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裁辦公室內,空氣依舊冰冷。
陳夢辰看著空無一人的門口,那張冰封的絕美臉龐上,終於浮現出一絲難以察覺的煩躁。
她按在內線電話上的手指,微微用力。
「陳總,您找我?」
幾秒後,李樂樂推門進來,手裡還捧著一疊待簽字的文件,神情忐忑不安。
剛才走廊里那壓抑到極致的氣氛,她離得老遠都感覺到了。
「剛才,龍飛揚為什麼會出現在我辦公室?」陳夢辰開門見山,話語裡聽不出喜怒。
李樂樂心裡咯噔一下,連忙低下頭。
「陳總,這個……我也不清楚。早上飛揚哥……龍飛揚過來交檢討,您還沒到,他可能是看文件放在桌上,想過來確認一下……」
她不敢說,是自己告訴龍飛揚,陳總今天心情似乎格外不好,讓他自己把檢討放進去的。
「確認?」陳夢辰重複了一遍這個詞,聲線陡然變冷,「他只是保安,不是行政助理!誰給他的權力,隨意進出我的辦公室,觸碰我的文件?」
「我……」李樂樂的臉刷一下白了,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通知人事部,安保部主管馬東,管理不嚴,罰扣當月獎金。龍飛揚,無視紀律,頂撞上級,擾亂公司正常合作洽談,罰薪三個月,記大過一次。再有下次,直接開除。」
一連串冰冷的處罰脫口而出,沒有半分轉圜的餘地。
李樂樂的嘴唇動了動,想為龍飛揚辯解幾句,可迎上陳夢辰那雙不帶任何感情的鳳眸,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里。
她只能低下頭,用蚊子般的聲音應道:「是,陳總。」
「還有,那份三千字的檢討,」
陳夢辰指了指桌上那張疊得整整齊齊的A4紙,「讓他重寫。我要的是對錯誤的深刻反思,不是敷衍了事的流水帳。」
李樂樂徹底懵了。
她偷偷瞥了一眼那張紙,上面的字跡剛勁有力,一看就是用心寫的,怎麼就成流水帳了?
陳總,你到底要怎樣?你到底想把飛揚哥逼到什麼地步?
她的心又酸又澀,卻只能拿起那份檢討,默默退出了辦公室。
……
另一邊。
許飛幾乎是連滾帶爬地逃進了電梯。
直到電梯門緩緩合上,將那個讓他靈魂都在顫抖的身影徹底隔絕在外,他才背靠著冰冷的金屬牆壁,大口大口地喘息起來。
他的後背,已經被冷汗徹底浸濕。
肩膀上,似乎還殘留著那隻鐵鉗般的手帶來的恐怖觸感,以及那股讓他如墜冰窟的殺氣。
「龍飛揚……」
許飛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個名字,臉上溫文爾雅的笑容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極致的怨毒和恐懼。
他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加密號碼。
「父親。」他的聲音因為激動和後怕,還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沉穩而威嚴的聲音:「怎麼樣了?」
「計劃很順利,陳夢辰已經同意了合作。」許飛壓下心頭的驚悸,匯報導,「但是……那個叫龍飛揚的保安,是個極大的麻煩!他……他剛才差點……」
「一個保安,就把你嚇成這樣?」
許萬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滿,「我跟你說過,這個時代,靠的是腦子,是規則!匹夫之勇,成不了氣候!」
「我明白,父親!」許飛的呼吸漸漸平復,怨毒重新占據了他的內心,「他再能打又怎麼樣?陳夢辰現在根本不信他!她只相信利益和規則!剛才,她為了維護我這個『合作夥伴』,甚至當眾呵斥了龍飛揚!」
「哦?」許萬山似乎來了點興趣。
「所以,我要換個玩法。」許飛的臉上,重新浮現出陰冷的笑容,「我要讓他明白,拳頭,是這個世界上最無力的東西。我要當著所有人的面,把他引以為傲的尊嚴,一片一片地撕碎!我要讓他像條狗一樣,跪在我面前!」
「你想怎麼做?」
