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將西京這座古老與現代交織的城市，籠罩在一片深沉的寂靜之中。
離開了喧囂混亂的鬼市，空氣中瀰漫的血腥味和藥草味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深夜都市特有的清冷。
三人走在無人的街道上，只有昏黃的路燈，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燕北歸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看似不快，但每一步都精準地踏在監控的死角，整個人，完美地融入了城市的陰影之中。
葉知秋緊緊跟在龍飛揚身邊，她已經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來，此刻，她的臉上，寫滿了堅定。
「我也要去！」
她看著龍飛揚的側臉，語氣不容置疑。
「我不會拖後腿的！我是警察，我可以給你們提供掩護，還能利用我的權限，查到一些你們查不到的東西！」
她不想再像剛才那樣，只能無力地擋在龍飛揚面前。
她要成為能與他並肩作戰的人。
龍飛揚停下腳步，看著她。
女孩的臉上，還帶著一絲蒼白，但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卻燃燒著一團倔強的火焰。
他知道，自己勸不動她。
而且，她說得對。
在京城這個天子腳下，官方的身份，有時候，確實是一張意想不到的好牌。
「好。」
他點了點頭，「但一切，都要聽我指揮。記住，你的安全，是第一位。」
「嗯！」
葉知秋重重地點了點頭，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笑容。
燕北歸在前面，聽著兩人的對話，沒有回頭，也沒有發表任何意見。
他帶著兩人，七拐八繞，穿過了數條錯綜複雜的小巷，最終，在一片老舊的居民區前停了下來。
這裡是西京的老城區，到處都是低矮的樓房和蛛網般的電線，與不遠處CBD的流光溢彩，形成了鮮明的對比。
燕北歸帶著他們，走進了一棟毫不起眼的筒子樓。
樓道里，堆滿了雜物，空氣中，飄散著一股潮濕的霉味。
他打開了二樓角落裡一扇鏽跡斑斑的鐵門，走了進去。
屋子不大，一室一廳，陳設簡單到了極點。
一張床，一張桌子，兩把椅子，就是全部的家具。
但龍飛揚一踏進屋子，就察覺到了不對勁。
這間屋子，看似普通，實則，內有乾坤。
門窗上，都刻畫著極其隱晦的警戒符文，屋內的幾處關鍵位置，也布置了簡易的防禦陣法。
這裡，是燕北歸在西京的一處安全屋。
「天機閣，在西京有三大據點。」
燕北歸關上門，聲音在狹小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明面上，是『天樞科技』集團，掌控著西京超過一半的高新產業和網絡命脈。」
「暗地裡，是『判官殿』，負責情報、暗殺和滲透，西京地下世界的皇帝。」
「而最核心，也是最隱秘的，就是『萬蠱窟』。那是他們進行試驗，和培養最核心力量的地方。」
他看著龍飛揚，「你殺了他們的地煞，又拿了引路石，現在，整個西京的天機閣勢力，恐怕都已經動起來了。」
他的話，並非危言聳聽。
龍飛揚手腕上的特製通訊器，突然傳來一陣輕微的震動。
他走到窗邊，避開葉知秋和燕北歸，按下了接通鍵。
一道經過加密的信號，連接到了萬里之外的修羅殿總部。
「殿主。」
肖強的聲音，沉穩有力。
「情況如何？」龍飛揚低聲問道。
「黑子已經開始嘗試滲透西京的網絡，但遇到了極大的阻力。」
肖強的聲音，多了一絲凝重。
「對方的網絡防禦系統，等級非常高，似乎融合了某種我們從未見過的符文科技，黑子說，他需要一點時間。」
「另外，根據我們剛剛截獲的情報，天機閣，已經通過京城以及周邊城市的地下勢力，聯合發布了最高級別的『黑金懸賞令』。」
「目標，是你，還有一個代號孤狼的神秘劍客。」
「現在，恐怕整個華北地區的殺手、傭兵和亡命之徒，都在朝西京趕來。」
龍飛揚的表情，沒有絲毫變化。
這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讓黑子繼續，重點調查一家叫做天樞科技的公司。另外，讓鬼影來一趟西京，我需要他幫我做些事。」
「是，殿主。」
掛斷通訊，龍飛揚轉過身。
葉知秋正拿著手機，秀眉緊蹙。
「不行。」
她抬起頭，臉上滿是挫敗。
「我剛才試著登陸內部系統，想查一下今晚鬼市的異常出警記錄，但是……所有的相關信息，都被清空了。」
「不僅如此，我還發現，我的登陸行為，觸發了後台的靜默警報，有人在反向追蹤我的位置！」
她立刻就斷開了網絡，但後背，已經驚出了一身冷汗。
這比燕北歸的描述，來得更加直觀，更加恐怖。
天機閣的觸手，竟然已經伸到了警方的核心系統里！
「我說了，你太小看他們了。」
燕北歸的聲音，冷得像冰。
「在西京，天機閣，就是天。」
「我們在這裡的每一秒，都有可能被他們發現。現在，他們的追殺部隊，應該已經在路上了。」
屋內的氣氛，瞬間降到了冰點。
四面楚歌。
這四個字，完美地詮釋了他們現在的處境。
「不能坐以待斃。」
龍飛揚打破了沉默。
他看向燕北歸，「你對西京最熟，我們需要一個計劃，在他們形成包圍圈之前，跳出去。」
燕北歸走到桌前，攤開了一張泛黃的西京老地圖。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一道道複雜的線路。
「西京的地面，是他們的。」
「但是，西京的地下，是我的。」
他的手指，最終點在了地圖上一片錯綜複雜的區域。
那裡標註著三個字。
「龍鬚溝。」
「那是西京最古老，最複雜的地下水道系統，廢棄了上百年，裡面的結構，比迷宮還要複雜。」
「天機閣的人，就算再厲害，進了那裡，也得抓瞎。」
他的計劃很簡單。
化整為零，利用對地形的熟悉，甩開追兵。
「不過，要小心。」
他補充了一句，「天機閣的追殺者，不全是武夫。他們中，有擅長追蹤的異人，還有……更噁心的東西。」
他沒有明說那是什麼。
但龍飛揚和葉知秋都明白，那一定和「蠱」有關。
窗外，夜色更深了。
遠方，隱隱傳來了警笛的呼嘯聲，由遠及近。
龍飛揚的臉上，不但沒有絲毫懼色，反而，燃起了一股久違的戰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