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十道刺眼的探照燈光柱，像是上帝降下的審判之劍，將整個四合院切割得支離破碎，光影交錯。
院子中央，龍飛揚就站在那最亮的光斑里，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那張臉，平靜得像是一潭萬年不化的寒冰，沒有絲毫波瀾。
那些從陰影中探出的黑洞洞的槍口，在他眼中，仿佛不存在。
他只是靜靜地看著林安海。
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此刻卻狀若瘋魔的男人。
那眼神，沒有憤怒，沒有憐憫，只有一種深入骨髓的漠然，仿佛在看一隻螻蟻，在生命的最後時刻，徒勞地揮舞著它那可笑的觸角。
「龍飛揚，束手就擒吧。」
一個冰冷、不帶絲毫感情的男聲，通過擴音器在整個院落上空迴蕩。
那聲音仿佛經過了電子處理，每一個字節都像是金屬在摩擦，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威嚴和不容置疑。
「長老會執法隊辦事，反抗者，格殺勿論！」
「長老會？」
龍飛揚終於動了。
他緩緩地抬起頭，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弧度，輕輕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不大，卻像是擁有某種奇異的魔力，穿透了空氣中劍拔弩張的緊張氣氛，清晰地傳入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里。
笑聲里，是毫不掩飾的輕蔑。
「一群只會躲在陰溝里的老鼠，也配審判我？」
這句話，像是一塊燒紅的烙鐵，狠狠地燙在了對方的驕傲上。
「你找死！」
擴音器里的聲音瞬間失去了那份偽裝的冷靜，帶上了一絲被觸怒的尖銳。
「警告無效！全體注意！」
「開火！」
命令下達的瞬間。
「噠噠噠噠噠——！」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撕裂！
暴雨般的槍聲驟然炸響！
上百支最新式的突擊步槍，從院牆的四面八方，同時噴吐出死亡的火舌！
無數灼熱的子彈，在空中交織成一張密不透風的金屬風暴，帶著撕裂一切的尖嘯，從每一個可能的角度，無死角地朝著龍飛揚傾瀉而去！
每一顆子彈，都足以洞穿厚重的鋼板！
如此密集的火力，就算是一輛披著反應裝甲的主戰坦克，也會在短短几秒鐘內，被打成一堆燃燒的廢鐵！
「完了……」
林安海臉上的狂笑在槍聲響起的剎那，達到了頂峰，他仿佛已經看到了龍飛揚被子彈風暴撕成肉泥的血腥場面。
「飛揚哥！」
楊小安嚇得魂飛魄散，尖叫一聲，整個人連滾帶爬地縮進了奔馳車的車底，雙手死死地捂住耳朵，身體抖得像篩糠一樣。
「不要！」
龍宛兒和龍靈兒的心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她們的理智在嘶吼，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下意識地就要衝上去。
然而，太晚了。
一切都太快了。
在那足以毀滅一切的金屬風暴面前，所有人的動作都顯得那麼蒼白無力。
只有龍飛揚。
他依舊站在原地，甚至連姿勢都沒有改變。
動都未動。
就在那無數子彈即將觸及他身體，將他撕成碎片的剎那。
異變陡生！
他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紅色煞氣，仿佛被徹底激怒的遠古凶獸，猛然暴漲！
嗡——！
一聲低沉到不似人間該有的嗡鳴，在每個人的靈魂深處響起。
一層肉眼可見的血色光暈，以龍飛揚為中心，驟然擴散開來！
那光暈粘稠如血，卻又剔透如晶，瞬間形成一個直徑三米的完美球形護罩，將他整個人籠罩其中。
下一秒，那狂暴的子彈風暴，狠狠地撞在了血色護罩之上。
詭異到讓所有人大腦宕機的一幕發生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炸。
沒有火星四濺的撞擊。
所有高速旋轉、帶著致命動能的子彈，在接觸到血色光暈的瞬間，速度都在剎那間銳減，仿佛一頭扎進了粘稠到極致的泥沼之中。
它們前進的速度越來越慢，越來越慢，彈頭前方因為與空氣摩擦而產生的紅光也迅速熄滅。
最後，在距離龍飛揚身體不足一尺的地方，所有的子彈都耗盡了最後一絲力氣，就那麼違反物理定律般，無力地懸停在了半空中。
密密麻麻，成千上萬。
仿佛時間被定格。
然後……
「叮叮噹噹……叮叮噹噹……」
清脆的金屬碰撞聲，如同下了一場黃銅冰雹，連綿不絕地響起。
那些懸停的彈頭，一顆接著一顆，無力地墜落在地。
不過短短几秒鐘的功夫，龍飛揚的腳下，已經鋪了厚厚一層黃澄澄的彈頭，在探照燈下閃爍著冰冷而又荒謬的光。
槍聲，戛然而止。
不是因為命令，而是因為開槍的人，全都看傻了。
整個四合院，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探照燈風扇的嗡嗡聲，和幾聲粗重得如同破風箱般的喘息。
那些號稱經過基因改造、情感模塊被壓制到最低的「九頭蛇」衛隊成員，此刻一個個都像是中了定身術。
他們握著槍的手，出現了剎那的僵硬。
頭盔下的瞳孔，因為看到了超出認知極限的畫面，而劇烈收縮。
這是什麼？
幻覺嗎？
集體幻覺？！
林安海臉上的狂笑，更是如同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掐住了脖子，硬生生凝固在了臉上，嘴角還保持著上揚的弧度，但眼神里，只剩下無盡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他眼珠子瞪得幾乎要從眼眶裡爆出來，死死地盯著那個站在彈頭堆里，毫髮無傷的身影。
這……這是什麼手段？
真氣外放？罡氣護體？
不！
不可能！
他出身古武世家，見識過真正的宗師巔峰強者！
就算是宗師巔峰的護體罡氣，在這種飽和式打擊下，也絕對撐不過零點一秒！會被瞬間撕碎！
這他媽的還是武功的範疇嗎？
這根本就是神魔的領域！
「我……我草……」
車底下，楊小安透過輪胎的縫隙，看到了這顛覆他二十多年世界觀的一幕，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一句國罵下意識地脫口而出。
龍宛兒和龍靈兒也徹底呆住了。
她們預想過龍飛揚會很強，會用鬼魅的身法躲開，或者用強橫的肉體硬抗幾發。
但她們做夢也想不到，會是這樣一種……近乎於「神跡」的方式。
他甚至，都懶得動一下。
「這就是……長老會的底氣？」
龍飛揚終於動了。
他輕輕拍了拍身上那並不存在的灰塵，這個簡單的動作，卻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他抬起頭。
那雙眸子，已經徹底化為一片翻湧的血海，看不到一絲屬於人類的情感。
冰冷，暴虐，毀滅。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院牆上那些僵硬的黑色身影。
「如果只有這點程度……」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一種宣判的意味。
「那你們，可以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