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殿主?」
龍飛揚咀嚼著這三個字,嘴角扯出一抹冷硬的弧度。
記憶里那個威嚴的老頭子,十年前就死透了。
修羅殿內亂,血流成河,老頭子就在他懷裡咽的氣,屍骨是他親手埋進黃土的。
「詐屍了?」他問得乾脆,眼神像刀子一樣刮過財神的臉。
財神沒笑,那張平時總是掛著和氣生財笑容的胖臉,此刻緊繃得像塊鐵板。
他把手提箱往前狠狠一推。
昏暗的倉庫里,三支藍色的藥劑躺在黑色絲絨上,散發著一種詭異幽深的光芒,像是有生命般在呼吸。
「當年那場內亂,是老殿主一手策劃的假死局。」
財神語速極快,唾沫星子橫飛,「為了躲天上那隻『眼睛』,也是為了給你爭取成長的時間。」
「這三支神魔藥劑,是老殿主從一處上古遺蹟裡帶出來的。據說能打破基因鎖,讓人體突破極限。」
財神頓了頓,聲音壓低:「副作用極大。死亡率百分之九十九。」
「剩下那百分之一呢?」
「變成怪物。或者……成神。」
龍飛揚盯著那三支針劑。
這就是所謂的底牌。
拿命賭命。
操。
這就很公平。
「轟!」
倉庫那扇厚重的鐵門突然遭到了毀滅性的打擊,像是被一頭狂奔的犀牛撞上。
扭曲的鐵皮帶著悽厲的風聲,擦著龍飛揚的頭皮飛過,狠狠砸在後面的水泥牆上,煙塵瞬間炸起。
雨夜的寒風灌了進來。
三個銀色的身影,鬼魅般飄了進來。
沒有腳步聲。
它們懸浮在離地三寸的地方,腳下的推進器噴吐著微弱的藍焰。
獨眼閃爍著紅光,手中的光刃在雨夜裡拉出長長的殘影,滋滋作響。
「發現目標。」
「13號容器。破損狀態。」
「建議:就地銷毀。」
冰冷的機械音在空曠的倉庫里迴蕩,像是死神的宣判。
沒有任何廢話。
中間那個銀甲獵殺者抬起手,掌心裂開,一道刺眼的光束瞬間凝聚,周圍的空氣因為高溫而扭曲。
「去你媽的銷毀!」
龍飛揚罵了一句,眼中透著一股狠勁。
他一把抓起一支神魔藥劑。
沒有任何猶豫。
針頭刺破皮膚,直接扎進了頸動脈。
推注。
藍色的液體瞬間進入血液。
「呃……」
龍飛揚渾身猛地一僵,手中的空針管掉落在地。
痛。
不是皮肉之痛,是每一個細胞都在被撕裂,然後強行重組。
像是有一萬隻螞蟻在骨髓里啃噬,又像是被人扔進了太上老君的煉丹爐。
血液沸騰了,像是岩漿在血管里奔涌,燒得他五臟六腑都在冒煙。
心臟跳動的速度瞬間飆升到每分鐘三百下。
「咚咚咚!」
心跳聲大得像擂鼓,震得耳膜生疼。
「警告。目標能量反應異常。」
「能級飆升。S級……SS級……SSS級……」
獵殺者的獨眼紅光爆閃,似乎處理器都快燒了。
「立即抹殺!」
光束射出。
直奔龍飛揚的眉心。
「殿主!」
財神大吼一聲,眼珠子都紅了,掏出兩把特製的沙漠之鷹,對著光束瘋狂扣動扳機。
「砰砰砰!」
子彈打在光束上,瞬間氣化,連個火星子都沒濺起來。
根本擋不住。
就在光束即將洞穿龍飛揚腦袋的那一刻。
一隻手伸了出來。
那不再是人類的手。
布滿灰白色鱗片,指甲尖銳如刀,透著一股古老而蒼涼的氣息。
「啪。」
龍飛揚抓住了那道光束。
是的。
徒手抓住。
高能粒子流在他掌心瘋狂跳動,發出滋滋的電流聲,恐怖的高溫足以瞬間融化鋼鐵,卻無法寸進分毫。
「這就是……神魔的力量嗎?」
龍飛揚緩緩抬起頭。
他的臉變了。
原本古銅色的皮膚變成了死寂的灰白色,上面布滿了細密的黑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圖騰。
雙眼一片漆黑,沒有眼白,只有兩個金色的瞳孔在轉動,冷漠,高高在上。
