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通往西北方向的高速公路上,一輛黑色的越野車正在疾馳。
開車的是葉知秋,她換上了一身幹練的便裝,但眉宇間的英氣,卻絲毫未減。
龍飛揚坐在副駕駛上,閉目養神,同時也在抓緊每一分每一秒,恢復著自己的力量。
車內的氣氛,有些沉默。
葉知秋幾次想開口說些什麼,但看到龍飛揚那略顯疲憊的側臉,又把話咽了回去。
她只能將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駕駛上。
車子下了高速,轉入國道,又從國道,拐上了一條顛簸的鄉間小路。
路況,越來越差。
周圍的景象,也越來越荒涼。
原本還能看到的村莊和燈火,漸漸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連綿起伏的荒山和黑黢黢的樹林。
夜風從車窗的縫隙里灌進來,帶著一股刺骨的涼意和泥土的腥味。
「我們快到了。」
葉知秋看了一眼導航,導航上的信號,已經開始變得斷斷續續。
「前面三公里,就是黑風口的地界。」
龍飛揚緩緩睜開了眼睛。
經過一路的調息,他的臉色已經好看了許多,消耗的力量,也恢復了七七八八。
他看向窗外,眉頭卻漸漸皺了起來。
不對勁。
這裡的氣息,很不對勁。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若有若無的死寂和陰冷。
這種感覺,不是單純的荒山野嶺的陰森,而是一種……生命被抽離的死氣。
就好像,這片土地的生機,都被什麼東西給吸乾了。
「吱嘎……」
葉知秋猛地一腳剎車,越野車發出一聲刺耳的摩擦聲,停在了路中間。
「怎麼了?」龍飛揚問道。
「你看前面。」葉知秋的聲音,帶著一絲緊張。
龍飛揚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見前方的路中央,橫著一棵巨大的枯樹。
那棵樹,不知道已經死了多少年,樹幹漆黑,枝丫扭曲,在車燈的照射下,像一個張牙舞爪的黑色鬼影。
「奇怪,來的時候,這條路明明是通的。」葉知知秋拿出手機,想要求援,卻發現手機屏幕上,只剩下一個「無服務」的標誌。
「別費勁了。」龍飛揚淡淡地說道,「從我們進入這片區域開始,就已經被一個『場』給籠罩了。」
「場?」葉知秋不解。
「你可以理解為,一個巨大的磁場,或者說……結界。」龍飛揚推開車門,走了下去。
他走到那棵枯樹前,伸出手,輕輕地觸摸著那粗糙的樹皮。
指尖傳來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冰冷。
「這不是自然死亡的樹。」
龍飛揚的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它體內的所有生機,都被一種陰邪的力量,強行吸乾了。」
他抬起頭,環顧四周。
只見道路兩旁的樹林裡,所有的樹木,都是這樣一副枯死的樣子。
了無生機,死氣沉沉。
這裡,根本就是一片死亡森林!
葉知秋也下了車,她拔出腰間的手槍,警惕地靠在龍飛揚身邊。
雖然她聽不懂什麼結界,什麼陰邪力量,但眼前這詭異的景象,和空氣中那令人心悸的氣氛,讓她渾身的汗毛都倒豎了起來。
「我們……是不是闖進什麼不乾淨的地方了?」她壓低了聲音問道。
「何止是不乾淨。」
龍飛揚冷笑一聲。
「恐怕,我們已經成了別人的盤中餐了。」
話音剛落。
「桀桀桀桀……」
一陣令人牙酸的怪笑聲,突然從四面八方的樹林裡響了起來。
那聲音,尖銳,刺耳,不似人聲,倒像是用指甲在玻璃上划過。
葉知秋臉色一白,立刻舉槍對準了聲音傳來的方向。
「什麼人!出來!」
「桀桀……好敏銳的感知……還有……好香甜的血肉氣息……」
那個聲音,忽遠忽近,飄忽不定,仿佛有無數個人,在他們周圍竊竊私語。
「尤其是這個女人……天生玄陰體……雖然不如那個玄陰聖體精純,但也算得上是……極品了!」
「吃了她!吃了她!」
「吃了她,我們的力量,一定能再進一步!」
黑暗的樹林裡,亮起了一雙雙猩紅色的眼睛。
那些眼睛,充滿了貪婪,嗜血,和瘋狂。
緊接著,一個個扭曲的人影,從樹林裡緩緩地走了出來。
他們穿著破爛的衣服,身體乾癟,皮膚呈現出一種不正常的青灰色,就像是風乾的屍體。
但他們的速度,卻快得驚人。
只是幾個閃爍,就將龍飛揚和葉知秋團團圍住。
「這是……」
葉知秋看著這些不人不鬼的怪物,胃裡一陣翻江倒海。
她從未見過如此恐怖的生物。
「被吸乾了精血的活屍。」龍飛揚的表情,冰冷了下來。
「看來,那三十七個失蹤的人,都變成這副鬼樣子了。」
這些活屍,顯然已經失去了理智,只剩下最原始的嗜血本能。
他們是被此地的陰邪之氣侵蝕,又被天機閣用秘法煉製成的……守衛。
「一個……兩個……五個……」
「龍飛揚,怎麼辦?」她的手心,已經全是冷汗。
「站我身後。」
龍飛揚將葉知秋護在身後,目光掃過眼前的活屍群。
「一群沒有靈魂的傀儡而已,也敢在我面前放肆。」
「吼!」
為首的一個活屍,似乎被龍飛揚的態度激怒了。
它發出一聲不似人類的咆哮,乾枯的爪子,猛地朝著龍飛揚的心口掏來。
那爪子,漆黑如墨,指甲尖銳得如同刀鋒,帶著一股腥臭的惡風。
速度之快,已經超越了人類動態視力的極限。
葉知秋只看到一道黑影閃過,甚至來不及驚呼。
然而,龍飛揚卻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就在那利爪即將觸碰到他胸口的瞬間。
他動了。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簡簡單單地,抬手,一拳。
「砰!」
一聲悶響。
那為首的活屍,就像一個被高速行駛的卡車撞到的破麻袋,整個身體,瞬間四分五裂!
