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揚告別了雲破天,身影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靈華宗雲霧繚繞的山門之外。
他沒有片刻停留。
夜色如墨,寒風如刀,刮過耳畔,發出嗚嗚的聲響。
他的心比這寒風更冷,也更急。
陽鑰的線索終於浮出水面,指向了林衛國博士失蹤的女兒,林語嫣。
而天機閣的行動,一次比一次瘋狂,一次比一次狠辣。
從藥王谷的血洗,到對靈華宗的圍攻,這個邪惡的組織已經徹底撕下了偽裝,露出了最猙獰的獠牙。
他必須爭分奪秒。
京城,那座匯聚了整個華夏氣運的古老都城,此刻在他眼中,已然成了一座巨大而危險的棋盤。
而他,以及他身邊所有的人,都是棋盤上的棋子。
……
當龍飛揚推開別墅大門時,迎接他的並非預想中的溫暖燈火和關切問候。
客廳里燈火通明,卻死寂得可怕。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無形的壓力,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陳夢辰坐在沙發的主位上,懷裡抱著一個抱枕,漂亮的臉蛋上覆蓋著一層冰霜。她沒有看他,目光直直地盯著面前已經涼透的茶水,仿佛那裡有什麼深奧的玄機。
冷清秋坐在她的身旁,豐滿的嬌軀微微前傾,臉上寫滿了擔憂。她時不時地看一眼陳夢辰,又看一眼門口,欲言又止。
葉知秋則獨自坐在單人沙發上,雙臂環胸,眉頭緊鎖。她銳利的目光在龍飛揚和陳夢辰之間來回掃視,像是在審視兩個複雜的案發現場。
「我回來了。」
龍飛揚的聲音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沒有人回應。
他摸了摸鼻子,感覺有些尷尬。
他知道,自己不告而別,消失了整整一夜,肯定讓她們擔心了。
「那個……我去處理了點急事。」他試圖解釋。
陳夢辰終於有了反應。
她緩緩抬起頭,那雙曾經清澈如水的眸子裡,此刻卻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有擔憂,有委屈,有憤怒,還有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恐懼。
「急事?」
她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根冰冷的針,扎在龍飛揚的心上。
「什麼急事,需要你玩失蹤?一個電話,一條信息都沒有?」
「夢辰,我……」
龍飛揚張了張嘴,卻發現那些關於靈華宗,關於天機閣,關於血魔護法和天璣星君的血腥廝殺,一個字也說不出口。
他不能把她們捲入更深的危險中。
這種無法言說的苦衷,在陳夢辰看來,卻成了另一種意味。
是隱瞞。
是欺騙。
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帶著一絲自嘲和悲涼。
「龍飛揚,我們到底算什麼關係?」
「我們領了證,你是我的合法丈夫。可我甚至不知道你每天在做什麼,不知道你去了哪裡,更不知道你面對的是什麼樣的危險。」
「我只知道,你每次回來,身上都帶著血腥味。」
她的聲音微微顫抖起來。
「我只知道,我們現在住在京城,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而你,這個我名義上的丈夫,隨時都可能從我身邊消失。」
「你讓我怎麼想?你讓清秋和知秋怎麼想?我們除了在這裡像傻子一樣等你,還能做什麼?」
一番話,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龍飛揚的心口。
他看著陳夢辰泛紅的眼眶,看著冷清秋擔憂的眼神,看著葉知秋緊鎖的眉頭,心中湧起一股強烈的愧疚。
是他疏忽了。
他只想著去戰鬥,去保護,卻忘記了她們最需要的,或許不是一個戰無不勝的英雄,而是一個能讓她們安心的家人。
「對不起。」
龍飛揚走到陳夢辰面前,蹲下身,輕輕握住她冰涼的手。
「是我不好,讓你們擔心了。」
他的聲音很低沉,帶著一絲疲憊,卻充滿了真誠。
陳夢辰的身體微微一顫,緊繃的肩膀似乎鬆懈了一些。
但她還是抽回了手,別過頭去。
「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就在這時,葉知秋站了起來,打破了僵局。
「好了,人平安回來就行。」她走到龍飛揚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裡帶著一絲詢問。
龍飛揚沖她微不可察地搖了搖頭。
葉知秋立刻會意,知道他遇到的事情不方便在這裡說。
她轉向陳夢辰,語氣緩和了許多。
「夢辰,你也別怪他。他肯定有他的苦衷。京城不同於華海,這裡的水太深了,有些事情,他不說,也是為了保護我們。」
冷清秋也趕緊附和道:「是啊,陳總,飛揚哥肯定不是故意的。你看他風塵僕僕的樣子,一定很累了。」
氣氛稍稍緩和了一些。
龍飛揚心中感激地看了葉知秋和冷清秋一眼。
就在他準備再說些什麼來打破這最後的尷尬時,別墅的門鈴突然響了。
「叮咚——」
清脆的門鈴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
眾人都是一愣。
這麼晚了,會是誰?
肖強派來守衛別墅的修羅殿成員通過內部通訊系統報告。
「殿主,門外有一位信使,送來一份請柬,指名要交給陳夢辰女士。」
請柬?找夢辰的?
龍飛揚眉頭一皺,一種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他走過去打開門,從守衛手中接過那份製作精美的請柬。
請柬是暗紅色的硬殼封面,用燙金的字體寫著幾個大字。
「京城秦氏集團,慈善晚宴。」
翻開內頁,優雅的字體邀請陳夢辰女士,以及她的同伴,於明晚八點,參加在盤龍山莊舉行的慈善拍賣晚宴。
落款是,秦氏集團總裁,秦天。
秦家?
龍飛揚的瞳孔微微一縮。
趙家王家等幾大家族覆滅之後,京城看似平靜的湖面下,早已暗流洶湧。無數勢力都想趁機填補這個巨大的權力真空。
而這個秦家,正是其中崛起最快,也最為神秘的一股勢力。
據說他們在一個月內,就吞併了原本屬於趙家和王家的大部分產業,行事風格霸道而高效。
他們在這個時候送來請柬,點名邀請陳夢辰。
這難道只是巧合?
「鴻門宴。」
龍飛揚看著請柬,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看來,天機閣在京城,已經找到了新的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