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飛揚蹭地一下站了起來。
臉上貼著的黃色便利貼嘩啦啦往下掉。
他顧不上撕掉剩下的紙條,一把將手機按在耳朵上。
「千年雪蓮王,你確定沒看錯。」
龍飛揚的聲音拔高了八度。
電話那頭傳來王齊天急促的喘息聲。
「龍先生,千真萬確,這消息在東北那邊已經傳瘋了。」
王齊天咽了口唾沫,語氣里透著掩飾不住的興奮。
「長白山深處的一夥采參客挖出來的,品相完好,根須俱全。」
「不過這東西太燙手,現在好幾撥大人物都盯上了,連京城那邊都有人連夜包機過去。」
「聽說還有幾個隱世的武道世家也派了人,場面很亂。」
龍飛揚根本沒心思聽後面那些廢話。
千年雪蓮王。
這東西對他來說太關鍵了。
他現在的境界卡在瓶頸,普通藥材根本填不滿他體內那個無底洞。
要是能拿到這株雪蓮王,煉化吸收,別說恢復巔峰,突破都有希望。
到時候去東海之濱打那個什麼秦南玄,就跟捏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你現在在哪。」龍飛揚直接打斷了王齊天的話。
「我在蘇城,正準備整理資料給您送過去。」王齊天趕緊回答。
「不用送了,在那等著,我馬上過去找你。」
龍飛揚說完,直接掐斷了通話。
他把手機揣進花褲衩的兜里,胡亂抹了一把臉,把剩下的紙條全扯了下來。
陳夢辰站在石桌旁,看著他這一連串的動作。
「你要去哪。」她開口問道。
「去一趟東北,有點急事。」龍飛揚轉頭看著她。
「去東北,那後天的決戰怎麼辦。」陳夢辰上前一步,語氣里滿是擔憂。
秦南玄的戰書已經下達。
三天後東海之濱。
現在時間滿打滿算也就剩下不到七十個小時。
這個時候跑去東北,一來一回,還要辦事情,時間根本不夠用。
「放心,我心裡有數。」龍飛揚伸手揉了揉陳夢辰的頭髮。
「我會趕回來的。」
陳夢辰看著他,沒有再勸。
她知道自己勸不住,也知道這個男人決定的事情沒人能改變。
她只是伸手幫他整理了一下洗得發白的T恤領口。
「注意安全,我等你回來。」
龍飛揚點點頭,轉身看向站在一旁的楊小安。
「小安,去開車。」
楊小安二話不說,轉身就往外跑。
葉知秋也跟了上去。
「我也去。」她頭也沒回地甩下一句話。
龍飛揚沒拒絕。
三個人快步走出別墅大門。
那輛黑色越野車還停在門口。
楊小安拉開駕駛座的車門鑽了進去,啟動引擎。
龍飛揚拉開副駕駛的門坐下。
葉知秋坐在後排。
「去蘇城,找王齊天。」龍飛揚繫上安全帶,報出目的地。
「明白。」楊小安一腳油門踩到底。
越野車發出一聲咆哮,順著雲頂山的盤山公路疾馳而下。
車廂里很安靜。
楊小安雙手死死握著方向盤,眼睛盯著前方的路況。
葉知秋靠在后座上,看著窗外飛速倒退的樹木。
他們都不敢多問。
龍飛揚剛才接電話時的反應太反常了。
平時泰山崩於前都面不改色的男人,竟然會因為一個消息激動成那樣。
那株什麼千年雪蓮王,絕對非同小可。
從華海到蘇城,平時開車要兩個多小時。
楊小安硬生生把時間壓縮到了一半。
越野車在高速公路上左穿右插,一路超速。
一個多小時後。
車子穩穩停在蘇城王家老宅的大門口。
王齊天早就帶著孫子王有白在大門口候著了。
見越野車停下,王齊天趕緊迎了上去。
龍飛揚推開車門走下來。
「龍先生,您來了。」王齊天躬身行禮。
「別整這些虛的,直接說正事。」龍飛揚大步往院子裡走。
王齊天落後半步跟在旁邊。
「那株千年雪蓮王現在在一個叫『老瞎子』的倒爺手裡。」
「這人常年在長白山一帶活動,黑白兩道通吃,路子很野。」
「他放出話來,明天晚上在奉天市的地下拍賣場,價高者得。」
「奉天市。」龍飛揚停下腳步。
「對,奉天市,現在各路人馬都在往那邊趕。」王齊天擦了擦額頭的汗。
「我託了幾個老關係,弄到了拍賣會的入場券。」
「不過這次去的人背景都很深,咱們這點面子,估計不夠看。」
龍飛揚從口袋裡摸出一根煙叼在嘴裡。
王有白趕緊掏出打火機幫他點上。
龍飛揚深吸了一口,吐出青灰色的煙霧。
「面子不夠,那就用拳頭湊。」
他彈了彈菸灰,看了一眼手錶。
「現在就去見那個老瞎子。」
王齊天愣住了。
「龍先生,老瞎子現在不見客,他把東西藏得很死,連他自己都在躲風頭。」
「那拍賣會只是他放出來的誘餌,真東西在哪沒人知道。」
「我不管他藏在哪,你負責帶路,我負責找人。」龍飛揚語氣很平淡。
但話里的意思卻不容置疑。
王齊天咬了咬牙。
「好,我這就去安排飛機。」
「不用安排了。」龍飛揚擺擺手。
他轉頭看向楊小安。
「小安,你留在蘇城,幫王老頭打理後勤。」
「王有白,你跟我走一趟。」
王有白聽到這話,眼睛一亮,大聲答應。
「是,龍先生。」
葉知秋走上前。
「我跟你一起去。」
龍飛揚看了她一眼。
「東北那邊冷,多穿點。」
葉知秋點點頭。
王齊天動作很快。
不到半個小時,他就聯繫好了一架私人飛機。
一行人直奔蘇城機場。
飛機衝上雲霄,朝著東北方向飛去。