黑色的血液和碎肉,漫天飛濺。
一拳。
僅僅一拳。
就將一個堪比明勁武者的活屍,轟殺至渣!
整個場面,瞬間一靜。
剩下的那些活屍,猩紅的眸子裡,似乎都閃過了一絲……恐懼。
它們雖然沒有理智,但戰鬥的本能,卻讓它們感受到了眼前這個男人的恐怖。
葉知秋呆呆地看著龍飛揚的背影。
剛才那一瞬間,她感覺自己看到的,不是一個人,而是一頭甦醒的遠古凶獸。
那股霸道,凌厲,睥睨天下的氣勢,讓她心神搖曳。
「太弱了。」
龍飛揚甩了甩手,臉上露出一絲不屑。
「天機閣,就派你們這些垃圾來看門嗎?」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死亡森林。
「出來吧,我知道你在這裡。」
「躲在暗處操控這些傀儡,不覺得丟人嗎?」
周圍,依舊是一片死寂。
只有那些活屍,在原地不安地躁動著。
「不出來?」
龍飛揚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我就……逼你出來!」
話音落下。
他動了。
整個人,化作一道金色的閃電,主動沖入了活屍群中!
「修羅十三式,第一式——血海滔天!」
轟!
一股狂暴無匹的殺氣,從他身上轟然爆發!
金色的拳風,夾雜著血色的煞氣,形成了一片恐怖的能量風暴,瞬間將周圍的十幾具活屍,全部籠罩了進去!
「砰!砰!砰!砰!」
一連串密集的爆響,如同過年時放的鞭炮。
那些堅逾鋼鐵的活屍,在這片風暴之中,連一秒鐘都沒能撐住,就紛紛爆成了一團團血霧!
只是一個呼吸的時間。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活屍群,就被清掃一空!
只剩下漫天飄散的黑色血雨,和一地殘肢碎肉。
葉知秋站在原地,已經完全看傻了。
她張著小嘴,大腦一片空白。
這就是……龍飛揚真正的實力嗎?
這已經不是戰鬥了。
這是……屠殺!
「還不出來?」
龍飛揚站在一片狼藉的屍骸之中,衣衫未染半點血污。
他抬起頭,目光如電,射向了不遠處,一棵最為高大的枯樹頂端。
「非要我請你嗎?」
「天機閣……七殺星君!」
隨著他最後一個字落下。
那棵枯樹的頂端,一道黑影,緩緩地浮現了出來。
那是一個身穿黑色長袍,臉上戴著一張青銅鬼面的男人。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仿佛與整個黑夜融為了一體。
一股陰冷,狠戾,如同毒蛇般的氣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籠罩了全場。
「龍飛揚……」
沙啞而難聽的聲音,從鬼面之下傳來。
「你果然,還是找到這裡了。」
「判官那個廢物,死在你手裡,不冤。」
七殺星君現身,他的出現,讓周圍的溫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幾度。
葉知秋感覺自己像是被一條毒蛇盯上了,渾身發冷,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這個人,比剛才那些活屍加起來,還要恐怖一百倍!
「是你自己動手,還是我來?」龍飛揚看著他,淡淡地問道。
「呵呵呵呵……」
七殺星君發出一陣低沉的笑聲。
「龍飛揚,你確實很強。強到超出了我們的預料。」
「但是,你千不該,萬不該,不該闖到這裡來。」
「因為這裡,是我們的主場。」
「是……神,沉睡的地方!」
他張開雙臂,仿佛在擁抱整個黑暗。
「今天,你們兩個,誰也別想走。」
「你們的血肉和靈魂,都將成為祭壇最好的養料!」
話音未落。
轟隆隆!
整個大地,突然開始劇烈地顫抖起來!
地面上,一道道黑色的裂縫,如同蜘蛛網般蔓延開來。
一股比剛才濃郁百倍的陰邪死氣,從地底深處,瘋狂地噴涌而出!
「以我之血,恭迎……魔仆!」
七殺星君發出一聲狂熱的嘶吼,他竟然用指甲,劃破了自己的手腕!
殷紅的鮮血,滴落在腳下的枯樹上。
那棵枯樹,在接觸到他血液的瞬間,竟然像是活了過來一般,開始瘋狂地扭曲,生長!
不僅是它。
整個死亡森林,所有的枯樹,都在這一刻,劇烈地顫抖起來!
地面被撕裂,一隻只由黑色樹根和泥土組成的巨手,從地下伸出,抓向龍飛揚和葉知秋!
黑風口,在這一刻,仿佛變成了一座活過來的……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