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揚的話,讓全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眼睛。
這話是什麼意思。
是說在場的所有人,包括錢三邪在內,全都是瞎子嗎。
「好,好一個只相信自己的眼睛。」
秦紅林怒極反笑,她往前走了一步,眼神像是淬了毒的刀子,死死地剮著龍飛揚。
「那你倒是用你那雙尊貴的眼睛,給我們這些凡夫俗子看看,這神物,到底是怎麼個爛木頭法。」
「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今天就不是自斷雙腿那麼簡單了。」
「我要把你眼珠子挖出來,當泡踩。」
錢三邪的臉色也陰沉到了極點。
他活了快一百歲,縱橫中港兩地,受萬人敬仰,還從沒被人如此當面羞辱過。
他看著龍飛揚,聲音里不帶一絲一毫的感情。
「年輕人,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
「既然你說老夫這是障眼法,那你,就破給老夫看看。」
「老夫倒要瞧瞧,你到底有什麼驚天的本事。」
王齊天站在一旁,面如死灰,整個人像是被抽乾了精氣神。
他已經放棄了。
他現在只想著怎麼湊齊那三十億,怎麼才能保住龍飛揚一條命。
面對所有人的逼視和殺意,龍飛揚卻只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行吧。」
「既然你們非要開開眼,那我就勉為其難,給你們表演一個。」
他懶洋洋地伸出手,在他那條花里胡哨的沙灘褲口袋裡,摸索了起來。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著他的手。
他們以為,他會掏出什麼驚天動地的法寶。
然而,龍飛揚摸了半天。
最後,從口袋裡摸出了一枚……硬幣。
一枚普普通通的,一塊錢的鋼鏰兒。
他把那枚硬幣,隨手扔在桌上,發出「叮噹」一聲脆響。
整個內場,安靜了一秒。
隨即,爆發出震天的鬨笑聲。
「哈哈哈哈,我沒看錯吧,他掏出了一枚硬幣?」
「他是要幹什麼,用一塊錢買下這件神物嗎。」
「我看不懂,但我大受震撼,這哥們兒是猴子請來的逗比嗎。」
「完了,這小子是徹底瘋了,已經被嚇傻了,開始胡言亂語了。」
秦紅林笑得花枝亂顫,眼淚都快出來了。
她指著龍飛揚,上氣不接下氣地說道:「王老爺子,我收回剛才的話,你請來的不是散財童子,是個活寶啊。」
洪大師也是一臉鄙夷,冷哼一聲。
「譁眾取寵,跳樑小丑。」
王齊天眼前一黑,差點一頭栽倒在地。
完了。
這次是真完了。
錢三邪看著桌上那枚硬幣,眼神里的殺意,已經不再掩飾。
他覺得自己的耐心,已經被消磨到了極限。
龍飛揚卻對周圍的嘲笑聲充耳不聞。
他拿起那枚硬幣,在指尖拋了拋。
然後,他看向錢三邪,嘴角扯出一個玩味的弧度。
「看好了。」
「別眨眼。」
話音落下。
他屈指一彈。
「嗖。」
那枚硬幣化作一道銀光,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筆直地射向了懸浮在半空中的那面紅色玉盤。
更準確地說,是射向了玉盤周圍,那片由錢三邪親手布下的,由萬千金色符文組成的火焰大陣。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們想看到那枚硬幣在接觸到金色火焰的瞬間,就化為飛灰。
然而,詭異的一幕發生了。
那枚硬幣,竟然沒有被恐怖的金色火焰融化。
它就那麼穿過了符文陣,穩穩地懸停在了火焰的正中央。
在熊熊燃燒的金色烈焰中,這枚小小的硬幣,只是被燒得通紅,卻沒有絲毫要熔化的跡象。
全場再次安靜下來。
但這一次,安靜中帶著一絲詭異。
「這……這是怎麼回事?」
「硬幣怎麼沒化?這不科學啊。」
「我知道了,這是魔術。他肯定在硬幣上塗了什麼耐高溫的塗料,或者這硬幣本身就是特殊合金做的。」
一個自作聰明的富豪,一拍大腿,恍然大悟地說道。
他這話,立刻得到了所有人的認同。
「對,肯定是魔術。」
「我就說嘛,這小子就是個江湖騙子,想用這種下三濫的障眼法來矇混過關。」
「切,我還以為有什麼了不起的,搞了半天,是在這兒給我們表演近景魔術呢。」
嘲笑聲再次響起,比剛才更加肆無忌憚。
在他們看來,龍飛揚這已經是黔驢技窮,開始耍無賴了。
秦紅林的臉上,也重新掛上了冰冷的譏諷。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把這當成一個笑話的時候。
一直穩坐釣魚台的錢三邪,臉色,卻「唰」的一下,變了。
他臉上的傲然和得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震驚和不可思議。
他死死地盯著那枚在火焰中沉浮的硬幣,眼睛瞪得滾圓,瞳孔劇烈地收縮。
別人看不懂。
他怎麼可能看不懂。
那不是魔術。
那根本就不是硬幣會不會熔化的問題。
問題在於,那枚硬幣,是怎麼進去的。
他布下的這片金色火焰,名為「乾坤借法,金光鎮邪陣」。
是以上古法器為陣眼,以他自身精純的法力催動而成的絕殺大陣。
別說是一枚小小的硬幣。
就算是一塊百鍊精鋼,在靠近陣法三尺之內,都會被瞬間絞成齏粉。
這個年輕人,他剛才做了什麼。
他只是隨手一彈。
一枚普通的,在路邊隨處可見的硬幣。
就那麼輕飄飄地,穿過了自己的護身法陣。
沒有引起一絲一毫的法力波動。
沒有觸動任何一個符文。
就像是……就像是回家開門一樣,輕鬆,自然。
這怎麼可能。
這已經超出了錢三邪的認知範疇。
想要做到這一點,只有兩種可能。
第一,這個年輕人的實力,遠在他之上,高到可以完全無視他的法陣。
第二,這個年輕人對陣法的理解,已經到了一個匪夷所思的境界,他只用了一瞬間,就看破了自己法陣的所有陣眼和氣機流轉的節點,然後以一種鬼神莫測的手法,將硬幣送了進去。
無論是哪一種可能,都足以讓錢三邪感到遍體生寒。
他看著那個依然翹著二郎腿,一臉玩世不恭的年輕人。
第一次,從心底里,湧起了一股名為「恐懼」的情緒。
這個人,他到底是誰。
龍飛揚沒有理會錢三邪的驚駭。
他只是打了個響指。
懸浮在半空中的金色火焰,連帶著那面紅色玉盤,彷佛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嚨,「噗」的一聲,瞬間熄滅。
那枚被燒得通紅的硬幣,從半空中掉了下來。
龍飛揚隨手一抄,便將硬幣接在了手裡。
他把那枚還帶著恐怖高溫的硬幣,在手裡隨意地掂了掂,然後吹了口氣,像是吹掉上面的灰塵。
最後,他把硬幣重新揣回了口袋。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做完這一切,他才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向臉色煞白,額頭已經滲出冷汗的錢三邪。
他的嘴角,勾起一個淡淡的,卻冰冷刺骨的弧度。
「現在。」
「你看懂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