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深處沒有光。
只有紅蓮令發出的微弱紅光,像是一隻充血的眼睛,在黑暗中跳動。
越往裡走,空氣越冷。
不是那種冬天的乾冷,而是一種滲入骨髓的陰冷。
像是走進了停屍房。
龍飛揚腳步很輕。
每一步落下,都沒有聲音。
走了大概五百米。
眼前出現了一扇門。
不是石門。
是一扇充滿科技感的合金大門。
上面滿是鏽跡和青苔,但依然能看出它曾經的堅固。
門中央,有一個凹槽。
形狀和紅蓮令一模一樣。
龍飛揚停下腳步。
這裡就是傳說中的「地下龍宮」?
更像是一個廢棄的實驗室。
他拿起紅蓮令,按進凹槽。
「咔嚓。」
機關轉動。
沉重的合金大門緩緩向兩側滑開。
一股腐爛的味道撲面而來。
混合著福馬林和陳舊的血腥氣。
龍飛揚皺了皺眉。
他走了進去。
裡面是一個巨大的圓形空間。
四周擺滿了各種儀器。
大部分都已經損壞,閃爍著悽慘的電火花。
在大廳的正中央。
立著一個巨大的圓柱形玻璃罐。
裡面充滿了綠色的液體。
液體中,懸浮著一個人。
赤裸著上身。
四肢被粗大的鐵鏈鎖住。
身上插滿了各種管子。
龍飛揚走到玻璃罐前。
裡面的人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緩緩睜開了眼。
那一瞬間。
龍飛揚的瞳孔猛地收縮。
那張臉。
和他一模一樣。
只是更加蒼白,更加瘦削。
臉上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
「你終於來了。」
玻璃罐里的人張開嘴。
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出來。
沙啞。
刺耳。
像是兩塊生鏽的鐵片在摩擦。
「你是誰?」
龍飛揚隔著玻璃看著他。
「我是誰?」
那人笑了。
笑得渾身顫抖,扯動了身上的管子,冒出一串氣泡。
「我是龍夜。」
「你的影子。」
「或者說……我是那個被淘汰的『廢品』。」
龍夜猛地貼近玻璃。
那張和龍飛揚一模一樣的臉上,寫滿了怨毒。
「看看我。」
「這就是『源』的傑作。」
「這就是那個女人……我們親愛的母親,做出的選擇。」
龍飛揚的手指微微收緊。
「不可能!她先前怎麼沒說?」
「她?」
龍夜嘲諷地看著他,「她騙了你。沒想到你居然一點沒懷疑。」
龍飛揚身子一顫,懍中驚濤駭浪。
到底誰說的才是真的?
「她現在哪?」
「她早就走了。帶著最完美的數據,去製造下一個『神』了。而我們,不過是她的試驗品。」
「不可能。」
龍飛揚一拳砸在玻璃上。
「砰!」
特製的防彈玻璃出現了一絲裂紋。
「別白費力氣了。」
龍夜退後了一點,「這玻璃連飛彈都炸不開。」
他指了指角落。
「你想找那個老東西?」
龍飛揚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角落裡。
有一張手術台。
上面躺著一具白骨。
穿著破爛的軍裝。
那身軍裝,龍飛揚很熟悉。
那是父親最喜歡的一套。
「爸……」
龍飛揚的聲音有些發澀。
「死了。」
龍夜冷冷地說道,「他不肯配合實驗。絕食。自殘。最後把自己活活餓死了。」
「那個女人就在旁邊看著。」
「一邊記錄數據,一邊看著他死。」
「這就是真相。」
龍飛揚感覺胸口像是被大錘砸了一下。
悶得慌。
一股暴虐的氣息在體內亂竄。
他一直以為,母親有苦衷。
一直以為,父親還在某個地方等著他。
原來。
這就是結局?
