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扇門的人,正在清理現場。
劉有才指揮著下屬,將那五個已經徹底蔫了的苗寨理頭,跟捆粽子一樣,結結實實地押上了特製的囚車。
他的腰杆,挺得筆直。
看著龍飛揚的眼神,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敬畏和感激。
龍飛揚卻像是沒事人一樣,早早地就回到了京城飯店的總統套房裡,正翹著二郎腿,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裡播放的動畫片。
就在這時,手機鈴聲,不合時宜地響了起來。
他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是陳夢辰。
龍飛揚接起電話,聲音還帶著幾分懶洋洋的腔調。
「餵。」
「飛揚,你那邊怎麼樣了?」
電話那頭,傳來陳夢辰帶著關切和擔憂的聲音。
「秦家的人,有沒有為難你?你現在安全嗎?」
龍飛揚換了個更舒服的姿勢,隨口說道。
「沒事,好著呢。」
「就是幾隻蒼蠅,還沒找到。」
「估計是躲哪個犄角旮旯里了,等我找到了,一巴掌拍死就行。」
他不想讓陳夢辰擔心,索性把事情說得輕描淡寫。
「那你千萬要小心。」
陳夢辰叮囑道。
「我聽人說,京城不比華海,那裡水很深,藏龍臥虎的。」
「嗯,我知道。」
龍飛揚心不在焉地應著,眼睛還盯著電視屏幕。
「你放心,能傷到你老公我的人,還沒生出來呢。」
兩人又膩歪了幾句,龍飛揚才掛了電話。
他剛把手機扔到一邊,門口就傳來了敲門聲。
「龍先生,您在嗎?」
是劉有才的聲音。
龍飛揚喊了一聲「進」。
門開了,劉有才走了進來,但他身後,還跟著一個年輕人。
正是王有白。
王有白手裡,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長條形的,古色古香的紫檀木盒子。
他看到龍飛揚,臉上立刻露出了無比激動和恭敬的神色,幾步上前,將木盒高高舉過頭頂。
「大哥,我爺爺讓我給你送點東西過來。」
「一點小小心意,不成敬意。」
龍飛揚瞥了一眼那個盒子。
「什麼玩意兒?」
王有白打開了木盒。
一股濃郁的藥香,瞬間充滿了整個房間。
盒子裡面,鋪著明黃色的綢緞,上面靜靜地躺著兩株品相極佳的藥材。
一株是至少有百年份的野山參,根須完整,形態酷似人形。
另一株,則是臉盆大小的赤色靈芝,通體溫潤,表面隱隱有流光轉動。
這兩樣東西,隨便拿出去一樣,都足以在世俗界的拍賣會上,拍出九位數的天價。
龍飛揚心中微微一動。
他知道,以自己現在的境界,這些凡品藥材,其實作用已經不大了。
但王家的這份心意,卻是實實在在的。
這代表著一種態度。
一種徹底的,毫無保留的投靠。
「大哥,我爺爺說了。」
王有白見龍飛揚沒說話,連忙繼續說道。
「以後您但凡有任何需要,只要一句話,我王家就算是傾家蕩產,也一定為您辦到。」
「您修煉所需的一切資源,我王家,都包了!」
他的聲音,斬釘截鐵。
龍飛揚笑了笑,從沙發上坐了起來。
他伸手,將盒子蓋上,推了回去。
「東西,心意我領了。」
「拿回去吧。」
王有白頓時急了。
「大哥,您……您是嫌棄這點東西拿不出手嗎?」
「我這就回去稟告爺爺,讓他把庫房裡最好的東西都給您送來!」
龍飛揚擺了擺手。
「行了。」
「我不是那個意思。」
他看著一臉緊張的王有白,淡淡地說道。
「這些東西對我用處不大。」
「你們的心意,我收下了。」
王有白愣住了。
百年山參,百年靈芝,對大哥來說,竟然用處不大?
那大哥的境界,到底高到了何種地步?
