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三邪的聲音很平靜。
卻像一座無形的大山,壓在內場每一個人的心頭。
連老夫的眼睛,你都不信嗎?
這句話,擲地有聲。
在場的,有一個算一個,誰敢說不信?
那可是錢三邪。
活了快一百歲的老神仙,中港兩地術法界的泰山北斗。
他的話,就是規矩,就是真理。
所有人的目光,都像刀子一樣,齊刷刷地釘在了龍飛揚的身上。
這一次,他們看的不是笑話。
而是一個即將被碾死的螻蟻。
王齊天的身體晃了晃,眼前一陣發黑,幾乎要站立不穩。
他完了。
王家,也完了。
秦紅林臉上的笑容,燦爛到了極點。
她端起一杯紅酒,輕輕搖晃著,眼神戲謔地看著龍飛揚,像是在欣賞一齣好戲的最後落幕。
然而,龍飛揚的反應,再一次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料。
他沒有驚慌,沒有恐懼,甚至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他只是懶洋洋地打了個哈欠,然後從椅子上站了起來。
「你的眼睛?」
龍飛揚掏了掏耳朵,動作散漫。
「你的眼睛,值幾個錢?」
全場死寂。
如果說之前龍飛揚的行為是狂妄,那現在,就是赤裸裸的找死。
錢三邪的臉色,第一次沉了下來。
他活了這麼多年,還從沒有人敢用這種口氣跟他說話。
「好。」
錢三邪不怒反笑,點了點頭。
「好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輕人。」
他不再看龍飛揚,而是將目光重新落回到了那面紅色的玉盤上。
「既然你不信老夫的眼,那老夫,就讓你看看,什麼叫真正的神物。」
錢三邪伸出乾枯的手,小心翼翼地捧起了那面乾坤盤。
他深吸一口氣,雙目猛地一凝。
「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敕令,起陣。」
他口中念念有詞,另一隻手飛快地掐動著法訣。
一道道肉眼可見的金色氣流,從他的指尖溢出,緩緩注入到那面紅色的玉盤之中。
「嗡——」
一聲悠長的嗡鳴,從玉盤中響起。
緊接著,那面紅色玉盤,猛地懸浮到了半空中。
它開始緩緩旋轉。
一道道璀璨的金光,從玉盤表面爆射而出。
金光在空中交織,凝聚,最後竟化作了成千上萬個米粒大小的金色符文。
這些符文如同有生命一般,在空中飛舞,盤旋,組合。
最後,它們「轟」的一聲,炸裂開來。
整個內場,瞬間被一片金色的海洋所淹沒。
一股無法形容的馨香,瀰漫在空氣之中。
所有人都感覺自己的靈魂,彷佛被洗滌了一遍。
金光散去。
眼前的景象,讓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他們看到的,不再是那個奢華的拍賣內場。
而是一片雲霧繚繞的仙境。
腳下是白玉鋪就的廣場,遠處是仙鶴飛舞的瓊樓玉宇,耳邊是叮咚作響的清泉,鼻尖是沁人心脾的奇花異草。
每個人都感覺自己要羽化飛升了。
「神跡,這……這是神跡啊。」
一個富豪激動得渾身發抖,竟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對著那片虛幻的仙境,不停地磕頭。
更多的人,則是呼吸急促,雙眼通紅,死死地盯著懸浮在半空中的那面紅色玉盤。
眼神里,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貪婪和瘋狂。
這哪裡是什麼法器。
這根本就是一個隨身攜帶的小洞天,一個小世界。
別說三十億了。
就是三百億,三千億,都值。
「快,快給我準備錢。」
王齊天面如死灰,他顫抖著手拿出電話,聲音都在哆嗦,「把公司所有的流動資金都調出來,不夠的,把固定資產也拿去抵押,快。」
他已經不指望能贏了。
他現在只想湊夠那三十億,保住王家,保住龍先生的命。
秦紅林得意地笑了起來。
她看著王齊天那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心裡痛快到了極點。
「王老爺子,現在知道後悔了?」
她搖了搖頭,語氣里滿是憐憫,「可惜啊,晚了。」
台上的劉天威,和錢三邪對視了一眼。
兩個老狐狸的眼底,都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狂喜。
成了。
錢三邪緩緩收功,那漫天的仙境異象,如同潮水般退去,重新化作金光,沒入玉盤之中。
他伸手一招,玉盤便乖巧地落回他的掌心。
整個內場,恢復了原樣。
但所有人的心,卻再也回不去了。
他們看著錢三邪手裡的那面玉盤,像是在看一尊神。
錢三邪的目光,再一次落在了龍飛揚的身上。
這一次,他的眼神里,帶著一種掌控一切的傲然和得意。
「小友。」
他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了每一個角落。
「現在,你還覺得,它是塊爛木頭嗎?」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龍飛揚的身上。
等著看他下跪,等著看他求饒。
龍飛揚卻笑了。
他看著錢三邪,又看了看他手裡那面被眾人奉為神物的玉盤,搖了搖頭。
「演得不錯。」
「可惜,障眼法終究是障眼法。」
「在我眼裡,它還是一塊爛木頭。」
全場譁然。
「瘋了,這小子徹底瘋了。」
「死到臨頭了,居然還在嘴硬。」
「王齊天真是倒了八輩子血霉,怎麼會惹上這麼個喪門星。」
秦紅林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她看著龍飛揚,眼神冰冷。
「死鴨子嘴硬。」
錢三邪的眉頭,也擰成了一個疙瘩。
他想不通,都到這個地步了,這個年輕人,到底還在堅持什麼。
「你說這是障眼法?」
錢三邪冷哼一聲,「那你倒是說說,這障眼法,要如何才能破?」
龍飛揚伸了個懶腰。
「很簡單。」
他瞥了一眼那面紅色玉盤,嘴角扯出一個玩味的弧度。
「用眼睛看,就行了。」
「我這人,沒什麼別的本事。」
「就是眼神,比別人好那麼一點點。」
「我只相信我自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