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揚打了個哈欠,似乎對眼前這齣鬧劇,已經徹底失去了興趣。
他站起身,伸了個懶腰,骨頭髮出一陣噼里啪啦的脆響。
「走了,回家睡覺。」
他對著身邊的王齊天,懶洋洋地說道。
王齊天還沉浸在巨大的震撼中沒有回過神來,聽到龍飛揚的話,下意識地就想跟著站起來。
然而,所有人的目光,卻都還集中在場中。
龍九的視線,像兩把鋒利的探照燈,在龍飛揚的身上來回掃視,眼神里的情緒,複雜到了極點。
有審視,有忌憚,有好奇,甚至還有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敬畏。
她很想問。
她有一肚子的問題想問。
你是怎麼做到的?
那個傳音陣,到底是什麼原理?
你從什麼時候開始布局的?
你到底……
但最終,她還是一個字都沒問出口。
因為她知道,問了,他也不會說。
而且,她隱隱有一種直覺。
這個男人,比她想像的,比護法閣資料里記錄的,要危險一萬倍。
這種人,只能交好,不可為敵。
劉天威和錢三邪,在秦家高手和護法閣成員的雙重包圍下,已經徹底蔫了。
兩人癱在地上,面如死灰。
尤其是劉天威,他看著龍飛揚,眼神里充滿了怨毒和恐懼。
他想不明白,自己天衣無縫的計劃,怎麼就敗在了這個年輕人手裡。
他恨不得生啖其肉。
王齊天注意到了劉天威和錢三邪那惡毒的目光,他心裡一緊,連忙湊到龍飛揚身邊,壓低了聲音提醒道。
「龍先生,小心。」
「這兩個人,都是心狠手辣之輩,今天吃了這麼大的虧,肯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龍飛揚眼皮都沒抬一下。
「無妨。」
他淡淡地吐出兩個字,然後邁開步子,就準備朝外走。
在他眼裡,劉天威和錢三邪,跟路邊的兩隻螞蟻,沒有任何區別。
他甚至懶得去踩。
「站住。」
一個冰冷刺骨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秦紅林攔住了他的去路。
她那張曾經美艷高傲的臉上,此刻布滿了屈辱和瘋狂的血絲,整個人像是一頭被逼到絕境的母獸。
「你想做什麼?」
龍九的眉頭,立刻皺了起來,身形一動,就擋在了龍飛揚的前面。
她身為護法閣的人,有責任,也有義務,阻止任何人在她的面前,私自動手。
秦紅林死死地盯著龍飛揚,彷佛要將他的樣子,刻進自己的骨頭裡。
她忽然笑了。
笑得悽厲,笑得怨毒。
「我不想做什麼。」
她看著龍飛揚,一字一頓地說道:「我只是想跟他說兩句話。」
她向前走了一步,湊到龍飛揚的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陰冷地說道。
「別以為有龍九護著你,你就能高枕無憂。」
「這裡是京都。」
「我秦家,想讓你死,你絕對活不過明天。」
「今天你讓我丟的臉,我會讓你用命來還。」
說完,她退後兩步,用一種看死人的眼神,最後看了龍飛揚一眼,然後轉身,頭也不回地帶著秦家的人,離開了會場。
從始至終,龍飛揚臉上的表情,都沒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他甚至都懶得看秦紅林一眼,直接繞過她,繼續朝外走。
那種被徹底無視的感覺,比任何羞辱,都讓秦紅林更加抓狂。
王齊天停下腳步,看著秦紅林離去的背影,忍不住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秦小姐,你好自為之吧。」
「有些人,不是你,也不是你秦家,能惹得起的。」
說完,他也快步跟上了龍飛揚。
內場裡,只剩下龍九,和她帶來的護法閣成員,以及癱在地上的劉天威和錢三邪。
龍九看著這兩個人,眉頭緊鎖。
「把他們兩個,帶回護法閣,嚴加審問。」
她冷冷地吩咐道。
「是。」
兩個護法閣成員上前,就要去架劉天威和錢三邪。
然而,就在這時。
拍賣會的大門口,走進來一個穿著中山裝,氣質儒雅的中年男人。
他一出現,原本嘈雜的門口,瞬間安靜了下來。
中年男人沒有理會任何人,徑直走到了劉天威和錢三邪的面前。
劉天威和錢三邪看到他,那死灰般的臉上,竟然齊齊露出了……受寵若驚的表情。
「錢大師,劉老闆。」
中年男人對著兩人,微微點了點頭,語氣溫和。
「我們家領導,想請兩位過去喝杯茶,聊一聊。」
「不知兩位,是否方便?」
劉天威和錢三邪對視了一眼,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劫後餘生的狂喜。
劉天威甚至激動得有些語無倫次。
「方……方便,太方便了。」
錢三邪則是迅速恢復了那副仙風道骨的模樣,捋了捋鬍鬚,對著中年男人,傲然地點了點頭。
「既然是領導相邀,老夫自然要給這個面子。」
這一幕,讓所有人都看傻了。
龍飛揚一行人,剛走到門口,也恰好將這一幕,盡收眼底。
王齊天更是看得目瞪口呆。
「這……這是怎麼回事?」
他不解地看向龍九。
「那個老神棍,那個大騙子,怎麼還有人請他去喝茶?」
龍九的臉色,也在一瞬間,變了。
她快步走了過去,對著那個中年男人,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劉大秘。」
她的聲音里,帶著一絲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的緊張。
被稱作劉大秘的中年男人,看到龍九,溫和地笑了笑。
「原來是小九啊。」
「這裡的事情,你處理完了?」
龍九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劉大秘,這兩個人,涉嫌巨額詐騙,按照規矩,我需要帶他們回護法閣……」
劉大秘擺了擺手,打斷了她的話。
「規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他指了指錢三邪,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錢大師,是我們家領導的貴客。」
「至於別的事情,領導自有安排。」
「小九,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龍九的臉色,瞬間變得有些難看。
她張了張嘴,還想說些什麼,但最終,還是化作了一聲無奈的嘆息。
「我明白了。」
劉大秘滿意地點了點頭,然後對著錢三邪和劉天威,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錢三邪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又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測的模樣。
他路過龍飛揚身邊的時候,腳步頓了頓。
他轉過頭,用一種勝利者的姿態,居高臨下地看著龍飛揚,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得意的弧度。
那眼神,彷佛在說。
小子,你以為你贏了?
這盤棋,才剛剛開始。
說完,他便在一眾富豪們,驚愕、不解、茫然的目光中,坐上了一輛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紅旗轎車,揚長而去。
整個內場,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的大腦,都有些宕機。
這反轉,來得太快,太突然了。
前一秒,還是人人喊打的階下囚,過街老鼠。
後一秒,就成了神秘大領導的座上賓。
到底,誰才是騙子?
到底,發生了什麼?
王齊天的嘴巴,張得能塞下一個雞蛋。
他看著那輛絕塵而去的紅旗轎車,喃喃自語。
「這個世界,太瘋狂了。」
只有龍飛揚。
他看著那輛車消失的方向,臉上非但沒有絲毫的意外和憤怒,反而露出了一抹,饒有興致的笑容。
「有點意思。」
「越來越有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