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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5章 悼詞

2025-11-30 03:13:21 作者: 石破不天

  哀樂,還在悽厲地響著。

  那些被慕容南花重金請來的記者,像是聞到血腥味的鯊魚,手中的相機快門按得幾乎要冒出火星。

  然而,鏡頭裡,卻捕捉不到他們想要的任何一絲慌亂或憤怒。

  龍飛揚就那麼走了進來。

  他身後,是穿著純白婚紗的冷清秋。

  一個本該是新郎,一個本該是新娘。

  他們走進了這個被刻意布置成靈堂的酒店大廳,腳下沒有紅毯,頭頂沒有彩帶,耳邊是送葬的嗩吶。

  這畫面,荒誕到了極點,也詭異到了極點。

  龍飛揚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

  他仿佛一個瞎子,看不見滿眼的白色。

  他也仿佛一個聾子,聽不見那刺耳的哀樂。

  他只是那麼走著,一步一步,走向大廳的正中央,那雙灰白色的眸子,平靜得像一潭結了冰的死水。

  這份極致的平靜,本身就是一種最極致的蔑視。

  它像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在場所有人的喉嚨。

  那些原本等著看好戲,等著看龍飛揚暴跳如雷、醜態百出的江南大佬們,臉上的戲謔笑容,一點一點地僵硬,然後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腳底板升起的寒意。

  他們忽然意識到,自己面對的,可能根本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一個無法用常理揣度的怪物!

  冷清秋提著裙擺,默默地跟在龍飛揚身後。

  她能感受到,裙擺深處,那把名為「弒神」的手槍,正隨著她的步伐,一下一下,冰冷地觸碰著她的大腿肌膚。

  這冰冷的觸感,讓她混亂的心,有了一絲詭異的鎮定。

  她看著前方那個男人的背影。

  高大,孤絕,仿佛能撐起這片天,也能碾碎這方地。

  鬧吧,鬧得再大一點。

  打吧,打得再狠一點。

  你們,都是我成為獵人的墊腳石。

  「站住!」

  一聲厲喝,終於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死寂。

  是慕容南。

  

  他拄著拐杖,強行壓下心頭的驚駭,從人群中走了出來。

  他那張布滿皺紋的老臉,因為極致的憤怒和一絲無法掩飾的恐懼,而顯得有些扭曲。

  「龍飛揚!你好大的膽子!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兇傷人!你眼裡還有沒有王法!」

  慕容南的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發顫,但他依舊挺直了腰杆。

  他是江南商會的會長,是這片土地上執牛耳的人物,他不能退!

  他一退,整個江南上流社會的臉,就都丟盡了!

  龍飛揚的腳步,終於停下。

  他沒有回頭,只是側過臉,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這個色厲內荏的老頭。

  「王法?」

  他輕輕地吐出兩個字,像是在問一個很可笑的問題。

  然後,他轉過頭,看向了站在慕容南身邊,那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臉色煞白,一言不發的男人。

  蘇城李家的家主,李衛全。

  這家君悅酒店的擁有者。

  「這是你的酒店?」龍飛揚問。

  李衛全身體猛地一顫,下意識地點了點頭,又飛快地搖頭,嘴唇哆嗦著,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很好。」

  龍飛揚點了點頭。

  他收回視線,不再看任何人,而是對著身旁的空氣,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小安。」

  「飛揚哥,我在。」楊小安立刻上前一步。

  「十分鐘。」

  龍飛揚伸出一根手指。

  「我要這家酒店,改姓龍。」

  轟!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卻像一顆重磅炸彈,在整個大廳里轟然炸響!


  所有人都懵了!

  十分鐘,讓一家市值幾十億的六星級酒店,改換門庭?

  這是何等的狂妄!何等的霸道!

  李衛全更是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傻了,他張著嘴,想要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喉嚨像是被水泥堵住,發不出任何聲音。

  「是!飛揚哥!」

  楊小安沒有絲毫猶豫,拿出手機,直接撥通了一個號碼,沉聲下令。

  「啟動最高級別商業狙擊,目標,君悅集團,李衛全名下所有資產!我只給你十分鐘,我要看到結果!」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恭敬而有力的回答:「是,安爺!」

  做完這一切,楊小安收起手機,重新站回龍飛揚身後,仿佛只是辦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整個大廳,死一般的寂靜。

  只有那哀婉的嗩吶聲,還在不知疲倦地響著,此刻聽起來,卻像是在為李衛全,為在場的所有江南大佬,奏響的送魂曲。

  慕容南的臉,已經徹底變成了豬肝色。

  他策劃了這一切,他以為自己是棋手,可以隨意擺弄龍飛揚的命運。

  可他現在才發現,對方根本就沒打算按照他的棋盤來下!

