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
龍飛揚的手掌懸在林安海的天靈蓋上方，指尖吞吐著寸許長的血色氣芒。
只要往下一按，這個執掌林家權柄多年的二號人物，腦漿子就會像豆腐腦一樣噴出來。
林安海整個人癱軟在尿水混合著血水的泥漿里，那股騷臭味刺鼻得很，但他自己完全顧不上。
他不想死。
越是有錢有勢的人，越是怕死。
「別殺我！我說！我都說！」林安海鼻涕眼淚糊了一臉，聲音抖得像是在拉風箱，「林衛國……林衛國沒死！之前在天機閣總部被你殺的那個，是他的替身！是『影武者』！」
龍飛揚面無表情，手掌往下壓了一寸。
「啊！別動手！」林安海嚇得怪叫一聲，語速快得像機關槍，「真正的林衛國早就金蟬脫殼了！他現在就在京城！在西郊的紅葉山莊！」
「而且……而且他不光是天機閣的閣主，他背後還有人！是隱門！隱門的人插手了！」
龍飛揚眉頭皺了起來。
先是修羅門，現在又出來個隱門，看來，這趟水，很深啊。
而聽到「隱門」兩個字，一直躲在遠處車輪後面的楊小安猛地打了個哆嗦，臉色變得煞白。
隱門。
那是凌駕於世俗武道界之上的恐怖存在，傳說中那裡的人，隨便出來一個外門弟子，都能橫掃世俗界的宗師。
對於普通人來說，那是神話；對於武者來說，那是禁忌。
龍飛揚眉毛都沒動一下，聲音依舊平穩得讓人害怕：「繼續。」
「華先生看中了陳夢辰的『玄陰聖體』，說她是萬中無一的爐鼎！天機閣針對陳夢辰的『獵狐』計劃，其實就是華先生授意的！」
「他們打算先把陳夢辰抓到紅葉山莊，用秘法洗去記憶，然後……然後送給華先生練功！」
林安海一邊說，一邊偷眼觀察龍飛揚的反應。
他本以為搬出隱門這尊大佛，能讓龍飛揚感到忌憚，甚至恐懼。
畢竟，那可是傳說中的半步神境，是真正的陸地神仙！
可他失望了。
龍飛揚的臉上，除了那仿佛亘古不變的冰冷，沒有任何多餘的情緒。
甚至，連一絲驚訝都沒有。
「半步神境？」龍飛揚忽然笑了一聲，那笑聲短促而輕蔑，「螻蟻罷了。」
林安海愣住了。
螻蟻？
把隱門的高手稱為螻蟻？
這傢伙是瘋子嗎？
「至於陳夢辰……」龍飛揚收回手，從口袋裡掏出一塊白手帕，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仿佛剛才碰了什麼髒東西，「她在華海，很安全。你們所謂的計劃，也不過是痴人說夢。」
「不！不！」林安海急了，以為龍飛揚不信，「這是真的！華先生已經派出了『暗影雙子』去華海了！算算時間，他們今晚就會動手！」
龍飛揚擦手的動作停住了。
下一秒。
咔嚓！
一聲脆響。
龍飛揚一腳踩在了林安海的右腿膝蓋上。
骨頭碎裂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啊——！」林安海發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整個人疼得弓成了蝦米。
「這一腳，是為了你剛才提到了她的名字。」
龍飛揚聲音平淡，腳下卻再次發力。
咔嚓！
左腿膝蓋粉碎。
「這一腳，是為了你們那個噁心的計劃。」
「啊！殺了我！你有種殺了我！」林安海疼得滿地打滾，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死？」龍飛揚居高臨下地看著他，「沒那麼容易。楊小安。」
「在！飛揚哥！」
楊小安連滾帶爬地從車底下鑽出來，也不嫌髒，一路小跑到龍飛揚面前，那張胖臉上寫滿了崇拜和敬畏。
剛才那一幕幕，簡直比好萊塢大片還要刺激一百倍！
