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五個字,通過擴音器,清晰地傳遍了整個莊園的角落。
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柄千斤重的巨錘,狠狠砸在林萬山的心臟上!
他整個人都僵住了,跪在地上的身體,抖得如同風中落葉。
那幾個所謂的武道宗師,更是面如死灰,連呼吸都忘了。
這是何等的霸道!
何等的猖狂!
讓你林家破產,還要搶你未來的兒媳婦!
這已經不是打臉了,這是把林家的臉皮撕下來,扔在地上,用腳碾碎,再吐上一口濃痰!
楊小安恭敬地對著那片漆黑的落地窗,深深鞠躬。
「是!飛揚哥!」
他轉過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已經失魂落魄的林萬山,那份憐憫也消失了,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滾。」
一個字。
林萬山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站起來,甚至不敢去看自己那幾輛被丟下的豪車,帶著他那群嚇破了膽的「宗師」,屁滾尿流地逃離了盤龍山莊。
今夜之後,蘇城再無林家。
莊園,重新恢復了寂靜。
楊小安快步走進主樓,來到休息室門口。
「飛揚哥,都處理乾淨了。」
「嗯。」
休息室里,龍飛揚已經回到了那張冰冷的檢測台上。
他身上的病號服敞開著,露出的軀體上,那些蛛網般的裂痕,在燈光下顯得愈發猙獰。
首席的老專家,帶著整個醫療團隊,再次圍了上來,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凝重和為難。
「楊董,這位先生的身體狀況……恕我們直言,已經超出了我們能夠理解的範疇。他的生命體徵之所以還能維持,完全是靠著一股我們無法檢測的神秘能量在支撐。」
老專家擦了擦額頭的汗。
「常規的治療方案,對他根本無效。我們建議……採取最保守的維生手段,讓他靜養……」
「保守?」
龍飛揚突然睜開了眼。
那雙灰白色的眸子裡,沒有一絲波瀾,卻讓整個醫療團隊的人,都感覺自己的靈魂被凍結了。
「我沒有時間靜養。」
他看著楊小安。
「三天。」
「我只有三天時間。」
「三天之後,我要站起來。」
這番話,讓在場的所有醫生都覺得他瘋了!
站起來?
就他現在這副身體,能活著就已經是醫學史上的奇蹟了!別說站起來,就是稍微動一下,都可能導致內臟大出血,當場斃命!
「先生!這不可能!您的身體就像一個布滿裂痕的瓷器,任何輕微的動作都可能讓您徹底破碎!」金髮碧眼的外國專家忍不住用生硬的中文勸道。
龍飛揚沒有理他。
他只是看著楊小安。
楊小安的心在滴血,但他沒有半分猶豫,對著那群專家低吼道:「你們沒聽到嗎?飛揚哥說,他要站起來!不惜一切代價!用你們所有的知識,所有的設備,所有的藥!讓他站起來!」
「否則,你們就和他一起,躺在這裡!」
這毫不掩飾的威脅,讓所有專家都打了個寒顫。
他們終於明白,眼前這個男人,根本不是病人,而是一個不容違逆的君王!
「有……有一個辦法。」
老專家顫抖著,從一個保險柜里,取出一個金屬盒子。
「這是我們實驗室還在研發階段的『細胞活性再生激素』,代號『神魔』。它可以強行刺激人體細胞進行超高速分裂和再生……但是,這個過程會伴隨難以想像的痛苦,就像把人扔進絞肉機里再重新拼湊起來一樣。」
「而且,成功率……不足百分之一。一旦失敗,他會在極度的痛苦中,化為一灘血水。」
老專家說完,整個醫療室落針可聞。
楊小安的臉,瞬間變得慘白。
「飛揚哥……」
「用。」
龍飛揚只吐出了一個字,便重新閉上了眼。
他不在乎什麼痛苦,不在乎什麼成功率。
他只知道,三天後,他要親手為冷清秋戴上戒指。
無論她是真心,還是假意。
無論這是劇本,還是現實。
那個女人,只能是他的!
……
與此同時。
蘇城,君悅酒店,最頂層的總統套房內。
一個身穿月白色長裙的女子,正靜靜地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蘇城的萬家燈火。
她的容顏清冷絕世,氣質宛如廣寒仙子,不染一絲凡塵。
正是冷清秋。
只是,此刻她那張絕美的臉上,卻帶著一絲揮之不去的落寞與哀傷。
在她身後,一個穿著唐裝,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正悠然地品著茶。
「清秋,林家,完了。」
老者放下茶杯,淡淡地開口。
冷清秋的身體,不易察察地一顫。
「三叔,是您做的?」
「我?」被稱作三叔的老者,自嘲一笑,「我還沒那麼大的本事。能在十幾分鐘內,讓一個市值百億的集團灰飛煙滅,放眼整個華夏,能做到的人,也屈指可數。」
「那是誰?」冷清秋猛地轉過身。
「除了你心心念念的那個人,還能有誰?」
三叔的目光,變得有些複雜。
「龍飛揚。他沒死,而且,他來蘇城了。」
轟!
這個名字,讓冷清秋的腦海瞬間一片空白!
他……他沒死?
他真的來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狂喜,瞬間湧上心頭,可緊接著,就是更深的絕望和冰冷。
他來了,又能怎麼樣?
