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
華海的夜晚總是那麼繁華喧囂,霓虹燈閃爍,車水馬龍。
但在陳氏大廈頂樓的停機坪上,氣氛卻凝重得讓人窒息。
一架黑色的直升機早已停在那裡,螺旋槳緩緩轉動,發出低沉的轟鳴聲,像一頭蓄勢待發的鋼鐵猛獸。
「飛揚哥,我也要去!」
龍靈兒背著那個跟她體型極不相稱的大電腦包,一臉倔強地擋在艙門口。
「那個面具男肯定是用了什麼高科技屏蔽手段,我的追蹤程序一直被干擾。我不去現場,根本破不了他的防火牆!」
「不行。」
龍飛揚正在幫陳夢辰系安全帶,動作輕柔得像是在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器。
「太危險。」
「可是沒有我,你怎麼找到葉知秋的具體位置?」
龍靈兒急了。
「那艘船那麼大,萬一他在船艙里埋了炸彈怎麼辦?萬一有機關怎麼辦?我是全世界最好的黑客,只有我能……」
「帶上她吧。」
龍宛兒提著一個銀色的金屬箱子走了過來,冷冷地插話。
「雖然是個拖油瓶,但在電子對抗這方面,這丫頭確實有點本事。」
「而且我也要去。」
「你去幹什麼?」
龍飛揚皺眉。
「收屍。」
龍宛兒面無表情地說道。
「萬一這丫頭玩脫了,或者那個蠢女人藥效過了,總得有人處理後事。我的毒藥管夠,保證讓他們死得很有節奏感。」
龍飛揚嘴角抽搐了一下。
這女人說話還是這麼欠揍。
但他知道,這就是龍宛兒表達關心的方式。
別看嘴上說得難聽,實際上比誰都在意同門的安危。
「上機。」
龍飛揚不再廢話。
「耶!」
龍靈兒歡呼一聲,像只靈活的猴子一樣鑽進了機艙,還不忘衝著龍宛兒做了個鬼臉。
「略略略,老巫婆,我看你是怕我在飛揚哥面前立功吧!」
「閉嘴。」
龍宛兒冷哼一聲,也坐了上去。
直升機緩緩升空,朝著漆黑的夜空飛去。
下方,陳氏大廈的燈火越來越遠,最後變成了一個微小的光點。
楊小安站在停機坪上,被螺旋槳帶起的狂風吹得髮型凌亂。
他手裡緊緊攥著電話,另一隻手在空中狠狠揮了一下。
「通知馬東,帶上所有兄弟,把陳氏大廈給我圍起來!」
「連一隻蒼蠅都不准放進去!」
「另外,啟動『暗影』計劃,給我切斷那個該死面具男的所有資金鍊!我草!老子雖然不能去現場殺人,但也要讓他知道,哪怕是在金融市場上,我也能扒了他一層皮!」
……
公海。
這裡的海水呈現出一種深邃的墨黑色,像是一整塊巨大的黑曜石。
沒有燈塔,沒有航標,只有無盡的黑暗和孤獨。
一艘巨大的遊輪靜靜地停在海面上。
船身上沒有任何標誌,只有船頭掛著一盞昏黃的燈,在海風中搖搖晃晃,像一隻窺視著黑暗的獨眼。
那就是裁決號。
甲板上燈火通明。
一個戴著銀色面具的男人坐在鋪著紅絲絨的高背椅上,手裡依舊把玩著那兩顆鐵核桃。
咔噠,咔噠。
聲音在海浪聲中顯得格外清晰。
他面前擺著一張巨大的屏幕,上面正顯示著直升機逐漸靠近的雷達光點。
「來了。」
面具男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弧度,銀色面具在燈光下閃爍著詭異的光芒。
他轉過頭,看向被綁在柱子上的葉知秋。
此時的葉知秋已經奄奄一息,原本英姿颯爽的女警,此刻卻像個破敗的布娃娃。
身上的傷口因為海水的浸泡而發白外翻,看起來觸目驚心。
「看來你的小情郎真的很在乎你啊。」
面具男站起身,走到葉知-秋面前,伸手挑起她的下巴。
「明知道是死路一條,還帶著那個病秧子一起來送死。嘖嘖嘖,真是感天動地。」
葉知秋艱難地睜開眼睛。
視線有些模糊,但那張銀色面具卻刻在了她的腦海里。
「呸。」
她用盡全身力氣,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正好落在面具男那雙擦得鋥亮的皮鞋上。