徒手接子彈！
一人滅一隊！
這特麼才是真男人！
「把他帶回去。」龍飛揚指了指地上的爛肉，「別讓他死了，也別讓他活得太舒服。我要讓他親眼看著，他引以為傲的林家，還有那個什麼隱門，是怎麼在他面前灰飛煙滅的。」
「是！保證完成任務！」楊小安挺直了腰杆，大聲吼道，然後一臉獰笑地走向林安海，「林二爺，咱們又見面了。剛才你不是挺威風嗎？來，接著笑啊？」
林安海看著楊小安那張不懷好意的胖臉，兩眼一翻，直接嚇暈了過去。
就在這時。
兩道倩影從後方的陰影里走了出來。
左邊的女人穿著一身黑色緊身皮衣，身材火爆到了極點，一頭大波浪捲髮隨意披散著，手裡還把玩著一把精緻的手術刀，刀鋒在指尖跳躍，像是有生命一樣。
右邊的女孩則是一身粉色洛麗塔裝扮，扎著雙馬尾，手裡捧著一台平板電腦，看起來人畜無害，但這滿地的屍體在她眼裡仿佛只是背景板。
正是龍宛兒和龍靈兒。
「哎喲，這就完事了？」龍宛兒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撇了撇嘴，那語氣里透著一股子慵懶和嫌棄，「我還以為能多看會兒戲呢。這幫廢物，連讓你熱身都不夠格吧？」
「飛揚哥哥！」
龍靈兒卻沒那麼多廢話，直接把平板電腦往旁邊一扔，像個樹袋熊一樣衝上來，一把抱住了龍飛揚的胳膊，整個人都掛在了他身上。
「哇！飛揚哥哥你剛才太帥了！那個金色的罩子是什麼？還有那個把子彈停住的招數！教我教我！我要學！」
龍靈兒一邊晃著龍飛揚的胳膊，一邊用那對初具規模的小白兔在他手臂上蹭來蹭去，完全不顧及旁邊還有人。
龍飛揚眉頭皺了皺，卻沒有推開她。
這丫頭從小就這樣，越推她越來勁。
「撒手。」龍宛兒看不下去了，冷哼一聲，手中的手術刀「篤」的一聲釘在了旁邊的牆磚上，入木三分，「大庭廣眾之下，拉拉扯扯成何體統？你還要不要點臉？」
「略略略！」龍靈兒衝著龍宛兒做了個鬼臉，抱得更緊了，「我是飛揚哥哥的小師妹，我們是青梅竹馬！我抱他怎麼了？要你管！老妖婆！」
「你說誰老妖婆？」龍宛兒柳眉倒豎，一股危險的氣息瞬間瀰漫開來，「信不信我現在就給你打一針『乖乖水』，讓你睡上三天三夜？」
「你敢！」龍靈兒不甘示弱，從裙底掏出一個微型遙控器，「你要是敢動我，我就黑了你所有的銀行帳戶，把你那些買包包的私房錢全捐給希望工程！」
「你！」龍宛兒氣結。
這兩人，一個是毒術無雙的鬼醫傳人，一個是古靈怪小魔女，湊在一起那就是火星撞地球。
楊小安在一旁看得瑟瑟發抖，一邊拖著死狗一樣的林安海往車上塞，一邊在心裡默念：看不見我，看不見我……
這兩個姑奶奶，哪個他都惹不起。
「夠了。」
龍飛揚淡淡地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卻像是一盆冰水，瞬間澆滅了兩女之間的火藥味。
龍靈兒立馬乖乖鬆手，站得筆直，一副「我很乖」的樣子。
龍宛兒也收斂了怒氣，走過去拔下手術刀，但在經過龍靈兒身邊時，還是壓低聲音說了一句：「待會兒再收拾你。」
「哼。」龍靈兒翻了個白眼。
「去紅葉山莊。」龍飛揚沒有理會她們的小動作，轉身走向那輛還沒被打爛的越野車，「既然林衛國想玩，那我就陪他玩到底。」
「至於那個華國軍……」
龍飛揚拉開車門，動作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京城繁華的夜景。
「希望他的脖子，比這把刀硬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