爾斯還在,只是被壓制在深處,等著被重新喚醒。

  但真正面對這一刻的時候,他還是覺得有點……說不清的滋味。

  「你確定?」他問。

  贊達爾微微歪頭:「有什麼不確定的?」

  「我是說……」八號頓了頓,似乎在組織語言,「你可以選擇不回去……你現在難得回來……可以多待一會……」

  「八號。」

  贊達爾打斷他,聲音很輕,但很認真。

  「我是墨爾斯翻出來的『可能性』,不是獨立的個體。」

  八號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找不到反駁的點。

  因為這是事實。

  贊達爾的存在,本身就是墨爾斯在絕境中選擇的「方法」。

  他的意識來自墨爾斯的概率雲翻轉,他的身體是墨爾斯原本的身體——只不過頭髮變了顏色,右手恢復了正常。

  從本質上說,他就是「墨爾斯以贊達爾的方式存在」的那個狀態。

  不是取代,不是復活,只是一種臨時的、功能性的形態。

  「所以,」八號小聲說,「你真的要走?」

  贊達爾看著他,青藍色的眼眸里浮現出一絲溫和的、複雜的情緒。

  「你應該高興才對。」他說,「你家本體要回來了。」

  八號沉默。

  他當然高興。

  但他也……

  算了。

  「好吧。」他深吸一口氣(雖然不需要),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一點,「告訴我切回墨爾斯的方法。」

  贊達爾點點頭。

  「你只需要把自己的存在隱秘掉,」八號開始複述,「然後把墨爾斯意識上的隱秘之力回收,就可以了。」

  贊達爾聽完,沉默了一秒。

  「怪簡單的。」他評價。

  八號聳聳肩(雖然飄著的時候聳肩有點困難):「憑本體那個討厭麻煩的性格,他怎麼可能把東西搞成複雜的呢?」

  贊達爾彎了彎嘴角。

  這倒是真的。

  墨爾斯做任何事都講究「能耗-收益」的最優解,連給自己留後路都設計得這麼簡潔高效——

  只要把「贊達爾」這個存在狀態隱秘掉,回收壓制在墨爾斯意識上的隱秘之力,那個社恐的本體就會自動浮上來。


  沒有任何複雜的儀式,沒有任何痛苦的過程。

  就像關掉一盞燈一樣簡單。

  「不過,」八號忽然開口,聲音變得有些彆扭,「我還是想再次向你道歉。」

  贊達爾看向他。

  「因為這種事情就把你弄出來幹活……」八號移開視線,盯著旁邊的一塊石頭,「實在有點過分。」

  贊達爾沒有說話。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這個二十厘米高的小人——不,現在是二十厘米高的小太陽了——看著他彆扭的表情,聽著他那句吞吞吐吐的道歉。

  然後他問:

  「墨爾斯他實際上是這麼精神敏感的人嗎?還是說他討厭承認自己弱勢?」

  八號愣了一下。

  「什麼意思?」

  「我是說,」贊達爾微微偏頭,單片眼鏡反射出一點月光。

  「你替他道歉,替他解釋,替他說那些他說不出口的話。但你又不是他——你是他的分裂體,你有自己的意識,你為什麼要替他做這些?」

  八號沉默了。

  這個問題……他從來沒想過。

  他只是覺得應該這麼做。

  本體不在的時候,他應該替本體說那些話。替本體道歉,替本體解釋,替本體……

  「因為他需要。」八號最後說,聲音很輕。

  「需要什麼?」

  「需要有人替他說那些話。」八號抬起頭,純白的小眼睛望著贊達爾,「他自己說不出口。」

  贊達爾看著他,等他說下去。

  「他不是冷漠。」八號說,「他只是……單純的,容易對他人感到虧欠。」

  贊達爾愣住了。

  容易對他人感到虧欠?

  那個把自己關在房間裡、從不主動介入的社恐?那個被八號吐槽「把薯條當信仰」的擺子?那個為了逃避人際接觸寧願手搓石頭車的怪人?

  容易對他人感到虧欠?

