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藥的臉「唰」一下就白了。
她死死抓著龍飛揚的胳膊,聲音都在發顫。
「是守護靈獸……完了……」
她眼裡是真正的恐懼,一種源自血脈深處的敬畏。
能守護上古戰場的靈獸,其實力根本不是他們這個級別能夠抗衡的。
龍飛揚卻只是抬了抬眼皮,朝著峽谷深處看了一眼。
他把肩上的狼牙棒換了個手,掂了掂。
「來得正好。」
「剛熱完身,正主就登場了。」
紅藥張了張嘴,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這傢伙是瘋子嗎?
那可是守護靈獸!
就在這時,異變陡生!
一道璀璨至極的劍光,毫無徵兆地從峽谷另一側的入口亮起。
那劍光亮如白晝,快如閃電,帶著一股斬斷一切的鋒銳之氣,橫貫長空。
「嗤啦——!」
劍光並沒有攻向龍飛揚二人,而是精準地劈在他們前方數十米的地面上。
堅硬的赤色岩地,被硬生生犁開一道長達百米、深不見底的恐怖劍痕!
劍痕中,殘留的劍氣「滋滋」作響,久久不散。
而那股從峽谷深處鋪天蓋地而來的凶煞之氣,仿佛撞上了一堵無形的牆,竟被這一劍硬生生截斷,暫時退了回去。
峽谷深處的咆哮聲,也帶上了一絲忌憚,低沉了許多。
一劍之威,竟至於斯!
龍飛揚和紅藥同時轉頭看去。
只見峽谷的入口處,一個身影逆光走來。
來人一身白衣,纖塵不染,與這片赤紅血腥的戰場格格不入。
他身形挺拔,面如冠玉,手裡提著一柄古樸的青鋒長劍。
只是那張英俊的臉上,表情嚴肅得有些刻板,眼神里透著一股不通世故的純粹與正直。
他一步步走來,每一步都像是用尺子量過,分毫不差。
當他的目光落在峽谷內的慘狀,以及龍飛揚和紅藥身上時,眉頭立刻緊緊皺了起來。
尤其是看到龍飛揚肩上扛著那根沾滿血肉的猙獰狼牙棒,而他身邊的紅藥則臉色蒼白,衣衫不整,一副受盡欺凌的柔弱模樣。
白衣男子的眼中,瞬間燃起「正義」的怒火。
「淫賊!」
一聲清朗的斷喝,在峽谷中迴蕩。
「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強擄良家女子,還在此地大開殺戒!簡直喪心病狂!」
他手中長劍一指龍飛揚,劍尖嗡鳴。
「速速放開那位姑娘,束手就擒!我可饒你一個全屍!」
龍飛揚掏了掏耳朵。
淫賊?
他低頭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旁邊裝可憐的紅藥,樂了。
「良家女子?」
他衝著白衣男子揚了揚下巴。
「兄弟,你哪隻眼睛看出來她是良家女子的?要不你問問她自己?」
紅藥一聽,不幹了。
她眼眶一紅,霧氣瞬間瀰漫在那雙桃花眼裡,對著白衣男子就擠出兩聲哽咽。
「公子……救我……」
「他……他不但要搶我的東西,還……還非要我當他的藥……」
那聲音,那表情,簡直是聞者傷心,見者流淚。
白衣男子劍無塵的臉色,瞬間冷得能刮下冰渣子。
「禽獸!無恥之尤!」
他徹底被激怒了。
「看來,留你全屍都是對你的仁慈!」
話音未落,劍已出鞘。
一道森然的劍光直刺龍飛揚的咽喉。
這一劍,快、准、狠,沒有半點花哨,卻蘊含著千錘百鍊的殺伐之意。
「叮!」
一聲脆響。
龍飛揚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他只是伸出了兩根手指,食指和中指,就那麼輕描淡寫地一夾。
劍無塵那勢在必得的一劍,劍尖被穩穩地夾住,再也無法寸進分毫。
劍身上的劍氣瘋狂涌動,卻被一股更奇特的力道化解於無形。
「什麼?!」
劍無塵瞳孔一縮。
他這一劍,就算是同門師兄也不敢如此托大硬接!
眼前這個扛著狼牙棒的「淫賊」,竟然只用兩根手指就……
「劍是好劍,可惜,用劍的人太死板了。」
龍飛行夾著劍尖,嘴裡還不忘點評。
「這一招『白虹貫日』,有形無神,起手式就慢了三分,破綻百出。」
「你!」
劍無塵又驚又怒,手腕一抖,長劍如靈蛇出洞,瞬間變招,化作漫天劍影,籠罩龍飛揚全身。
「天外飛仙!」
劍光絢爛,殺機更盛。
龍飛揚卻笑了。
他鬆開手指,不退反進,同樣並指如劍,迎著那漫天劍光點了上去。
他的動作不快,甚至有些懶散。
但每一指,都點在劍無塵劍招變化的關鍵節點上。
「叮!叮!叮!」
一連串密集的金鐵交鳴聲響起。
劍無塵只覺得自己的劍法處處受制,每一招都被對方提前預判,每一處後續變化都被堵死。
那種感覺,就像一個武林高手,在跟一個能看穿未來的先知打架,憋屈得快要吐血。
「你的劍太正,不懂變通。」
「這一招劍勢太滿,不懂留白。」
「蠢!這裡應該刺,而不是削!」
龍飛揚一邊輕鬆寫意地用手指格擋著劍鋒,一邊像個嚴厲的老師傅,不停地出言指點。
紅藥在後面已經看傻了。
這畫風不對啊!
說好的惡徒欺男霸女,正義之士拔劍相助呢?
怎麼變成現場教學了?
劍無塵的額頭已經滲出冷汗,他越打越心驚。
對方的指法,看似簡單,卻蘊含著某種至高的劍理。
那是一種專門為「破盡天下武學」而生的劍理!
他猛地後撤三步,強行收招,胸口劇烈起伏,用一種見了鬼的眼神看著龍飛揚。
「你……你這用的不是指法!是劍法!」
他的聲音都在顫抖。
「這……這是傳說中,早已失傳數百年的……獨孤九劍?!」
「破劍式?」
「你到底是誰?!你怎麼會我劍宗的不傳之秘!」
龍飛揚收回手指,吹了吹上面並不存在的灰塵。
「你這劍宗傳人,眼光還算不錯。」
他咧嘴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