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嵐的出現，完全在龍飛揚的意料之外。
尤其是在他剛剛才處理掉一批靈華宗的殺手之後。
這個女人，到底想幹什麼？
「你怎麼會在這裡？」龍飛揚的聲音很冷，他沒有忘記，在龍脈山上，這個女人背後那致命的一針。
雖然她最後也算拼死擋了一下，但背叛就是背叛。
「我來，是想告訴你一件事。」
雲嵐的目光掃了一眼房間內的葉知秋，沒有理會對方戒備的眼神，而是直視著龍飛揚，「關於靈華宗，也關於你母親。」
「我沒興趣聽一個叛徒廢話。」龍飛揚毫不客氣地說道。
雲嵐的身體微不可查地顫抖了一下，清冷的眼眸中閃過一絲黯然。
但她還是堅持說道：「你必須聽！因為，靈華宗的宗主和幾位太上長老，已經親自出關，正趕來蘇城！他們的目標，就是你身上的龍脈之鑰！」
宗主和太上長老親至？
龍飛揚心中一凜。
他雖然不知道靈華宗的宗主是什麼實力，但能讓雲嵐如此鄭重其事地前來報信，其實力絕對遠在之前那個執法堂堂主之上。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龍飛揚不動聲色地問道，「你們靈華宗，不是世代守護龍脈之鑰的嗎？現在怎麼變成強盜了？」
「因為宗門，已經不是以前的宗門了。」
雲嵐的臉上露出一絲苦澀，「自從二十多年前，你母親帶著龍脈之鑰叛逃之後，宗門就發生了分裂。以宗主為首的激進派認為，守護不如掌控，他們想要利用龍脈之鑰的力量，打破桎梏，讓靈華宗成為真正的世間第一大宗！」
「而以我師父為首的保守派，則堅持祖訓，認為龍脈之鑰是鎮壓國運的神器，絕不能輕易動用，否則會引來滔天大禍。」
「這些年，兩派明爭暗鬥，但因為我師父實力高強，激進派一直被壓制著。可就在半年前，我師父閉關修煉時，突然走火入魔，身受重傷，宗門的大權，就徹底落入了宗主的手中。」
原來如此。
一場俗套的權力鬥爭。
「那你母親，」雲嵐看著龍飛揚，一字一句地說道，「她當年，並非叛逃。」
「什麼意思？」龍飛揚皺起了眉。
「她是上一代的聖女，也是我師父最疼愛的弟子。按照宗門規矩，聖女終身不得嫁人，需以處子之身，將自己的一生都奉獻給龍脈之鑰，成為鑰匙的『器靈』。」
器靈？
又是一個陌生的詞彙。
「這算什麼狗屁規矩？」一旁的葉知秋忍不住冷哼一聲。
「這規矩傳承了上千年。」雲嵐搖了搖頭，「但你母親，她愛上了一個世俗界的男人，也就是你的父親。她不願意接受成為器靈的命運，於是，在保守派一些長老的幫助下，她帶著龍脈之鑰，逃離了宗門，隱姓埋名。」
「宗主大發雷霆，將此事定性為叛逃，並下令不惜一切代價，也要將她和龍脈之鑰帶回來。這也是為什麼，他們會和天機閣合作的原因。」
龍飛揚的心，一點點沉了下去。
母親的過去，像一個被層層包裹的謎團，每揭開一層，都讓他感到心驚。
聖女，器靈，叛逃……
她到底背負了多少東西？
「你今天來告訴我這些，是什麼目的？」
龍飛揚看著雲嵐，「別告訴我，你也是保守派，特意來幫我的。」
「我……」雲嵐咬了咬嘴唇，「我師父雖然重傷，但他不想看到宗門走上邪路，更不想看到你母親的兒子出事。他讓我來，是想勸你，儘快離開華夏。」
「離開？」
「對。」雲嵐鄭重地點了點頭，「宗主他們這次是勢在必得，蘇城現在就是一個巨大的漩渦。你留在這裡，只有死路一條。你身上的龍脈之鑰，對他們來說，是志在必得的東西。」
「我若是走了，他們找不到我，豈不是會去找我母親的麻煩？」龍飛揚反問道。
雲嵐沉默了。
這確實是一個無解的難題。
「多謝你的提醒。」龍飛揚忽然笑了笑，「不過，我龍飛揚的字典里，從來沒有逃跑這兩個字。」
「他們想來，就讓他們來好了。我倒要看看，這個所謂的靈華宗，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他的語氣很平淡，卻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自信。
雲嵐怔怔地看著他。
眼前的這個男人，似乎和龍脈山上那個被她偷襲時，憤怒而又無助的他，完全不一樣了。
他的身上，多了一種讓人心安，也讓人敬畏的氣質。
「你……好自為之吧。」
雲嵐深深地看了他一眼，轉身準備離開。
該說的，她已經說了。
至於龍飛揚如何選擇，不是她能干預的。
「等等。」龍飛揚叫住了她。
「還有事？」
「你師父，是不是叫清風子？」龍飛揚突然問道。
雲嵐的身體猛地一僵，她霍然轉身，震驚地看著龍飛揚：「你……你怎麼知道？」
師父的名諱，在宗門內都是一個秘密，只有極少數核心成員才知道！
龍飛揚沒有回答她，只是靜靜地看著她。
一個大膽的猜測，在他心中形成。
靈華宗的保守派，天機閣的執行者……
如果，這個清風子，和林衛國一樣，都是在下一盤大棋呢？
「你走吧。」龍飛揚擺了擺手，「告訴你的師父，他的好意我心領了。另外，幫我帶句話給他。」
「什麼話？」
「告訴他，棋盤已經亂了，棋子，要有做棋子的覺悟。如果想掀桌子，隨時可以來找我。」
雲嵐聽得雲裡霧裡，完全不明白龍飛揚在說什麼。
但她還是將這句話記在了心裡，點了點頭，戴上面紗，迅速消失在了走廊的盡頭。
雲嵐走後，房間裡再次陷入了安靜。
葉知秋走到龍飛揚身邊，憂心忡忡地說道：「飛揚，這次的敵人，恐怕不簡單。」
「我知道。」龍飛揚點了點頭，眼中卻閃爍著興奮的戰意，「不過這樣，才有意思，不是嗎？」
他拿起手機，撥通了楊小安的電話。
「小安，給我查，靈華宗的人，現在到哪了。另外，把我們在蘇城所有能動用的人手，全部集結起來。」
「從現在開始，整個蘇城，全部戒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