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輪到我了。」
龍飛揚的聲音很輕,卻像一把重錘,砸在了院子裡每個人的心上。
遠處,那個由無數蟲蟻凝聚而成的人形怪物,那對猩紅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人性化的錯愕。
緊接著,是更加瘋狂的,重疊在一起的狂笑。
「哈哈哈哈……輪到你?」
「小子,你吸了我的本命屍蠱毒,現在怕是連腸子都開始爛了吧。」
「還敢在我面前說大話,真是不知死活。」
怪物一邊狂笑著,一邊抬起了那隻完全由蠕動的蟲子組成的,卡車頭一樣巨大的拳頭。
一股腥臭的惡風,撲面而來。
「去死吧!」
怪物咆哮著,那巨大的拳頭,帶著撕裂空氣的呼嘯聲,朝著龍飛揚的腦袋,狠狠地砸了下來。
這一拳,足以把一輛主戰坦克砸成鐵餅。
「龍先生!」
劉有才剛剛站穩,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都快飛了,失聲尖叫起來。
然而,龍飛揚只是站在原地,連眼皮都沒抬一下。
他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然後,輕輕地,迎著那隻巨拳,託了上去。
在所有人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一隻人類的手掌,和一隻卡車頭大小的拳頭,撞在了一起。
砰。
一聲沉悶到極致的聲響。
預想中,那種血肉橫飛的場面,並沒有出現。
龍飛揚的身體,紋絲不動。
那隻足以開山裂石的巨拳,就那麼被他輕描淡寫地,單手托住了。
所有的力量,所有的衝擊,都在接觸到他掌心的那一刻,消失得無影無蹤。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怪物的狂笑聲,戛然而止。
劉有才和身後那些六扇門的精銳,一個個張大了嘴巴,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這是什麼怪物力量。
「力氣,就這麼點?」
龍飛揚抬起眼皮,看著那隻停在自己掌心上方的巨拳,撇了撇嘴,語氣里充滿了不加掩飾的嫌棄。
「吼!」
怪物那猩紅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驚懼。
它瘋狂地咆哮著,另一隻手臂也高高揚起,朝著龍飛揚砸了下來。
同時,它張開了那張由無數蟲子組成的大嘴。
呼。
一股比之前濃郁了十倍不止的,漆黑如墨的毒氣,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龍飛揚當頭噴去。
這是它最後的,也是最精純的本命屍蠱毒。
「龍先生小心!」
劉有才再次驚呼。
然而,下一秒,他整個人都僵住了。
只見龍飛揚面對那迎面而來的劇毒黑氣,非但沒有躲閃。
反而,張開了嘴。
輕輕一吸。
那股足以將方圓百米化為死地的恐怖毒氣,就像是遇到了一個無底的黑洞,化作一道黑色的氣流,被他一口,吞進了肚子裡。
龍飛揚咂了咂嘴,像是在回味。
他皺了皺眉。
「味道還是不怎麼樣。」
「有點上頭。」
說完,他托著巨拳的那隻手,五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陣令人牙酸的碎裂聲響起。
那隻由無數堅硬甲蟲組成的巨大拳頭,竟然被他硬生生捏得寸寸斷裂。
「吼!」
怪物發出一聲痛苦到極致的咆哮。
它的身體,開始崩潰。
那股凝聚著五大理頭所有心神的力量,正在被龍飛揚強行捏碎。
「嘩啦啦……」
組成怪物身體的無數毒蟲,像是失去了控制,從它身上紛紛掉落,在地上匯成了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黑色蟲潮。
蟲潮瘋狂地朝著四周的六扇門精銳涌去。
「啊!蟲子!」
「快!用火燒!」
六扇門的眾人一陣手忙腳亂。
龍飛揚看著那四散的蟲潮,不耐煩地皺了皺眉。
「真麻煩。」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縷碧綠色的,豆丁大小的火焰,在他的指尖,悄然亮起。
那火焰,看起來沒有絲毫溫度,卻帶著一股淨化萬物的,神聖氣息。
他對著地面,輕輕一彈。
碧綠色的火苗,落在了地上。
沒有聲音。
沒有熱浪。
那碧綠色的火焰,像是擁有生命一般,瞬間擴散開來,化作一張巨大的綠色火網,將整個院子,籠罩其中。
「吱吱吱!」
那些兇悍無比的毒蟲,在接觸到綠色火焰的瞬間,連掙扎都來不及,就直接化為了飛灰。
不是燒焦。
是湮滅。
是直接從這個世界上,被抹去了存在的痕跡。
短短几個呼吸的時間。
那足以淹沒一座小鎮的恐怖蟲潮,就被那碧綠色的火焰,燒得乾乾淨淨。
連一絲灰燼,都沒有留下。
院子裡,恢復了死一般的寂靜。
空氣中,那股腥臭的惡臭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奇異的清香。
碧綠色的火焰,緩緩熄滅。
露出了地面上,盤膝而坐,臉色慘白如紙的五大理頭。
他們看著空空如也的院子,看著那個雙手插在褲兜里,一臉風輕雲淡的年輕人,眼神里,只剩下了無盡的恐懼和絕望。
完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蠱毒,對人家來說是補品。
他們賴以橫行的蟲潮,在人家面前,連一盤菜都算不上。
這還怎麼打。
這根本就不是一個維度的戰鬥。
為首的大理頭,嘴唇哆嗦著,看著龍飛揚,聲音沙啞得不成樣子。
「閣……閣下……」
「我們……我們認輸。」
他身後的四個理頭,也都垂下了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囂張和殘忍,只剩下待宰羔羊般的恐懼。
龍飛揚走到他們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們。
「認輸?」
他掏了掏耳朵。
「我同意了嗎?」
五個理頭的身體,齊齊一顫。
大理頭臉上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掙扎著說道。
「閣下,是我們有眼不識泰山,冒犯了您。」
「我們願意賠償,只要您開口,我們苗寨一定……」
「苗寨?」
龍飛揚打斷了他,歪了歪頭。
「我好像聽劉秘書說,你們是秦家花錢雇來的刀?」
大理頭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
他張了張嘴,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龍飛揚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臉,那張總是帶著幾分慵懶的臉上,此刻卻是一片冰冷。
「我這人,不喜歡跟刀說話。」
「因為刀,沒資格跟我談條件。」
他站起身,不再看那五個已經面如死灰的理頭。
他轉頭,看向不遠處,那個已經徹底看傻了的劉有才。
「劉秘書。」
「啊?在!龍先生您吩咐!」
劉有才一個激靈,連忙小跑過來,姿態恭敬得像是在面見君王。
龍飛揚指了指地上的五個人。
「這幾隻蟲子,交給你了。」
「是死是活,是審是判,你們六扇門看著辦。」
劉有才聞言大喜,連忙點頭。
「是!龍先生放心,我們一定依法處理,絕不姑息!」
說完,他一揮手。
「來人!把他們都給我銬起來,帶回去!」
身後的六扇門精銳們,如狼似虎地撲了上來,用特製的鐐銬,將五個已經徹底放棄抵抗的理頭,鎖了個結結實實。
為首的大理頭,被兩個精銳架起來的時候,還是忍不住抬頭,看向那個背對著他的年輕人,用盡最後的力氣問道。
「閣下……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龍飛揚沒有回頭。
他只是擺了擺手,聲音懶洋洋地傳來。
「我?」
「一個路過的熱心市民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