「他會……殺了你……」
聲音微弱,卻帶著徹骨的恨意。
面具男也不生氣,只是嫌棄地甩了甩腳,然後掏出一塊手帕仔細擦拭著鞋面。
「殺我?」
「哈哈哈哈!」
他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仰天狂笑起來。
「那就讓他來試試看!」
「看看今晚到底是誰殺誰!」
轟隆隆——
遠處的天空中傳來螺旋槳的轟鳴聲。
一道強光探照燈瞬間劃破黑暗,直直地照射在甲板上,刺得人睜不開眼。
直升機懸停在遊輪上空。
艙門打開。
他站在艙門口,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甲板上的一切。
那雙深邃的眸子裡,沒有任何情緒。
只有無盡的冰冷。
就像是地獄裡的修羅,正在審視著這群不知死活的螻蟻。
「降落。」
只有兩個字。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直升機緩緩下降,最後穩穩地停在甲板的停機坪上。
龍飛揚率先跳下飛機。
然後轉身,小心翼翼地把陳夢辰抱了下來。
那一刻,原本喧囂的海風似乎都靜止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兩個人身上。
一個如魔神降臨,殺意滔天。
一個如病弱西子,卻目光堅定。
「啪啪啪!」
面具男鼓著掌走了過來,那掌聲在寂靜的甲板上顯得格外刺耳。
「歡迎歡迎!」
「龍先生果然是信守承諾的人,不僅自己來了,還真的帶了這位陳大美女。真是讓在下佩服,佩服啊!」
他一邊說著,一邊做了一個極其誇張的紳士禮。
但那雙隱藏在面具後的眼睛裡,卻閃爍著像蛇一樣陰毒的光芒。
就在這時,從陰影里走出一個人。
那人穿著一身騷包的白色西裝,臉上帶著那種欠揍的笑容,正是錢天明。
「龍飛揚,沒想到吧?我們又見面了!」
錢天明獰笑著,眼神怨毒地盯著龍飛揚。
「你他媽不是挺狂嗎?不是敢捏碎本少的肩膀嗎?」
「現在怎麼不狂了?」
陳夢辰看到他,臉色瞬間冰冷下來,眼中滿是憎惡。
「錢天明!你這個瘋子!你竟然跟他們是一夥的!」
「瘋子?哈哈哈!」
錢天明笑得更加張狂。
「夢辰,我這都是為了你啊!只要你乖乖從了我,我保證讓你舒舒服服的。至於這個廢物……」
他指著龍飛揚,臉上的表情扭曲起來。
「我要他跪下來求我!龍飛揚,你聽見沒有!跪下!給本少磕三個響頭,叫三聲爺爺!說不定本少心情好,還能幫你求求情!」
龍飛揚根本懶得看他一眼,目光如刀,直刺面具男。
「人呢?」
「別急嘛。」
面具男打了個響指。
咔嚓。
聚光燈猛地打向甲板另一側。
那裡,葉知秋正被吊在半空中,腳下就是漆黑翻滾的大海。
只要繩子一斷,她就會直接掉進海里餵鯊魚。
而在她旁邊的柱子上,還綁著一個巨大的定時炸彈。
上面的紅字正在倒計時。
10:00。
9:59。
「很簡單的一個遊戲。」
面具男攤開手,笑得一臉無辜。
「十分鐘。」
「你有十分鐘的時間。」
「左邊的這個遙控器,按下去,繩子就會斷,這位美麗的女警官就會掉進海里。不過你放心,海里我已經餵了很多誘餌,鯊魚們現在肯定很餓。」
「右邊的這個遙控器,按下去,炸彈就會停。但是……」
他故意拖長了聲音,目光在陳夢辰身上轉了一圈,露出一個變態的笑容。
「要想按停炸彈,必須用這位陳小姐的心頭血做引子,滴在那個感應器上。」
「也就是說……」
「你要麼看著舊愛被鯊魚咬碎。」
「要麼親手取新歡的心頭血,送她上路。」
「龍飛揚,選吧。」
「我很期待,你會選哪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