他心中的敬畏,又深了幾分。
「那……那怎麼好意思。」
王有白捧著盒子,一時之間不知所措。
「這樣吧。」
龍飛揚想了想。
「正好我也餓了。」
「你請我吃頓飯,這事就算過去了。」
王有白聞言大喜。
這可是天大的好事!
能和大哥一起吃飯,這是多少人求都求不來的榮幸。
「好好好!」
他連連點頭,激動地說道。
「大哥,我這就去安排,在王家給您擺接風宴!」
「不用那麼麻煩。」
龍飛揚打斷了他。
「就樓下隨便找個小飯館就行。」
王有白再次愣住。
他本以為龍飛揚這種神仙般的人物,吃飯必然是講究排場和格調的。
沒想到,竟然如此……接地氣。
「大哥,這……這太委屈您了。」
「有什麼委屈的。」
龍飛揚已經站起身,朝著門口走去。
「趕緊的,吃完我還要回來睡覺呢。」
「是,是!」
王有白不敢再多說,連忙捧著盒子,跟了上去。
兩人沒有去什麼五星級大酒店,而是在飯店附近,找了一家看起來毫不起眼,甚至有些陳舊的蒼蠅館子。
店面不大,但生意卻異常火爆。
正是飯點,裡面已經坐滿了人。
老闆是一對中年夫妻,忙得腳不沾地。
王有白顯然是這裡的常客,熟門熟路地找了個靠窗的空位坐下,對著老闆娘喊道。
「老闆娘,老三樣!」
「好嘞!」
老闆娘脆生生地應了一句。
龍飛揚打量著周圍的環境,倒也沒嫌棄,只是覺得有些吵鬧。
他的目光,隨意地在店裡掃了一圈。
然後,他的視線,就停在了不遠處的一張桌子上。
那張桌子旁,只坐著一個女孩。
女孩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淡藍色紗裙,長發簡單地用一根木簪挽著。
她低著頭,正小口小口地吃著一碗陽春麵,側臉的輪廓很美,皮膚在飯店昏黃的燈光下,白得有些不真實。
很普通的一個女孩。
甚至,比陳夢辰,比葉知秋,都要遜色幾分。
可龍飛揚在看到她的第一眼。
轟。
他的心跳,毫無徵兆地,猛地漏了一拍。
緊接著,心臟便如同擂鼓一般,瘋狂地跳動起來。
一股強烈的,原始的衝動,從他心底最深處,猛地竄了出來。
想要靠近她。
想要擁有她。
想要……把她揉進自己的身體裡。
這種感覺,來得莫名其妙,卻又兇猛得無法抗拒。
龍飛揚的眼神,瞬間變得有些迷離,呼吸也急促了些許。
他甚至下意識地,想要站起身,朝那個女孩走過去。
就在他身體即將付諸行動的瞬間。
咔。
他猛地一咬舌尖。
劇烈的疼痛,讓他瞬間清醒了過來。
龍飛揚的後背,驚出了一層冷汗。
怎麼回事?
他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自己剛才,竟然差點失控了?
就因為,多看了一個女人一眼?
這怎麼可能!
以他如今的心境,早已是古井無波,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怎麼會,對一個素未謀面的普通女孩,產生如此強烈的,近乎失控的欲望?
「大哥,您怎麼了?」
王有白察覺到了他的異樣,關切地問道。
「臉色怎麼這麼難看?」
「沒事。」
龍飛揚搖了搖頭,端起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口,強行壓下心中翻湧的氣血。
他裝作不經意地,順著自己剛才的視線,又看了一眼。
那個女孩,還在那裡,安安靜靜地吃著面。
一切如常。
王有白也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有些疑惑地問。
「大哥,你看什麼呢?」
他看了看那個女孩,又看了看龍飛揚,沒發現任何不對勁的地方。
就是一個長得比較清秀的普通女孩罷了。
龍飛揚沒有回答。
他的眉頭,卻緊緊地皺了起來。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這個女孩,絕對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