機艙里,龍飛揚閉著眼睛靠在座椅上。
千年雪蓮王。
這是他目前唯一能快速突破的契機。
體內的修羅真氣已經到了一個臨界點,需要龐大的靈氣來衝破那層窗戶紙。
秦南玄是武宗。
龍飛揚嘴上說得輕鬆,心裡卻很清楚武宗的分量。
那是完全超越凡人極限的存在。
如果不突破,三天後的東海之濱,就是一場硬仗。
他不喜歡打沒有把握的仗。
更不喜歡把自己置於險境。
這株雪蓮王,他勢在必得。
不管擋在前面的是什麼大人物,也不管是什麼隱世家族。
誰敢搶,他就踩死誰。
飛機在雲層中穿梭。
兩個小時後,降落在奉天市國際機場。
停機坪上,一排黑色的賓士轎車已經等候多時。
這是王齊天在東北這邊的生意夥伴安排的。
龍飛揚走下舷梯,一陣乾冷的寒風迎面吹來。
他緊了緊身上的單薄T恤。
王有白趕緊拿出一件黑色風衣遞過去。
「龍先生,披上吧。」
龍飛揚沒接。
「不用,這點冷算什麼。」
他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葉知秋和王有白跟著上車。
「去哪。」司機回頭問了一句。
王有白看向龍飛揚。
「去老瞎子的老巢。」龍飛揚報出一個地名。
這是王齊天給的內部消息。
老瞎子雖然放出話要在地下拍賣場交易,但他平時最喜歡待的地方,是奉天市郊區的一家廢棄屠宰場。
那裡是他的大本營,也是他藏匿各種黑貨的中轉站。
賓士車隊駛出機場,朝著郊區開去。
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東北的夜,來得比南方早很多。
車窗外,一片荒涼的景象。
廢棄屠宰場位於一片荒野之中,周圍連個路燈都沒有。
車隊在距離屠宰場還有幾百米的地方停下。
「龍先生,前面沒路了,車開不過去。」司機說道。
龍飛揚推開車門走下去。
他抬頭看了一眼遠處那座黑漆漆的建築。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和腐臭味。
「你們在這裡等著。」龍飛揚對王有白和葉知秋說。
「我跟你一起去。」葉知秋堅持。
「裡面髒,別弄髒了鞋。」龍飛揚丟下一句話,雙手插兜,朝著屠宰場走去。
葉知秋看著他的背影,沒有再跟上去。
她知道自己去了也幫不上什麼忙,反而可能會成為累贅。
龍飛揚沿著坑窪不平的土路往前走。
屠宰場的大鐵門緊緊關著,上面掛著一把生鏽的大鎖。
龍飛揚沒有去碰那把鎖。
他抬起腳,對著鐵門踹了過去。
哐當一聲巨響。
兩扇沉重的鐵門直接從門框上飛了出去,砸在院子裡的水泥地上。
院子裡靜悄悄的,連個鬼影都沒有。
龍飛揚踩著鐵門走進去。
「老瞎子,出來接客了。」
他喊了一聲,聲音在空曠的院子裡迴蕩。
沒有人回答。
只有一陣冷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龍飛揚停下腳步。
他轉過頭,看向左側的一排平房。
那裡的門虛掩著,裡面透出一絲微弱的光亮。
他邁步走過去,推開門。
房間裡瀰漫著一股濃烈的劣質菸草味。
一個乾瘦的老頭坐在破舊的沙發上,手裡拿著一根旱菸袋,正吧嗒吧嗒地抽著。
老頭戴著一副黑色的墨鏡,遮住了大半張臉。
聽到開門聲,老頭沒有抬頭。
「門是你踹的。」老頭的聲音沙啞,像砂紙摩擦一樣難聽。
「是我。」龍飛揚走到沙發前,拉過一把椅子坐下。
「千年雪蓮王,在你手裡。」
老頭停下抽菸的動作,慢慢抬起頭。
「你是誰。」
「買主。」龍飛揚回答。
老頭突然笑了。
「買主,我這規矩是明晚拍賣,價高者得,你現在跑來,不合規矩。」
「我的規矩就是,我看上的東西,現在就要。」龍飛揚盯著老頭。
老頭搖了搖頭。
「年輕人,火氣不要太大,這裡是東北,不是南方。」
「你以為踹爛我一扇門,就能拿走東西。」
老頭話音剛落。
房間四周的牆壁上突然打開了幾個暗格。
七八把黑洞洞的槍口,從暗格里伸出來,對準了龍飛揚的腦袋。
「現在,你還想要嗎。」老頭重新拿起旱菸袋,抽了一口。
龍飛揚坐在椅子上,連動都沒動一下。
他看了一眼那些槍口,又看了看老頭。
「這就是你的底牌。」
「對付你,足夠了。」老頭冷哼一聲。
龍飛揚嘆了口氣。
「看來你是真瞎。」
他抬起右手,打了個響指。
啪。
一聲脆響。
房間裡所有的槍管,瞬間像麻花一樣扭曲變形。
躲在暗格里的槍手甚至來不及扣動扳機,手裡的槍就成了一堆廢鐵。
老頭手裡的旱菸袋掉在地上。
他雖然戴著墨鏡,但身體卻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龍飛揚站起身,走到老頭面前。
「我趕時間。」
「東西在哪,交出來,我給你錢。」
「不交,我送你上路。」
距離東海之濱的決戰,還有不到六十八個小時。
他沒空在這裡玩躲貓貓的遊戲。
雪蓮王,必須拿到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