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被撕裂的尖嘯聲,像是某種野獸瀕死的慘嚎,瞬間刺痛了耳膜。
那柄泛著慘綠光澤的長劍在空中劃出一道極盡詭異的弧線,如同毒蛇吐信,直取龍飛揚眉心。
劍鋒未至,森寒的劍氣已經割裂了龍飛揚額前的碎發,幾縷髮絲飄落,還未落地便被絞成粉碎。
「死!」
華國軍暴喝一聲,臉上肌肉扭曲。
他手指瘋狂掐訣,指尖內勁狂涌而出,像是不要錢的自來水。
長劍光芒大盛,速度激增一倍,綠光幾乎凝成實質,帶著一股腐爛的腥臭味。
這是隱門金烏派的御劍術。
雖然在門派內只是入門級別,但在世俗界,足以橫掃一切武道宗師。華國軍對此有著絕對的自信,這一劍,能把坦克的裝甲都給你捅個對穿。
龍飛揚站在原地,不閃不避。
甚至連眼皮都沒眨一下。
他迎著那足以開山裂石的劍鋒,五指張開,看似緩慢實則快若閃電,直接抓了過去。
「蠢貨!敢用肉掌去接法器?」
華國軍見狀,眼中露出一抹殘忍的狂喜。
這青冥劍可是寒鐵摻雜了屍毒煉製而成,別說是肉掌,就是鋼鐵碰上都要被腐蝕成渣。
「既然你想變殘廢,老子成全你!」
華國軍指訣一變,劍身猛地旋轉起來,像個高速轉動的鑽頭。
鏘!
金鐵交鳴之聲驟然炸響,火星四濺,仿佛有人在耳邊敲響了一面破銅鑼。
華國軍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眼珠子差點瞪出眼眶。
那柄削鐵如泥、附帶劇毒的青冥劍,竟然被龍飛揚死死攥在手裡。
劍身劇烈顫抖,發出不堪重負的哀鳴,瘋狂想要掙脫,卻無法寸進分毫,就像是一條被鐵鉗夾住七寸的死蛇。
龍飛揚的手掌表面,不知何時覆蓋了一層灰白色的氣息,看似稀薄,實則堅硬如鐵,將所有劍氣和毒素隔絕在外。
101看書 讀好書上 101 看書網,101𝖐𝖐𝖘.𝖈𝖔𝖒超省心 全手打無錯站
「這就完了?」
龍飛揚抬起眼皮,那雙眸子裡毫無波瀾,只有無盡的冷漠。
「這就是你們隱門的手段?跟街頭耍雜技的也沒什麼兩樣。」
「放屁!還沒完呢!」
華國軍惱羞成怒,他堂堂隱門核心弟子,竟然被一個世俗界的泥腿子鄙視了?
「爆!」
他眼中閃過一絲狠厲,舌尖抵住上顎,猛地噴出一口精血,正好噴在指訣之上。
原本被制住的長劍突然發出一聲悽厲的尖嘯,劍身表面那些綠色的符文瞬間亮起,一股極其不穩定的狂暴能量波動炸開。
這是金烏派的秘術「祭劍爆」,引爆劍中積蓄的煞氣,傷敵一千自損八百的招數。
轟!