「我不信。」
龍飛揚抬起頭。
眼底泛起一層血色。
「信不信由你。」
龍夜無所謂地聳了聳肩,「反正,你也快死了。」
「什麼意思?」
「你以為紅蓮令是鑰匙?」
龍夜笑得很詭異,「那是定位器。」
「滴、滴、滴。」
龍飛揚兜里的紅蓮令突然急促地響了起來。
紅光大盛。
緊接著。
頭頂傳來一陣細微的響聲。
像是老鼠在爬行。
但在龍飛揚的耳朵里。
那是腳步聲。
很多。
很輕。
是受過專業訓練的殺手。
「黑龍會。」
龍飛揚吐出三個字。
「賓果。」
龍夜打了個響指,「答對了。可惜沒獎。」
「他們想要你身上的血。」
「那是開啟『天門』的最後一把鑰匙。」
話音未落。
「轟!」
頭頂的岩層突然炸開。
無數碎石落下。
十幾道黑影從天而降。
黑色的緊身衣。
背著長刀。
臉上戴著鬼臉面具。
黑龍會最精銳的殺手部隊——影衛。
領頭的是一個身材矮小的老者。
手裡拿著一把斷刀。
「龍桑。」
老者落地無聲,「初次見面。鄙人黑龍會大長老,左騰一郎。」
「山本一木那個廢物,讓你費心了。」
龍飛揚沒看他。
他只是盯著玻璃罐里的龍夜。
「這就是你的算計?」
「不。」
龍夜搖了搖頭,「我只是想看戲。」
「看你是怎麼被這群瘋狗撕碎的。」
「或者……」
「看你是怎麼把這群瘋狗殺光的。」
龍飛揚轉過身。
面對著左騰一郎和那十幾名影衛。
他從兜里掏出一支煙。
點上。
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
「既然來了。」
「那就都留下吧。」
正好。
他現在心情很不好。
需要殺人。
「狂妄。」
左騰一郎冷笑一聲,「動手!留活口!只要血!」
「噌!」
十幾把長刀同時出鞘。
寒光照亮了昏暗的實驗室。
影衛如同鬼魅般沖了過來。
刀鋒切開空氣。
直指龍飛揚的四肢。
龍飛揚沒動。
直到第一把刀即將砍中他的肩膀。
他才抬起手。
夾著煙的手指,輕輕一彈。
「崩。」
菸頭飛出。
像是一顆子彈。
精準地打在沖在最前面的影衛眼睛上。
「啊!」
那名影衛慘叫一聲,捂著眼睛倒退。
龍飛揚動了。
一步踏出。
地板碎裂。
他整個人撞進了人群中。
沒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原始的暴力。
一拳。
「砰!」
一名影衛的胸口直接被打穿。
鮮血噴濺。
龍飛揚反手奪過長刀。
一揮。
「噗嗤。」
三顆人頭沖天而起。
血如泉涌。
在空中綻放出一朵朵淒艷的血花。
「什麼?!」
左騰一郎臉色變了。
這還是人嗎?
這種速度。
這種力量。
簡直就是一頭人形暴龍!
「結陣!困住他!」
左騰一郎大吼。
剩下的影衛立刻散開。
手中的長刀互相交錯。
形成一張密不透風的刀網。
「沒用的。」
龍飛揚提著刀。
滿身是血。
但他不在乎。
他現在只想發泄。
把心中那股鬱氣,全部發泄出來。
「修羅十三式。」
「第三式。」
「斷魂。」
刀光一閃。
像是黑夜中划過的一道閃電。
「咔嚓——」
所有的長刀。
在這一瞬間。
全部斷裂。
連同握刀的手臂。
齊刷刷地掉在地上。
慘叫聲響徹整個實驗室。
龍飛揚站在屍山血海中。
扔掉手裡的斷刀。
看向左騰一郎。
「輪到你了。」
左騰一郎雙腿打顫。
他想跑。
但腿不聽使喚。
那種來自靈魂深處的恐懼,讓他動彈不得。
「你……你是魔鬼……」
「不。」
龍飛揚走到他面前。
一腳踩在他的腦袋上。
「我是修羅。」
「噗嗤。」
左騰一郎的腦袋像西瓜一樣碎了。
世界安靜了。
龍飛揚甩了甩手上的血。
轉身看向玻璃罐。
龍夜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看著滿地的屍體。
眼中閃過一絲驚恐。
「你……你比我想像的還要強。」
「廢話少說。」
龍飛揚走到玻璃罐前,「怎麼放你出來?」
雖然這人嘴很臭。
但畢竟頂著一張和自己一樣的臉。
而且。
他知道很多秘密。
「放我?」
龍夜愣了一下,隨即苦笑,「出不去的。我離不開這營養液。一旦離開,十分鐘內就會衰竭而死。」
「不過……」
龍夜突然貼近玻璃,「你最好快點回去。」
「什麼意思?」
「黑龍會的目標不止是你。」
龍夜指了指頭頂,「他們還派了一隊人,去了醫院。」
「那個玄陰之體的女人。」
「好像叫……葉知秋?」
龍飛揚的臉色瞬間變了。
葉知秋!
調虎離山!
「該死!」
龍飛揚轉身就跑。
「喂!」
龍夜在後面喊,「紅蓮令!帶著它!那是唯一的線索!」
龍飛揚一把抓起凹槽里的紅蓮令。
衝出了大門。
身後。
傳來龍夜瘋狂的大笑聲。
「跑吧!跑吧!」
「遊戲才剛剛開始!」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