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仿佛凝固。
孫飛的手僵在半空，距離陳夢辰下巴只有幾厘米。
他慢慢轉過身。
看到門口站著的那個男人。
一身風塵僕僕的黑色風衣，發梢還帶著幾分凌亂，顯然是一路狂奔而來。
但那張臉，平靜得嚇人。
沒有任何表情。
「你是誰？」
孫飛收回手，從懷裡掏出一塊潔白的手帕，慢條斯理地擦了擦手指，並沒有因為保鏢被踹飛而感到絲毫慌亂。
相反，他臉上那種令人作嘔的優越感更濃了。
「在華海，敢這麼跟我說話的人，都已經去黃浦江底餵魚了。」
龍飛揚沒有回答。
他邁步走進辦公室。
皮鞋踩在碎裂的門板上，發出咔嚓咔嚓的脆響。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臟上。
「飛揚……」
陳夢辰靠在落地窗上，眼淚奪眶而出。
那個身影。
那個讓她魂牽夢繞的身影，終於回來了。
她想衝過去，想撲進那個懷抱。
可是心臟猛地一陣抽搐，疼得她差點跪在地上。
「別動。」
龍飛揚停下腳步，聲音柔和了一些。
隨後。
他轉頭看向孫飛。
所有的柔情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無盡的冰寒。
「我剛才說了。」
「那隻手，我要了。」
孫飛愣了一下。
緊接著，他爆發出了一陣狂笑。
笑得前仰後合，連眼淚都快笑出來了。
「你要我的手？」
「哈哈哈哈！真是有趣！」
「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我是孫飛！華海孫家的大少爺！」
「你以為打倒這兩個廢物保鏢，就能在我面前裝大尾巴狼？」
孫飛猛地收住笑聲，臉色變得陰狠。
他打了個響指。
「阿豹。」
話音剛落。
一道黑影從窗外翻了進來。
無聲無息。
就像是一隻真正的黑豹。
這人穿著緊身黑衣，肌肉虬結，手裡反握著兩把漆黑的匕首，上面泛著藍幽幽的光。
顯然淬了劇毒。
這是一名武道宗師。
而且是擅長暗殺的頂尖宗師。
「少爺。」
阿豹落在孫飛身前，匕首在指尖飛快旋轉，劃出一道道殘影。
「廢了他。」
孫飛重新坐回老闆椅上，翹起二郎腿，甚至還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
「記住，別弄死。」
「我要當著他的面，玩他的女人。」
「是。」
阿豹舔了舔嘴唇，身形一晃，瞬間消失在原地。
再出現時，已經到了龍飛揚身後。
兩把匕首交叉，直刺龍飛揚的後頸大動脈。
快。
准。
狠。
這一招「十字鬼殺」，他練了三十年，死在這一招下的高手，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陳夢辰驚呼出聲：「小心身後！」
然而。
龍飛揚連頭都沒回。
甚至連手都沒從兜里拿出來。
只是輕輕往後退了半步。
就這半步。
恰好避開了必殺的一擊。
匕首貼著他的衣領划過，割斷了幾根髮絲。
阿豹瞳孔猛縮。
怎麼可能？
這是巧合？
他不信邪，手腕翻轉，匕首變向，再次橫掃龍飛揚的腰腹。
這一次，龍飛揚動了。
他抬起右手。
後發先至。
直接抓住了阿豹握刀的手腕。
五指收攏。
咔嚓！
清脆的骨裂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刺耳。
「啊——！」
阿豹發出一聲慘叫，手裡的匕首哐當落地。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
龍飛揚手腕一抖。
一股恐怖的力量順著阿豹的手臂傳遍全身。
砰！
阿豹整個人被掄了起來，狠狠砸在地板上。
大理石地面瞬間龜裂，凹陷下去一個大坑。
阿豹狂噴一口鮮血，身體抽搐了幾下，徹底昏死過去。
一招。
秒殺宗師。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鐘。
孫飛剛端起酒杯，紅酒還沒送到嘴邊。
他的手僵住了。
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那可是阿豹啊！
孫家花重金供奉的高手，在整個華海地下世界都能排進前十的狠人。