一團墨綠色的毒霧以長劍為中心,猛然爆開,瞬間將龍飛揚整個人吞噬進去。
「哈哈哈哈!我看你還不死!」
華國軍踉蹌後退幾步,臉色蒼白如紙,但神情卻極度亢奮。
「這毒煞入體,大羅金仙也救不了你!讓你裝逼,讓你托大!現在知道什麼叫隱門手段了嗎?」
煙霧瀰漫,周圍的草木只要沾上一星半點,立刻枯萎發黑,化作灰燼。
華國軍一邊喘著粗氣,一邊獰笑著盯著那團毒霧。
他在等。
等龍飛揚化成一灘血水。
一秒。
兩秒。
十秒過去了。
那團毒霧裡沒有任何動靜,也沒有慘叫聲。
「奇怪……」華國軍眉頭一皺,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就在這時。
呼——
毒霧中心突然捲起一陣旋風。
龍飛揚邁步走出。
身上那件普通的休閒裝連個褶皺都沒有,那隻剛才握劍的手,依舊白皙修長,連塊皮都沒破。
至於那些恐怖的毒煞,此刻正乖巧地被他托在掌心,壓縮成了一個深綠色的小球。
「怎麼可能……你……你怎麼沒事?!」
華國軍像是見了鬼一樣,雙腿一軟,差點跪在地上。
這毒煞可是採集了百人屍氣煉製而成的,就算是他師父也不敢直接觸碰。
「雕蟲小技。」
龍飛揚手掌一握。
噗。
那個毒煞球直接被捏爆,化作虛無消散在空氣中。
「還有別的招數嗎?沒有的話,該我了。」
龍飛揚一步步走向華國軍。
每走一步,周圍的溫度就急劇下降幾分,地面竟然肉眼可見地結起了一層薄霜。
那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恐懼讓華國軍渾身發抖,牙齒打顫。
他不想死在這裡。
他是金烏派的核心弟子,前途無量,將來還要在修真界揚名立萬,怎麼能折在這個世俗界的垃圾堆里?
「你別過來,我警告你,我可是隱門的人,隱門是你們這些凡夫螻蟻絕對招惹不起的!」
華國軍色厲內荏地吼道,試圖用隱門的名頭壓住對方。
「是嗎?林衛國在哪」龍飛揚停在他面前三米處,居高臨下,眼神像是在看一隻螻蟻。
「我……我不知道……」
華國軍眼珠亂轉,腳下悄悄蓄力,他在尋找逃跑的機會。
「不說?」
龍飛揚眉頭微挑,右腳緩緩抬起。
「等等!我說!我說!」
華國軍尖叫起來,聲音都變了調。
就在這一瞬間,他的右手猛地從袖口甩出,一枚黑色的圓球如流星般砸向地面。
「他在地下室!石塔下面有密室!」
這只是個幌子!
「去死吧!傻逼!」
轟!
圓球炸開。
並不是火藥,也不是剛才那種毒霧,而是一團濃郁到化不開的紫黑色煙霧,帶著令人作嘔的腥臭。
這是隱門特製的「腐骨毒煙」,比剛才的毒煞還要猛烈十倍,只要沾上一星半點,皮肉就會瞬間潰爛化水,連骨頭渣子都不剩。
借著毒煙的掩護,華國軍腳底抹油,燃燒了體內最後的真氣,身形如電,向著後山深處的密林狂奔而去。
「龍飛揚!這筆帳我記下了!你也別得意,林師兄早已布下天羅地網,你就等著給陳夢辰收屍吧!哈哈哈哈!」
聲音從遠處飄來,帶著怨毒和不甘,在空曠的山谷里迴蕩。
龍飛揚站在毒煙中心。
周身灰白氣息流轉,形成一個透明的護罩,將那些足以腐蝕金鐵的毒煙隔絕在外。
他看著華國軍消失的方向,並沒有追。
「跑得倒是挺快。」
如果他想追,華國軍就算長了翅膀也跑不掉。
但就在剛才那一瞬間,他強大的神識感知到了石塔下面的異常。
那裡有活人的氣息。
而且不止一個。
氣息非常微弱,像是風中殘燭,隨時可能熄滅。
「飛揚哥!」
這時,楊小安提著一把開山刀沖了過來,臉上滿是焦急。
看到滿地的狼藉和那團未散的毒煙,他臉色一變,趕緊捂住口鼻。
「人呢?弄死沒有?」
「跑了。」
龍飛揚隨手一揮,一股勁風憑空生出,將那團毒煙瞬間吹散。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廟。這種螻蟻,讓他多活兩天又何妨。先看看這下面藏著什麼。」
兩人走到石塔底部。
那裡有一扇早已生鏽的鐵門,上面掛著一把大鎖。
龍飛揚抬腳一踹。
轟隆!