  掀桌子!

  這個瘋子,一上來就直接掀了桌子!

  「瘋了!你簡直是瘋了!」慕容南用拐杖重重地敲擊著地面,發泄著心中的驚怒,「你以為你是誰?神嗎?你想讓誰破產就讓誰破產?」

  「龍飛揚,我告訴你!我們江南商會,同氣連枝!你動李家,就是動我們所有人!我們……」

  「聒噪。」

  龍飛揚不耐煩地打斷了他。

  他伸出手,對著那正在播放哀樂的巨大音響,隔空輕輕一握。

  「滋啦——」

  一聲刺耳的電流爆鳴。

  那價值數百萬的頂級音響,瞬間爆出一團火花,所有的喇叭單元同時燒毀,冒出了陣陣黑煙。

  哀樂,戛然而止。

  整個世界,清淨了。

  龍飛揚這才滿意地收回手,他看著已經徹底呆滯的慕容南,平靜地開口。

  「你的賀禮,還有嗎?」

  「一併拿出來吧。」

  「我趕時間。」

  「你……你……」慕容南指著龍飛揚,氣得渾身發抖,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就在這時,一個穿著黑色西裝,管家模樣的人,硬著頭皮從慕容南身後走了出來,他手裡,還捧著一個用黃綾包裹的捲軸。

  這是慕容南準備的第二份「賀禮」。

  一篇為龍飛揚精心撰寫的「悼詞」,準備當著所有媒體的面,宣讀出來,將他的顏面徹底踩進塵埃里。

  可是現在,看著那個閒庭信步,視人命如草芥,言出法隨的男人,這位管家只覺得雙腿發軟,手裡的捲軸,重如千斤。

  他不敢上前,更不敢開口。

  龍飛揚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裡的捲軸。

  「念。」

  他只說了一個字。

  那管家一個哆嗦,差點把捲軸掉在地上。

  「我……我……」

  「我讓你,念。」龍飛揚的聲音依舊平靜,但那股無形的壓力,卻讓那管家幾乎要窒息。

  管家求助似的看嚮慕容南,卻發現慕容南的臉上,也是一片煞白,根本不敢與龍飛揚對視。

  絕望之下,管家顫抖著雙手,緩緩展開了捲軸。

  然而,就在捲軸展開的瞬間。

  「呼——」

  一簇灰白色的火焰,憑空出現,瞬間點燃了那黃色的綾布。

  不過眨眼之間,那份凝聚了慕容南所有惡毒與詛咒的悼詞,就在眾目睽睽之下,化為了一捧飛灰,從管家顫抖的指間,飄然落下。

  「下一個。」

  龍飛揚的視線,掃過在場的所有江南大佬。

  凡是被他看到的人,無不低下頭,不敢與之對視。


  「看來,是沒有了。」

  龍飛揚有些意興闌珊地收回了目光。

  他轉身,朝著電梯廳的方向走去。

  「婚禮在頂樓。」

  「想喝喜酒的,跟上。」

  「想喝喪酒的,可以留在這裡,陪他。」

  他指了指門外那口黑色的棺材。

  話音落下,他已經走到了電梯前。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路,那些記者,那些大佬,那些保鏢,像是躲避瘟神一樣,遠遠地退開。

  楊小安緊隨其後。

  冷清秋提著婚紗,也跟了上去。

  「叮——」

  電梯門,緩緩打開。

  然而,電梯裡並不是空的。

  光潔如鏡的金屬轎廂壁上,用猩紅的,仿佛還未乾涸的鮮血,寫著一個巨大而扭曲的字。

  死!

  一股濃烈的血腥味,從電梯裡撲面而來,讓幾個靠得近的記者,當場乾嘔起來。

  慕容南看著那個血字,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猙獰而瘋狂的快意。

  他嘶啞地笑了起來。

  「哈哈哈……龍飛揚!你以為這就完了嗎?」

  「真正的『賀禮』,在上面!」

  「我為你準備的,是一場真正的……死亡盛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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