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有些懶散,透過陳氏集團大廈的玻璃幕牆,在大理石地面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龍飛揚靠在前台,嘴裡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又恢復了那副吊兒郎當的保安模樣。
「飛揚哥,你昨天真是帥爆了!」
李樂樂捧著臉,眼睛裡全是小星星。
「那個王磊,屁滾尿流地跑了,你沒看到他那副表情,笑死我了。」
何曉月也在一旁附和,將一杯剛泡好的茶遞給龍飛揚。
「基本操作,都坐下。」
龍飛揚擺擺手,享受著小迷妹們的崇拜,眼角的餘光卻不自覺地瞟向了總裁專用電梯的方向。
從早上到現在,陳夢辰沒有跟他說一句話。
甚至連一個眼神的交匯都沒有。
那座莊園裡的血腥,成了兩人之間一道看不見的牆,冰冷而堅硬。
他知道,她害怕了。
他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是一條加密信息,發信人是黑子。
【殿主,華海建築王建國,近半年與京城趙家三筆資金往來異常,數額巨大,疑似涉及洗錢。另,最近幾天,王建國舉止異常,似乎正在與什麼人商談】
龍飛揚的瞳孔微不可察地縮了一下。
趙家。
又是趙家。
看來,這張網比他想像的還要大。
他不動聲色地刪掉信息,臉上的笑容依舊玩世不恭。
「飛揚哥,你說王磊會不會……」
李樂樂的話還沒說完,大廈門口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輪胎摩擦聲。
一輛黑色的奔馳S600以一種蠻橫的姿態,直接衝上了門前的台階,車頭幾乎要撞上玻璃門。
車門打開。
昨天剛狼狽逃走的王磊,此刻一臉得意地跳下車,小跑到后座拉開車門。
一個五十歲左右,身穿手工定製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盤著一串沉香木佛珠的男人,陰沉著臉走了下來。
男人雖然身材不高,但氣場十足,眼神銳利如鷹,掃視大廳時,帶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
他就是華海建築公司的老總,王建國。
「爸,就是他!」
王磊一指龍飛揚,聲音里充滿了怨毒和幸災樂禍。
「就是這個臭保安,昨天動手打我!」
王建國的目光,如同兩道實質的冷電,瞬間鎖定在龍飛揚身上。
大廳里的空氣,仿佛在這一刻凝固了。
來往的員工紛紛停下腳步,噤若寒蟬。
「一個保安?」
王建國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他踱步上前,身後的兩個黑衣保鏢立刻跟上,將龍飛-揚圍在了中間。
「敢動我王建國的兒子,誰給你的膽子?」
龍飛揚將嘴裡的煙取下,夾在指間,懶洋洋地彈了彈根本不存在的菸灰。
「王總,好大的官威啊。」
「你兒子昨天在這裡大吵大鬧,騷擾公司女同事,我作為陳氏集團的首席安全顧問,維持一下秩序,有什麼問題嗎?」
首席安全顧問?
王建國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聲冷笑。
「說得好聽,不還是個看大門的?」
「我不管你是什麼顧問,今天,你要麼跪下給我兒子道歉,然後從這裡滾出去。」
他的聲音陡然轉冷。
「要麼,我讓你,還有你們陳氏集團,在華海市,再也站不住腳!」
這句話,他幾乎是吼出來的。
整個大廳,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王建國的氣焰鎮住了。
華海建築,那可是華海市的龍頭企業,幾乎壟斷了全市一半以上的工程項目。
他確實有這個資本說這種話。
李樂樂和何曉月的臉都白了,緊張地攥住了衣角。
「王總,你好大的口氣。」
一個清冷的女聲,從二樓的樓梯處傳來。
陳夢辰一身職業套裙,面若冰霜地走了下來。
她的身後,跟著一臉焦急的秘書冷清秋。
剛才的動靜,已經傳到了頂樓的總裁辦公室。
陳夢辰看到被保鏢圍在中間的龍飛揚,心頭莫名一緊。
儘管她還在為昨天的事感到後怕和疏離,但這一刻,她還是本能地站了出來。
「這裡是陳氏集團,不是你王總撒野的地方。」
王建國看到陳夢辰,眼睛微微一眯,氣焰反倒更加囂張。
「陳總,你來得正好。」
「你的員工,打了我的兒子,這件事,你說怎麼解決吧?」
「我兒子騷擾你的員工?」
陳夢辰冷聲道。
「王總,恐怕是你兒子騷擾我司員工在先,我們這裡有完整的監控錄像。」
「監控?」
王建國不屑地笑了起來。
「陳總,你還太年輕。在這個世界上,拳頭和資本,才是真正的道理。」
他向前一步,逼近陳夢辰,壓低了聲音。
「我聽說,你們陳氏最近資金鍊很緊張?華宇宙團的雲總,傾城集團的黃總,可是我的老朋友!」
「還有,實話告訴你,我這次能拿下城南那塊地,全靠京城趙家,是趙少爺幫忙。」
「你得罪我,就是得罪趙家!」
「你自己,掂量掂量。」
趙家!
當這兩個字從王建國口中說出時,陳夢辰的臉色,終於變了。
陳氏集團在華海雖然是一流企業,但跟趙家比起來,簡直不值一提。
她沒想到,王建國竟然攀上了趙家的高枝。
看到陳夢辰臉上的驚惶,王建國和王磊父子倆的臉上,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他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用絕對的權勢,碾壓一切。
然而,他們沒有注意到,當聽到趙家這兩個名字時,一直懶洋洋靠在前台的龍飛揚,眼神驟然變得冰冷刺骨。
那是一種,來自地獄深淵的寒意。
「說完了嗎?」
龍飛揚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大廳。
他緩緩站直了身體。
「說完,就帶著你的廢物兒子,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