「清秋,不要忘了你的使命。」
三叔站起身,走到她面前,那雙看似渾濁的老眼裡,透著不容置喙的威嚴。
「你身負九竅玲瓏心,是我們家族這一代,唯一能夠承載『那個東西』的容器。和林家的聯姻,只是為了藉助蘇城的龍脈之氣,為你進行最後的溫養。」
「現在林家廢了,計劃雖然有變,但你的使命,不會變。」
「三天後,不管用什麼方法,你都必須完成最後的儀式。這是你的宿命,也是我們整個家族的希望!」
冷清秋的貝齒,將嘴唇咬出了一絲血痕。
她當然知道自己的使命。
從出生的那一刻起,她就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工具,一個承載家族希望的……容器。
她所有的情感,所有的掙扎,在家族的利益面前,都顯得那麼可笑和無力。
「如果……如果我拒絕呢?」她用盡全身的力氣,問出了這句話。
「拒絕?」
三叔笑了。
「你覺得,你有拒絕的資格嗎?」
「你以為,冷鋒那個小子,為什麼費盡心機,布下那麼大一個局,去培養龍飛揚這個所謂的『十三號』?」
「就是為了磨礪你!讓你看清這世間所謂的感情,是多麼的不堪一擊!讓你斬斷塵緣,心甘情願地去接受你的宿命!」
「只可惜啊,那個小子,玩脫了。龍飛揚這顆棋子,好像有了自己的想法。」
三叔的臉上,露出一絲玩味的笑容。
「不過,也無所謂了。一顆沒用的棋子而已,碾死就是了。」
「我剛剛已經派人,去給他『問候』了。希望他,能識趣一點。」
冷清秋的心,猛地沉到了谷底。
問候?
以家族的行事風格,這所謂的「問候」,怕是催命的符咒!
不!
她不能讓他有事!
絕對不能!
……
盤龍山莊。
醫療中心內。
那管代號為「神魔」的深藍色藥劑,被緩緩注入了龍飛揚的體內。
「啊——!」
一聲壓抑不住的痛吼,從龍飛揚的喉嚨里擠出!
他的身體,瞬間弓成了一隻煮熟的大蝦!
皮膚之下,仿佛有億萬隻螞蟻在啃食他的骨骼,肌肉,經脈!
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裂,然後又被強行重組!
那種痛苦,足以讓任何一個意志堅定的人,瞬間崩潰!
楊小安站在一邊,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地陷入了肉里,鮮血直流,他卻渾然不覺。
他的心,比龍飛揚的身體,更痛!
「飛揚哥……」
他寧願承受這種痛苦的是自己!
「滾……出去……」
龍飛揚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他不需要任何人的同情和憐憫。
這點痛苦,和他所承受的背叛與絕望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楊小安咬著牙,通紅著眼,一步步退出了醫療室。
門外,一個隨從快步上前,遞過一個平板電腦。
「楊董,我們動用了所有的情報網絡,調查了那個促成聯姻的京城家族……」
「是京城,慕容家。」
「慕容家?」楊小安一愣,自己四大家庭隕落後,慕容這個姓氏,在京城,代表著無法想像的權勢和底蘊!是真正的頂級豪門!
「是的。而且,我們查到,冷小姐的母親,本名就叫慕容雪。她是三十年前,從慕容家叛逃出來的。」
隨從的聲音壓得更低了。
「所以,這次所謂的聯姻,更像是慕容家在清理門戶,或者說,是在回收一件……重要的『物品』。」
物品。
這個詞,讓楊小安的怒火,再也壓制不住。
「他媽的!一群雜碎!敢把飛揚哥的女人當物品!」
他一把搶過平板,看著上面關於慕容家的資料,那龐大的商業帝國和錯綜複雜的關係網,讓他都感到一陣心悸。
這,是一個比林家強大百倍,千倍的龐然大物!
但,那又如何?
就在這時。
「叮鈴鈴——」
龍飛揚那隻被血污覆蓋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
是楊小安在清理現場時,特意找回來,並且充好電的。
楊小安看了一眼,是一個陌生的加密號碼。
他不敢擅自接聽,拿著手機,走到了醫療室的觀察窗前。
透過單向玻璃,他能看到,龍飛揚依舊在承受著非人的折磨,但他卻強行伸出了一隻還在顫抖的手。
楊小安明白了。
他按下了接聽鍵,並打開了免提。
電話那頭,一片寂靜。
足足過了十幾秒,一個冷漠,高傲,不帶絲毫感情的男人聲音響起。
「龍飛揚?」
龍飛揚沒有回答。
「我知道你能聽到。我是慕容家的慕容南。給你一個忠告,蘇城的水,很深。清秋的事,不是你能插手的。」
「看在她曾經跟過你一場的份上,現在滾出蘇城,我可以當做什麼都沒發生過。」
「否則……」
「三天後,林家的訂婚宴,會多一具給你下酒的屍體。」
說完,電話被乾脆地掛斷。
那囂張的威脅,迴蕩在寂靜的走廊里。
楊小安的臉上,瞬間布滿了殺氣!
「飛揚哥!我這就去……」
他話沒說完。
醫療室內,那撕心裂肺的痛苦嘶吼,戛然而止。
龍飛揚,竟然緩緩地,從檢測台上,坐了起來。
他那雙灰白色的眸子,穿透了玻璃,落在了楊小安的身上。
那裡面,燃燒著瘋狂的,足以焚盡一切的火焰。
「告訴他。」
「賀禮,我一定送到。」
「讓他……把自己的棺材,準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