猙獰。
恐怖。
卻透著一股讓人窒息的威壓,仿佛來自遠古的魔神甦醒。
「咔嚓。」
他五指用力。
那道足以洞穿坦克的雷射束,竟然被他硬生生捏碎了。
化作漫天光點消散,如同盛開的煙火。
全場死寂。
連那三個沒有感情的獵殺者都停頓了一下,似乎邏輯程序出現了混亂。
數據溢出。
無法計算。
「你們說我是容器?」
龍飛揚扭了扭脖子,骨節發出爆豆般的脆響。
他往前邁了一步。
地面崩裂,水泥塊四濺。
「我是果實?」
又一步。
灰白色的氣浪以他為中心,向四周瘋狂擴散。
倉庫里的廢鐵、木箱全部被掀飛,撞在牆上粉碎。
「老子是你們的祖宗!」
「轟!」
龍飛揚消失了。
原地只留下一個深坑。
再出現時,已經到了中間那個獵殺者面前。
太快了。
快到連傳感器都捕捉不到,快到超越了物理規則。
一拳。
樸實無華的一拳。
沒有任何花哨的招式。
只有絕對的力量,碾壓一切的力量。
「砰!」
獵殺者的能量護盾像紙糊的一樣破碎。
銀色的胸甲凹陷,背後的推進器炸裂,火花四濺。
整個身體被打成了一個誇張的「C」字形,倒飛出去,砸穿了三層牆壁,飛進了漆黑的雨夜裡。
剩下兩個獵殺者終於反應過來。
兩把光刃交叉斬下,封死了龍飛揚所有的退路,空氣被切割發出尖嘯。
「太慢。」
龍飛揚甚至沒有躲,嘴角掛著一絲殘忍的笑。
他雙手探出。
直接抓住了兩把光刃。
高溫灼燒著他的手掌,發出焦臭味,但他感覺不到疼。
體內的神魔藥劑在燃燒,在咆哮,在逼迫他殺戮,在渴望鮮血。
「給老子……斷!」
「崩!」
兩把高能光刃被硬生生折斷。
龍飛揚反手握住斷刃,眼中金光大盛。
揮動。
兩顆銀色的頭顱沖天而起。
切口平滑如鏡。
沒有血。
只有藍色的電火花在脖頸處跳動,像是斷了線的木偶。
秒殺。
這就是神魔藥劑帶來的力量。
霸道。
不講理。
「呼……呼……」
龍飛揚扔掉斷刃,大口喘著氣。
嘴裡噴出的全是白霧,那是體內高溫蒸發的水汽。
體內的力量還在暴漲,快要撐爆他的血管了,皮膚上的裂紋越來越多,金色的血液滲了出來,滴在地上,腐蝕出坑洞。
「殿主!」
財神衝過來,看著龍飛揚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手都在抖。
「藥效太猛了……必須發泄出來……不然你會炸的!」
龍飛揚咬著牙,面目猙獰。
確實。
他感覺自己像是一個充滿了氣的氣球,隨時都會爆成一團血霧。
但他不能在這裡發泄。
這裡還有葉知秋,還有冷清秋。
「帶她們走。」
龍飛揚聲音沙啞,像是兩塊砂紙在摩擦,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氣。
「去哪?」
「隨便哪裡……只要離開蘇城……」
「那你呢?」
「我得去殺人。」
龍飛揚猛地抬頭,看向門外的雨夜。
那裡。
雲層之上。
那艘巨大的黑色飛船還在。
那隻金色的眼睛還在。
如果不把源頭解決掉,跑到天涯海角都沒用,那是懸在頭頂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可是你的身體……」
「滾!」
龍飛揚一掌推開財神。
力道沒控制好。
財神直接飛出了倉庫大門,摔在泥水裡,滾了好幾圈。
「帶她們走!」
龍飛揚怒吼一聲,雙腿彎曲,肌肉緊繃如鐵。
地面塌陷出一個大坑,蛛網般的裂縫蔓延開來。
「轟!」
他像是一顆出膛的炮彈,沖天而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