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會展中心的廣場,死一樣的安靜。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個穿著沙灘褲和人字拖的男人身上,彷佛他才是這個世界唯一的中心。
曹威癱在地上,面如死灰,嘴裡不斷重複著「完了……完了……」。
他旁邊的曹安勝,更是嚇得屎尿齊流,抱著那隻被擰斷的手腕,連慘叫都發不出來,只是渾身篩糠般地發抖。
蘇晚晴站在那裡,看著龍飛揚那張懶洋洋的臉,心裡掀起了滔天巨浪。
一個電話。
三分鐘。
一個在華海市根深蒂固,資產幾十億的大集團,就這麼……沒了?
這是什麼手段?
這又是什麼樣的權勢?
她之前以為,龍飛揚只是個身手不凡,有點神秘的奇人。
現在她才明白,自己看到的,不過是冰山一角。
不,連冰山一角都算不上,頂多是冰山上的一粒雪花。
龍飛揚卻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甚至都懶得再看那對已經徹底廢了的父子一眼。
他轉過頭,看著還躲在陳夢辰懷裡,肩膀一抽一抽的陳琳。
「還哭呢?」
他伸出手,這次沒停頓,直接在陳琳的腦袋上揉了揉。
「回家了,哥給你做好吃的。」
陳琳抬起頭,一雙眼睛哭得又紅又腫,像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
她看著龍飛揚,眼裡的委屈慢慢變成了崇拜和依賴,重重地點了點頭。
「嗯!」
龍飛揚笑了笑,拉起陳夢辰的手。
「走了。」
一行人就這麼準備離開。
「龍先生!」
蘇晚晴急忙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緊張。
龍飛揚停下腳步,回頭瞥了她一眼,沒什麼表情。
「有事?」
「我……我……」蘇晚晴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面對這個男人,她所有的光環和驕傲都蕩然無存。
她深吸一口氣,對著龍飛揚深深鞠了一躬。
「今天的事,非常抱歉,給您和您的家人添麻煩了。」
龍飛揚掏了掏耳朵。
「哦。」
說完,他真的就這麼頭也不回地走了。
「哦?」
蘇晚晴愣在原地,看著他離去的背影,有點哭笑不得。
自己一個頂流巨星,放下身段給他鞠躬道歉,他就回了一個「哦」?
這傢伙……
她旁邊的經紀人早就嚇得腿都軟了,小聲提醒道:「晚晴,我們……我們也快走吧,這裡太嚇人了。」
蘇晚晴回過神,看了一眼癱在地上的曹家父子,又看了一眼那兩個臉色慘白,不知所措的女生——小雯和佳佳。
她搖了搖頭,眼神里閃過一絲憐憫。
有些人,真的是自己找死。
……
邁巴赫平穩地行駛在回雲頂半山的路上。
車裡的氣氛有些安靜。
陳琳坐在後排,時不時地就偷偷看一眼正在開車的龍飛揚,大眼睛裡全是閃閃發亮的小星星。
她今天受到的衝擊實在是太大了。
先是閨蜜的背叛,然後是曹安勝的羞辱,再到龍飛揚如天神下凡般的登場。
她以前只知道她哥很厲害,但從沒想過,會厲害到這種程度。
那可是天威集團啊!
幾十億的大公司!
她哥一個電話,說沒就沒了?
這比電影裡演的還要誇張!