「我要辦一場慶功宴。」許飛的笑意更濃了,「以龍組和我們許家的名義,慶祝和陳氏集團達成戰略合作。我會邀請陳氏集團所有的高管,當然,也包括他——龍飛揚。」
「鴻門宴?」
「沒錯。」許飛推了推眼鏡,鏡片反射著冰冷的光,「在宴會上,我是主角,是陳氏集團最尊貴的合作夥伴。而他,只是一個被老闆厭棄的小保安。我要用身份、地位、人脈、財富,全方位地碾壓他!我要讓陳夢辰親眼看看,她選擇我,是多麼明智的決定。而她拋棄的那個男人,又是何等的卑微可笑!」
電話那頭沉默了片刻,隨即傳來滿意的笑聲:「很好。就這麼辦。記住,要讓所有人都看到,誰才是華海未來的主人。」
「放心吧,父親。這個舞台,我已經搭好了。」
許飛掛斷電話,看著電梯門面倒映出的自己,臉上重新掛上了那副優雅而自信的笑容,只是笑容的深處,藏著蛇蠍般的歹毒。
……
保安部。
龍靈兒正拿著那個存著關鍵視頻的U盤,在龍宛兒面前晃來晃去。
「老妖婆,看到了嗎?這叫什麼?這叫降維打擊!你那些瓶瓶罐罐的毒藥,能有我這個厲害?只要把這個視頻放出去,那個姓許的黃鼠狼立刻就得身敗名裂!」
龍宛兒抱著手臂,冷冷地瞥了她一眼:「然後呢?讓那個木頭女人以為是飛揚哥哥在背後搞小動作,惡意中傷商業夥伴?你這是想幫他,還是想害他?」
「我……」龍靈兒頓時語塞,氣得小臉通紅,「那你說怎麼辦?就這麼看著那個混蛋囂張?」
「我的方法很簡單。」龍宛兒指尖一彈,一縷幾乎看不見的藍色粉末飄散在空氣中,「讓他吃下去,三天之內,化為一灘膿血,神不知鬼不覺。」
「你才神不知鬼不覺!你這個暴力狂!就知道打打殺殺,一點技術含量都沒有!」
「總比你這個只會敲鍵盤的電腦呆子強。」
「你敢說我呆?我今天非得……」
兩人正吵得不可開交,保安部的門被推開了。
龍飛揚面無表情地走了進來。
「飛揚哥哥!」兩個女孩立刻停止了爭吵,圍了上去。
她們都看到了龍飛揚身上那股化不開的落寞,心疼得不行。
還沒等她們開口安慰,李樂樂就苦著一張臉,跟了進來。
「飛揚哥……」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將手裡的東西遞了過去。
一張是被陳夢辰批示「重寫」的檢討。
另一張,則是一份製作精美的燙金請柬。
「陳總說……讓你重寫檢t討……」李樂樂的聲音越說越小,幾乎不敢看龍飛揚。
龍靈兒一把搶過請柬,打開一看,頓時炸了。
「慶功宴?許飛?他還指名道姓請飛揚哥哥你去?!」
「這孫子想幹什麼?鴻門宴嗎!他安的什麼心!」龍靈兒氣得渾身發抖,「飛揚哥哥,你可千萬不能去!這就是個陷阱!他就是想當眾羞辱你!」
龍宛兒也拿過請柬看了一眼,清冷的臉龐上覆蓋了一層寒霜:「跳樑小丑,也敢擺台唱戲。」
李樂樂也急忙勸道:「是啊飛揚哥,許顧問他……他肯定沒安好心,你還是別去了,我……我去跟陳總說你身體不舒服。」
所有人都看著龍飛揚,等待著他的決定。
龍飛揚沉默地接過那份被退回的檢討,看了一眼,然後隨手放回了口袋。
接著,他從龍靈兒手裡拿過那張燙金的請柬,平靜地看完了上面的內容。
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他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屈辱,反而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冰冷笑意。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整個保安部。
「去。」
一個字,讓所有人都愣住了。
「為什麼要去?」龍靈兒急得直跳腳。
龍飛揚沒有回答,只是將請柬隨手放在桌上,然後轉頭看向龍靈兒,說了一句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話。
「把你找到的視頻,準備好。」
他頓了頓,補充道。
「宴會,人多才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