就這麼……廢了？
「你……」
孫飛手裡的酒杯滑落，紅酒灑了一身，但他根本顧不上擦。
他猛地站起來，指著龍飛揚，聲音有些顫抖。
「你怎麼可能這麼厲害？！你」
龍飛揚沒有理會他。
他踩著阿豹的身體，一步步走向孫飛。
「剛才，你用哪只手碰的她？」
聲音很輕。
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霸道。
孫飛下意識地把右手藏到身後，色厲內荏地吼道：
「你別過來！我告訴你，我爸是孫連城！我是孫家唯一的繼承人！」
「你要是敢動我一根汗毛，孫家絕對不會放過你！」
「你全家都會死無葬身之地！」
龍飛揚走到辦公桌前。
隔著桌子，看著孫飛。
「孫家？」
「沒聽說過。」
他突然伸手，一把抓住孫飛的衣領，像是拎小雞一樣把他從桌子後面提了出來。
「放開我！你個瘋子！放開我！」
孫飛拼命掙扎，雙腳亂蹬。
但在龍飛揚的手裡，他的反抗顯得那麼可笑。
龍飛揚把他按在桌子上。
強行拉出他的右手。
按在桌面上。
「這隻手，太髒了。」
「不……不要……」
孫飛終於感覺到了恐懼。
那種深入骨髓的寒意，讓他渾身發抖。
「我錯了！大哥！我錯了！」
「我有錢！我可以給你很多錢！一億！不！十億！」
「只要你放過我，你要什麼我都給你！」
龍飛揚拿起桌上那把用來拆信的銅刀。
在手裡掂了掂。
「我要你的手。」
噗嗤！
銅刀落下。
沒有任何猶豫。
直接貫穿了孫飛的手掌，深深釘在紅木桌面上。
「啊啊啊啊啊——！」
悽厲的慘叫聲響徹雲霄。
孫飛疼得渾身痙攣，眼珠子都快凸出來了。
鮮血順著桌面流淌，滴答滴答落在地毯上。
「這一刀，是替夢辰還的。」
龍飛揚拔出銅刀。
帶出一串血珠。
孫飛疼得差點暈過去，剛想喘口氣。
龍飛揚再次舉刀。
「這一刀，是替樂樂還的。」
噗嗤！
又是一刀。
這次扎穿了他的小臂。
「啊——！」
孫飛已經叫不出聲了，喉嚨里發出嗬嗬的怪聲，翻著白眼，口吐白沫。
「至於這最後一刀……」
龍飛揚把刀扔在地上。
抓住孫飛那隻已經血肉模糊的手。
猛地一扭。
咔嚓！
整條手臂呈九十度反向折斷。
骨頭刺破皮肉，露了出來。
孫飛直接疼暈了過去。
龍飛揚鬆開手。
像扔垃圾一樣把他扔在地上。
「滾。」
「回去告訴你們孫家的人。」
「洗乾淨脖子等著。」
「我會親自上門，取那把鑰匙。」
那四個之前被打飛的大漢，此刻才掙扎著爬起來。
看到自家少爺這副慘狀，一個個嚇得魂飛魄散。
這可是孫家大少爺啊！
在華海橫著走的人物。
居然被人當豬一樣宰了。
「還愣著幹什麼？」
龍飛揚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
「想留下來陪葬？」
四名大漢打了個哆嗦。
哪裡還敢廢話。
抬起昏迷不醒的孫飛和阿豹，連滾帶爬地逃出了辦公室。
連句狠話都不敢放。
辦公室里終於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滿地的狼藉和刺鼻的血腥味。
「陳總……」
角落裡，昏迷的李樂樂醒了過來。
她捂著腫脹的臉頰，迷迷糊糊地看到那個背影。
「飛揚哥？！」
李樂樂瞬間清醒了，也不顧身上的疼痛，驚喜地喊道。
「你回來了！」
龍飛揚轉過身，看著李樂樂那張紅腫的臉，眉頭微微皺了皺。
「去醫院處理一下。」
「這點傷，不算什麼。」
李樂樂搖搖頭，眼淚汪汪地看著他。
「只要你回來就好，陳總這兩天……」
她的話沒說完。
因為陳夢辰已經走了過來。
她走得很慢。
每一步都很艱難。
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全是冷汗。
但她的眼睛裡，只有龍飛揚。
「飛揚……」
她伸出手，想要去觸碰那張熟悉的臉。
哪怕是死。
她也想再抱抱他。
龍飛揚的心臟猛地收縮。
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陳夢辰體內的那隻蠱蟲正在瘋狂躁動。
隨著她的情緒波動，蠱蟲正在往心臟深處鑽。
如果再讓她靠近，再讓她激動。
她真的會死。
「別過來！」
龍飛揚低喝一聲。
身體向後退了一步，避開了陳夢辰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