  「因為害怕欠別人,」八號繼續說,「所以不敢接受任何人的好,因為接受了就要還,而他還不起——不是能力上還不起,是心理上還不起。」

  「他會一直想著這件事,一直惦記著,一直覺得自己做得不夠。」

  「所以他就乾脆不接受?」

  「對。」八號點頭,「不接受就不會欠,不欠就不用還,不用還就不用面對那些讓他窒息的人際關係。」

  贊達爾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八號,看著這個小小的、發著光的身影,忽然明白了什麼。

  墨爾斯在「翻轉」之前,留下了這個分裂體。

  不僅僅是為了「備份」。

  更是為了有一個人,能在他不在的時候,替他解釋。

  解釋那些他自己永遠說不出口的話。

  儘管他從來不需要道歉。

  「我明白了。」贊達爾輕聲說。

  他抬起頭,最後看了一眼那輪月亮。

  然後,他低頭看向八號。

  「現在,我就切回墨爾斯吧。」

  他頓了頓,從懷裡摸出一個很小很小的東西——看起來像一枚數據晶片,表面流轉著若有若無的光芒。

  「這個數據插件給你,」他把那枚晶片遞給八號,「我在裡面保管了我一路下來的想法與記憶。」

  八號接過來,晶片在他發光的小手裡顯得格外晶瑩。

  「收下了。」他說。

  贊達爾點點頭。

  然後,他做了一件讓八號愣住的事——

  他從不知道哪裡變出來一塊白布,把自己整個罩住了。

  八號:「……」

  「你就這麼執著於把自己蓋住嗎?」他忍不住問。

  白布里傳來贊達爾的聲音,悶悶的,但帶著笑意:

  「這樣你們就不會看見兩張臉融合扭曲變形的奇怪場景了。」

  八號沉默了。


  他想起贊達爾剛醒來的時候,也是從白布下面坐起來的。

  這個人……對白布到底有什麼執念?

  「那你還是蓋著吧。」他說。

  白布里傳來一聲輕笑。

  然後——

  沉默。

  八號飄在那裡,盯著那塊白布,純白的小眼睛裡寫滿了複雜的情緒。

  他能感覺到,那條一直空蕩的概率雲聯結,正在發生某種變化。

  不是恢復連接。

  是……被清空,然後重新寫入。

  那個「贊達爾」的存在狀態,正在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像一盞被調暗的燈。

  與此同時,另一個存在狀態正在緩慢地、穩定地浮現。

  墨爾斯。

  就在這時,白布里忽然又傳來一個聲音:

  「對了。」

  八號愣了一下。

  「我想起來一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

  贊達爾的聲音從白布里傳出來,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

  「不知道要不要告訴你,你想知道嗎?」

  八號警覺地眯起眼:「什麼事?」

  白布里沉默了一秒。

  然後——

  「其實,」那個聲音說——

  「『我沒有死』。」

  八號:「……」

  八號:「……????」

  他愣在原地,純白的小眼睛瞪到極限,嘴巴張了又合,合了又張,好半天才擠出一句話:

  「你說什麼?!給我解釋!你本體現在在哪裡!」

  沒有回應。

  白布動了動。

  然後,一隻手從裡面伸出來,掀開白布——

  墨爾斯的臉出現在他面前。

  淡金色的長髮,純白的眼眸,萬年不變的黑色正裝——

  右眼上,那枚單片眼鏡端端正正戴著。

  右手——浮在空中,和以前一樣。

  墨爾斯眨了眨眼,純白的眼眸里浮現出一絲剛睡醒般的茫然。

  「額……」他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八號……贊達爾走了是吧……他都幹了什麼……出雲現在如何……」

  八號沒有回答。

  他只是死死盯著墨爾斯,純白的小眼睛裡燃燒著某種複雜到難以言喻的情緒。

  「啊啊啊啊啊——!!!」

  他終於爆發了,整個小太陽在空中劇烈抖動,光芒忽明忽暗:

  「這個混蛋!氣死我了!本體!你現在馬上把贊達爾重新切出來!我要質問他!」

  墨爾斯被他突如其來的爆發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仰了仰。

  「怎麼了?」他問,純白的眼眸里滿是困惑,「他幹了什麼?」

  八號深吸一口氣(雖然不需要),用盡全力壓制住自己顫抖的聲音,把剛才贊達爾說的那句話複述了一遍:

  「他說,『我沒有死』。」

  墨爾斯愣住了。

  「……什麼?」

  「他說他沒有死!」八號的聲音又拔高了幾度,「他說他本體現在不知道在哪裡!這不是耍我們嗎?!」

  墨爾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閉上眼睛,似乎在感受什麼。

  幾秒後,他睜開眼。

  純白的眼眸里,浮現出一絲極其複雜的、難以言喻的情緒。

  「我切不出來他。」他說。

  八號一愣:「什麼意思?」

  墨爾斯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他把『切換出贊達爾』的那部分方法……加密了。」

  八號:「……」

  「而密碼是……」墨爾斯頓了頓,語氣裡帶上了一絲連他自己都說不清的無奈。


  「博識尊的代碼。」

  「我怎麼可能知道。」

  八號徹底沉默了。

  博識尊的代碼。

  「他是故意的。」八號喃喃。

  墨爾斯沒有說話。

  他抬起頭,看著那輪安靜的月亮,看著月光下那片剛剛被整理過的廢墟,看著遠處據點裡透出的微弱燈光。

  贊達爾處理了出雲的問題。

  贊達爾讓芽衣成為了虛無令使,遠走星海。

  贊達爾把綺婭的意識封存在光錐里,融入了月亮。

  贊達爾把八號掛到大氣層當太陽。

  贊達爾做了所有需要做的事。

  然後,在離開之前,他留下了一個答案——

  一個關於「他沒有死」的答案。

  一個用博識尊代碼加密的、無法被破解的答案。

  「他到底想幹什麼?」八號問,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迷茫。

  墨爾斯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輕聲說:

  「也許……他只是想讓我記住他……他已經死了……自願的死在那位寂靜領主手上。」

  「他不可能活著……」

  八號愣了一下。

  「他用了我的身體,用了我的命途,用了我的存在狀態,做了我想做但做不到的事。」

  墨爾斯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自言自語。

  「然後他說『我沒有死』,估計是為了讓我知道——他還在。」

  「在哪兒?怎麼活下來的?」

  「那些秘密,都在我腦子裡。」

  墨爾斯指了指自己的太陽穴。

  「在那個被他加密的、我打不開的角落裡。」

  「那現在怎麼辦?」八號問。

  墨爾斯想了想。

  「繼續走。」他說,「該幹什麼幹什麼。」

  「不管那個密碼?」

  「不管。」墨爾斯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塵。

  「他能用博識尊的代碼加密,說明他和博識尊之間還有我不知道的更深聯繫,等我什麼時候準備好面對那個聯繫了,再考慮打開它。」

  八號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忽然笑了一下。

  那個笑容很奇怪,有釋然,有無奈,還有一點點他自己都不明白的東西。

  「你們這些天才,」他說,「真是麻煩。」

  墨爾斯看了他一眼,沒有反駁。

  他轉身,朝據點方向走去。

  走了兩步,停下來。

  「八號。」

  「嗯?」

  墨爾斯沒有回頭,只是微微側過臉,純白的眼眸在月光下顯得有些柔和。

  「謝謝你。」

  八號愣住了。

  謝什麼?

  謝他替墨爾斯道歉?謝他替墨爾斯解釋?謝他替墨爾斯做了那些說不出口的事?

  還是謝他……一直在那裡?

  八號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卻發現喉嚨有點堵。

  等他回過神來的時候,墨爾斯已經走遠了。

  那個黑色的背影,在月光下顯得有些單薄,但步伐很穩,一步一步,朝據點走去。

  ——

  八號飄在空中,看著那個背影消失在那扇半地下結構的入口裡。

  然後,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發光的小手。

  手裡,那枚數據晶片靜靜地躺著,裡面封存著贊達爾一路下來的所有想法與思考。

  他沒有立刻讀取。

  只是把它小心地收進自己那個小小的儲物空間裡。

  然後,他抬起頭,看了看那輪安靜的月亮。

  月亮里,一枚光錐靜靜地懸浮。


  裡面,還有一個淺灰色的影子,蜷縮在火焰旁邊,像是在做一個很長很長的夢。

  「好了。」

  八號深吸一口氣(雖然不需要),轉身朝自己的軌道飄去。

  「該上班了。」

  他清了清嗓子,用盡全力朝下面喊了一句:

  「餵——!!!」

  「明天見——!!!」

  地面上,據點裡透出的燈光似乎閃爍了一下,像是在回應。

  八號彎了彎嘴角,在那個固定的軌道里慢慢飄著,等著新一天的到來。

  ——

  月光溫柔地籠罩著這片剛剛變得「普通」的土地。

  在那片空地上,一塊白布靜靜地躺在地上,被風吹得輕輕飄動。

  那是贊達爾蓋過的那塊。

  裡面,已經什麼都沒有了。

  但風把它吹起來的時候,那形狀,看起來像是一個人在揮手告別。

  又像是在說——

  「下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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