陳夢辰坐在副駕駛,也是心緒難平。她握著龍飛揚的手,輕聲問道:「飛揚,那個天威集團,真的……」
「真的沒了。」龍飛揚單手打著方向盤,語氣平淡,「我早就說過,誰敢動你,我就讓他從這個世界上消失。他們家那小子,不長眼。」
陳夢辰心裡一暖,沒再多問。
這個男人總是這樣,用最平淡的語氣,說著最霸道的話,卻又能給人最踏實的安全感。
車子很快回到了雲頂半山別墅。
剛下車,就看到楊小安正焦急地在門口踱步,他身邊還站著一個穿著中山裝,看起來五十多歲的中年男人。
那男人雖然年紀不小,但身板筆直,面容儒雅,只是臉色透著一股不正常的灰敗,眉宇間縈繞著一團化不開的黑氣。
「飛揚哥!您可算回來了!」
楊小安一看到龍飛揚,像是看到了救星,連忙迎了上來。
「怎麼了?」龍飛揚把車鑰匙扔給他。
「這位是……」楊小安看了一眼旁邊的中年男人,面露難色,「飛揚哥,這位是我老家的大爺,楊寶國。」
他湊到龍飛揚耳邊,壓低了聲音。
「我大爺在京城那邊是搞收藏的,很有名氣,身份也……也挺特殊的。最近他身體一直不舒服,找遍了京城名醫都看不出個所以然,我……我就自作主張,把他請來華海,想請您給瞧瞧……」
楊小安說得有些忐忑。
他知道龍飛揚不喜歡麻煩,但這位大爺對他家有天大的恩情,他實在是沒有辦法了。
那個叫楊寶國的中年男人,目光也在打量著龍飛揚。
當他看到龍飛揚那一身廉價的短袖沙灘褲,還有腳上那雙人字拖時,眉頭不易察覺地皺了一下。
這就是小安口中那位能通天的「龍先生」?
未免也太……年輕,太不著調了點。
他走南闖北幾十年,見過的奇人異士沒有一百也有八十,可沒一個像眼前這位這麼隨意的。
要不是看在楊小安的面子上,他恐怕掉頭就走了。
「龍先生,您好。」楊寶國還是禮貌性地伸出了手,聲音沉穩,自有一股久居上位的氣度。
龍飛揚壓根沒理他伸出來的手,只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然後繞過他,徑直往別墅里走。
「先進去再說,外面蚊子多。」
楊寶國的臉色瞬間就有點僵硬。
楊小安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連忙對自己大爺解釋:「大爺,龍先生他……他就是這個性子,您別介意。」
他一邊說,一邊拉著楊寶國跟了進去。
客廳里,陳夢辰已經帶著陳琳和冷清秋坐下,看到這陣仗,也有些好奇。
龍飛揚一屁股陷進沙發里,給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一大口,這才抬起眼皮,掃了那個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的楊寶國一眼。
就這一眼。
楊寶國只覺得對方的目光彷佛兩道利劍,瞬間將他從裡到外看了個通透,所有的秘密都無所遁形。
他心中一凜,那種被人看輕的念頭,瞬間煙消雲散。
「你沒病。」
龍飛揚放下水杯,開口了。
聲音不大,卻讓客廳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楊寶國更是瞪大了眼睛。
他為了自己這怪病,幾乎訪遍了中西名醫,做了無數檢查,所有人都說他身體機能衰退,心力交瘁,可就是查不出病根。
眼前這個年輕人,就看了一眼,就說他沒病?
「龍先生,我……」
「你最近是不是收了件新東西?」龍飛揚沒等他說完,又慢悠悠地問了一句。
楊寶國心頭猛地一跳。
「一件從土裡出來的玩意兒。」
龍飛揚繼續說。
楊寶國的呼吸開始急促起來。
「如果我沒猜錯,」龍飛揚伸出手指,在空中虛點了一下,「應該是南邊,一個前朝將軍墓里出的東西吧?」
「轟!」
楊寶國的腦子裡像是有驚雷炸響,他看著龍飛揚,眼神里充滿了驚駭和難以置信。
這件事,他只跟最核心的幾個人提過,而且都是圈內信得過的老人!
這個年輕人,他……他怎麼會知道得這麼清楚?!
「你……你到底……」
龍飛揚擺了擺手,打斷了他。
「不用緊張。」
他靠回沙發上,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懶洋洋地說道。
「就是沾了點不乾淨的東西,陰氣入體而已。」
「說白了,你這是撞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