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揚抱著懷中溫軟的身軀，一時間竟有些痴了。
葉知秋的臉頰蒼白得沒有一絲血色，長長的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安靜地垂著，在她眼瞼下方投下一片淡淡的陰影。
她均勻的呼吸輕輕拂過龍飛揚的脖頸，帶著一絲蘭花的清香，也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虛弱。
這股氣息，卻讓龍飛揚那顆因狂暴力量而躁動不安的心，奇蹟般地平靜了下來。
他低頭看著她，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有感激，有心疼，更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一絲名為後怕的情緒。
就在剛才，他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
那塊赤紅古玉中蘊含的能量，遠比他想像中要恐怖百倍。
那是大地龍脈最本源的火屬性能量，狂暴，熾熱，充滿了毀滅的氣息。
而他體內的修羅之力，至陰至邪。
一正一邪，一火一冰，兩股力量在他體內相遇，根本不是融合，而是最原始、最野蠻的吞噬與對抗。
他的身體，就是那個即將被撕碎的戰場。
若不是葉知秋……
若不是她不顧一切地將自己至陰至純的玄陰內力渡入自己體內……
龍飛揚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這個外表清冷、內心卻無比倔強的女人，用自己的命，換回了他的命。
「轟隆！」
密室那扇被拍得變形的合金大門，被一股巨力徹底推開。
無量道人那張布滿焦急的臉出現在門口，身後跟著同樣神色緊張的肖強。
當他們看清密室內的景象時，兩人都愣住了。
密室中一片狼藉，堅硬的牆壁上布滿了蛛網般的裂痕，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血腥與能量交織的焦灼氣息。
而龍飛揚，渾身是血地盤坐在中央，懷裡還抱著一個同樣氣息微弱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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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畫面，說不出的詭異與曖昧。
「小子，你……」
無量道人剛想開口，目光卻陡然凝固。
他死死地盯著龍飛揚和葉知秋，那雙總是顯得有些渾濁的眼睛裡，此刻卻爆發出駭人的精光。
他看到了什麼？
他看到龍飛揚和葉知秋的身體周圍，正縈繞著一黑一紅兩股淡淡的氣流。
這兩股氣流以一種玄奧無比的軌跡緩緩流轉，首尾相連，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循環。
更讓他震驚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龍飛揚和葉知秋的氣息，竟然通過這個能量循環，緊密地連接在了一起。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不分彼此。
「這……這是……」
無量道人震驚得鬍子都翹了起來，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陰陽共濟，道法自然！？」
「老天爺，老道我活了這麼多年，竟然真的能親眼見到這種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武學異象！」
肖強雖然看不出其中的門道，但也感覺到了氣氛的不對勁。
他看著龍飛揚那身駭人的血跡，擔憂地問道：「前輩，殿主他……沒事吧？」
無量道人沒有回答他，而是身形一閃，瞬間出現在龍飛揚面前。
他伸出兩根手指，閃電般地搭在了龍飛揚的手腕上。
一股精純的道家真氣探入龍飛揚體內。
下一秒，無量道人的臉色變得更加古怪。
驚訝，疑惑，震撼，狂喜……種種情緒在他那張老臉上交替閃現，精彩紛呈。
龍飛揚的經脈，斷了。
但又沒完全斷。
那些斷裂的經脈，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被一股奇異的能量修復、重塑。
而且重塑後的經脈，比之前堅韌了數倍，也寬闊了數倍。
他的五臟六腑也受到了嚴重的創傷，但同樣有一股溫潤的生命能量在不斷地滋養著，修復著。
最離奇的是他丹田內的狀況。
原本霸道絕倫的修羅之力，狂暴熾熱的古玉之力，以及那股至陰至純的玄陰內力。
三股屬性截然不同，本該水火不容的力量，此刻竟然真的形成了一個完美的太極循環，在他丹田內緩緩旋轉，生生不息。
「怪物，真是個怪物……」
無量道人收回手指，喃喃自語，看龍飛揚的眼神，就像在看一個稀世珍寶。
龍飛揚沒理會他的震驚，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懷中的葉知秋身上。
他小心翼翼地將她平放在地上，然後撕下自己還算乾淨的衣角，輕輕擦拭著她臉上的血污和淚痕。
他的動作很輕，很柔，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珍視。
仿佛懷裡的人兒是什麼易碎的瓷器。
「把最好的療傷藥拿來。」
龍飛揚頭也不抬地對肖強說道，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是！」
肖強不敢怠慢，立刻轉身沖了出去。
無量道人看著這一幕，眼神複雜地嘆了口氣。
「小子，你這次算是因禍得福，撿了個天大的便宜。」
「不但沒被那塊『龍脈之心』撐爆，反而借著這女娃的玄陰之體，將兩種霸道的力量初步融合，實力暴漲。」
「更重要的是，你們倆現在『陰陽共濟』，氣息相連，以後修煉的速度，都會一日千里，遠超常人。」
「這種好事，可是無數武道中人夢寐以求的道侶狀態。」
龍飛揚擦拭的動作頓了頓，抬起頭，眼神清冷地看著他。
「她是為了救我，才耗盡了內力。」
「這份情，我記下了。」
他的語氣很平淡，但無量道人卻聽出了一股山嶽般的沉重。
這小子，動真情了。
無量道人心中暗道，臉上卻露出一副猥瑣的笑容。
「嘿嘿，記下好，記下好。」
「最好以身相許，那就更好了。」
「你們倆要是能結合，那修煉起來，嘖嘖，簡直就是坐火箭啊。」
龍飛揚沒有理會他的調侃，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葉知秋蒼白的臉上。
他能感覺到，葉知秋體內的玄陰內力幾乎消耗一空，身體正處於極度虧空的狀態。
若不及時補充，恐怕會留下永久性的損傷，甚至影響她未來的武道根基。
就在這時，肖強拿著一個玉瓶匆匆跑了回來。
「殿主，藥來了！」
龍飛揚接過玉瓶，倒出一粒散發著濃郁藥香的丹藥。
他沒有絲毫猶豫，直接將丹藥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他低下頭，輕輕撬開葉知秋緊閉的貝齒，將自己用內力融化的藥液，緩緩渡了過去。
整個過程，自然而然，沒有絲毫的猥褻之意。
有的，只是一種純粹的，想要救人的急切與溫柔。
無量道人摸了摸自己的山羊鬍，臉上的笑容愈發玩味。
而一旁的肖強，則是震驚得下巴都快掉到了地上。
他跟了殿主這麼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殿主對一個女人如此……溫柔體貼。
這還是那個殺伐果斷，視女人如玩物的修羅殿主嗎？
藥液渡入，葉知秋那慘白的臉色，終於恢復了一絲紅潤。
她緊蹙的眉頭也漸漸舒展開來。
龍飛揚這才鬆了一口氣。
他沒有立刻起身，而是靜靜地坐在她身邊，用自己體內那股新生的，融合了四種力量的奇異能量，小心翼翼地探入她的體內，幫助她梳理著紊亂的氣息，滋養著她虧空的身體。
他做得無比認真，無比專注。
仿佛整個世界，只剩下他和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