整扇鐵門連帶著門框直接飛了出去,砸在裡面的牆壁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聲響。
一股令人作嘔的血腥味混合著福馬林的味道撲面而來,濃烈得讓人窒息。
楊小安剛衝進去兩步,胃裡就是一陣翻騰,差點吐出來。
「草……這他媽是什麼鬼地方?」
這是一間地下實驗室,面積很大,足有幾百平米。
昏暗的燈光忽明忽暗,發出滋滋的電流聲,將這裡的氣氛渲染得如同陰曹地府。
最顯眼的是房間中央擺放著的十幾個巨大的玻璃罐子。
裡面注滿了渾濁的綠色液體,每一個罐子裡都泡著一具赤身裸體的「屍體」。
這些人有的缺胳膊少腿,斷口處參差不齊;有的身上長滿了黑色的鱗片,像是某種爬行動物;還有的腦袋大得嚇人,幾乎占了身體的一半。
他們閉著眼睛,身上插滿了各式各樣的管子,隨著液體的流動微微沉浮。
「嘔……」
楊小安終於忍不住了,扶著牆角乾嘔起來。
他雖然是混黑道的,以前在刀口舔血,砍人也是常事,但眼前這一幕完全突破了他的心理防線和認知底線。
這簡直就是人間煉獄。
「這……這就是他媽的屍傀?」
龍飛揚面無表情地掃視著這一切。
只是那雙灰白色的眸子裡,殺意更盛,周圍的空氣仿佛都在這一刻凝固了。
林衛國。
隱門。
這幫雜碎,竟然拿活人做這種喪盡天良的實驗。
「飛揚哥,你看那邊!」
楊小安擦了擦嘴角的酸水,指著最裡面的一張不鏽鋼實驗台。
龍飛揚快步走過去。
實驗台上亂七八糟地堆放著各種手術器械,刀鋸斧鑿一應俱全,上面還沾著乾涸的血跡。
在一堆染血的紗布旁邊,放著一份文件夾。
封面上印著幾個醒目的大字——《獵狐計劃——階段二》。
龍飛揚拿起文件,翻開第一頁。
一張照片映入眼帘。
照片上的女人笑靨如花,眼神清澈。
正是陳夢辰。
但照片下面被人用紅筆狠狠畫了一個大大的叉,觸目驚心。
旁邊是一行娟秀卻透著森冷寒意的小字:
「玄陰聖體,最佳容器。預計抓捕時間:三日後。地點:華海。」
啪。
文件夾在龍飛揚手中瞬間化為漫天粉末,紛紛揚揚灑落一地。
「好一個調虎離山。」
龍飛揚的聲音冷得像是在掉冰渣,每個字都帶著凜冽的殺機。
林衛國故意在江城暴露行蹤,甚至犧牲這些據點和手下,引他過來,根本不是為了正面對決。
他的目標從一開始就是華海。
是陳夢辰。
把自己從陳夢辰身邊調開,讓華海那邊防守空虛,好讓他們趁虛而入。
「飛揚哥,陳總恐怕……」
楊小安看到那照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回陳氏集團!」
龍飛揚轉身就走,步履匆匆,一刻也不想停留。
「那這裡……」楊小安指了指那些噁心的罐子。
「燒了。」
龍飛揚頭也不回,聲音冰冷無情。
「把這裡的一切,都給我燒成灰。這種骯髒的地方,不該存在於世上。一個渣都別剩下。」
「是!」
楊小安眼中閃過一絲狠厲,從兜里掏出打火機,直接點燃了旁邊堆放的窗簾和文件。
火苗竄起,很快便成了燎原之勢。
大火沖天而起。
吞噬了這座罪惡的石塔,也吞噬了那些可憐的試驗品,將所有的罪孽都掩埋在灰燼之中。
龍飛揚走出火海。
剛到外面,口袋裡的手機就急促地響了起來。
是龍靈兒打來的。
「哥!出事了!」
剛接通,電話那頭就傳來龍靈兒帶著哭腔的聲音,背景音一片嘈雜。
「剛才華海那邊的監控系統被黑客攻擊了,全城癱瘓!網絡也斷了!我聯繫不上馬東,也聯繫不上嫂子!」
「我知道了。」
龍飛揚掛斷電話。
抬頭看了一眼北方的天空,那裡烏雲密布,隱隱有雷聲滾過。
那是華海的方向。
「林衛國,你最好祈禱夢辰少一根頭髮。」
「否則,我要天機閣和那所謂的隱門,雞犬不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