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廂內，氣氛凝固。
林衛國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他顫抖著手點燃一根雪茄，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煙霧嗆得他連連咳嗽。
「那現在怎麼辦？」
他盯著華國軍，眼神陰鷙。
「天機閣幾乎被他連鍋端。」
「現在更加，柳如煙栽了，柳如畫廢了，黑龍會那邊井上雄死了，山本左一重傷。我們手裡已經沒牌了，龍飛揚肯定在全城搜捕我們……」
「誰說沒牌？」
華國軍笑了。
笑容陰森可怖，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齒。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隨手扔在桌上。
照片滑過光滑的大理石桌面，停在林衛國面前。
照片上。
是一個穿著職業裝的女人。
長髮披肩，氣質清冷，正站在華海市的一座寫字樓前打電話。
陳夢辰。
「龍飛揚在蘇城布下了天羅地網，我們進不去，也不需要進去。」
華國軍指尖在照片上輕輕點了點，仿佛在點選獵物。
「但是，他在華海的這個軟肋，可是毫無防備啊。」
林衛國瞳孔驟然一縮。
「你想動陳夢辰？」
「不是我想動。」
華國軍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長衫的領口，語氣輕描淡寫。
「是上面的意思。我們已經準確就緒，獵狐計劃，正式啟動。」
「可是……」
林衛國有些猶豫，眉頭緊鎖。
「陳夢辰也是『源計劃』的重要容器。如果弄死了，長老會那邊……」
「誰說要弄死她？」
華國軍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漆黑如墨的夜色。
「我們要做的，是把她變成誘餌。」
「一個讓龍飛揚不得不乖乖鑽進籠子裡的誘餌。只要他離開蘇城這個大本營，去了華海，那就是我們的地盤了。」
……
凌晨兩點。
盤龍山莊。
巨大的落地窗前，龍飛揚手裡夾著煙，看著窗外的蘇城夜景。
菸灰缸里已經堆滿了菸頭。
整個大廳煙霧繚繞，宛如仙境，卻透著一股肅殺之氣。
楊小安站在他身後，手裡拿著一個平板電腦，手指在屏幕上飛快滑動。
「老大，查到了。」
楊小安的聲音有些沙啞。
「柳如畫逃走後，並沒有離開蘇城。監控最後一次拍到她，是在北郊的一個廢棄化工廠附近。但是那裡地形複雜，我們的無人機剛靠近就跟丟了。」
「北郊……」
龍飛揚吐出一口煙圈。
煙霧繚繞中，他的臉龐顯得有些模糊，只有那雙眼睛亮得嚇人。
「林衛國就在那裡。」
他肯定地說道。
「那我現在就帶人去把那裡平了！」
楊小安把平板電腦往沙發上一扔，轉身就要往外走，滿臉殺氣。
「站住。」
龍飛揚叫住他。
「林衛國既然敢留在蘇城，就一定有後手。那個華國軍，查到底細了嗎？」
楊小安停下腳步，臉色有些難看。
「查不到。」
他搖了搖頭，有些挫敗。
「這個人的檔案是空白的。就像是憑空冒出來的一樣。不過……」
「不過什麼？」
「不過我在暗網的一個角落裡，發現了一個關於他的懸賞令。」
楊小安重新拿起平板，調出一張模糊的圖片。
「三年前，有人出價五千萬美金，買他的人頭。發布懸賞的，是隱門的一個叛徒。但這單生意沒人敢接，據說接單的人都死了。」
「隱門。」
龍飛揚眉頭皺了起來。
又是這些陰魂不散的組織。
先是天機閣，然後是修羅門，現在又蹦出個什麼隱門，以後還會不會有什麼其它組織，龍飛揚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們似乎陷入了一個局，有一隻無形巨手，死死將他們拽住……
「哥，還有個事。」
這時候。
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樓梯上傳來。
龍靈兒抱著筆記本電腦從樓上跑了下來。
她穿著一套粉色的小熊睡衣，頭髮亂糟糟的像個雞窩，但精神卻異常亢奮，雙眼放光。
「我剛才追蹤柳如畫的手機信號，雖然她把手機扔了，但我恢復了她刪除的一條簡訊。」
龍靈兒把電腦屏幕轉向龍飛揚。
屏幕上。
是一條還沒發出去的草稿。
只有短短四個字。
【獵狐，華海。】
轟！
龍飛揚的瞳孔驟然收縮。
身上的殺氣瞬間爆發，如同實質般席捲了整個大廳。
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凝固了，溫度驟降至冰點。
楊小安只覺得呼吸一滯，膝蓋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這是龍飛揚動了真怒的徵兆。
「華海……」
龍飛揚的聲音冷得像是從九幽地獄裡飄出來的，每一個字都帶著血腥味。
「陳夢辰。」
滋——
他猛地掐滅菸頭。
火星在他指尖炸開，但他絲毫感覺不到疼痛。
林衛國。
華國軍。
好。
很好。
既然你們想玩調虎離山，想動我的逆鱗。
那我就陪你們玩到底。
看看最後死的，到底是誰。
「靈兒。」
龍飛揚轉身，大步走向門口。
「備機。」
「去哪？」
龍靈兒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
「華海。」
龍飛揚推開大門。
夜風灌了進來，吹得他的衣角獵獵作響。
「飛揚哥，那蘇城這邊怎麼辦？林衛國還在北郊……」
楊小安急忙追問道。
「留給你。」
龍飛揚頭也不回。
「宛兒留下協助你。給我把北郊翻個底朝天。」
「如果林衛國敢露頭。」
「殺無赦。」
說完。
龍飛揚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一句充滿血腥氣的話，在空曠的大廳里迴蕩。
「敢動我的女人。」
「我要讓他們知道，什麼叫真正的地獄。」
龍靈兒看著龍飛揚消失的方向，咬了咬嘴唇。
「哼，又是為了那個女人。」
她雖然嘴上抱怨，但手上的動作卻沒停。
噼里啪啦。
鍵盤敲擊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如同戰場上的衝鋒號。
「既然哥發話了。」
龍靈兒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那是獵人看到獵物的眼神。
「那就讓這蘇城的天，再亂一點吧。」
啪。
她按下回車鍵。
屏幕上。
無數紅色的代碼瘋狂跳動，如同流淌的鮮血。
整個蘇城的監控網絡，在這一刻，全部被她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