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邊,兩座「山」,正緩緩破開水霧,向戰場駛來。
不,那不是山,是船!是兩艘巨大到超乎所有人理解範疇的鋼鐵巨艦!
它們的形體是如此龐大,以至於初看時竟令人產生錯覺,仿佛兩座鋼鐵島嶼正在江面上平移!
隨著距離拉近,其龐大的形體帶來的壓迫感幾乎讓人窒息。
眾人目瞪口呆地粗略估算,其長度,恐怕超過三百步!
其高度,僅露出水面的部分,恐有數十丈(近百米)!
行進間排開的江水形成巨大的渦流與尾跡,掀起的波浪高達數米,江中魚群驚惶逃竄,順流而下。
在這鋼鐵巨獸的對比下,原本堪稱巨艦的樓船、福船,頓時顯得如同孩童的玩具般渺小脆弱!
隨著巨艦愈發靠近,人們看到,那甲板之上,肅然林立著無數身披玄甲的鐵騎!
一面巨大無比的「齊」字王旗,在最高處迎風招展,向天地宣告它的歸來!
巨艦艦首,最高處,一道身影迎風而立。
一襲龍鱗玄光鎧,猩紅披風在江風中怒卷如血浪,長發飛揚。
他雙臂抱於胸前,一桿方天畫戟矗立身側。
此刻,他正垂首,俯視著下方長江中那數百艘如同模型般渺小的朝廷樓船艦隊。
「是齊王!是王爺!王爺回來了!」 江寧城頭,張奎與張叔夜,在短暫的呆滯後,爆發吶喊。
「哈哈哈哈!王貴你們完了!」
「王師回來了!恭迎齊王!」
「恭迎!齊王」
剎那間,城頭上的守軍,無論傷勢輕重,皆用盡最後的力氣,朝著那鋼鐵巨艦的方向,嘶聲哭喊,叩拜!
絕望化為狂喜,疲憊被注入全新的力量!原本搖搖欲墜的士氣,轟然沖天而起!
楊再興與高寵相視一笑,手中長槍力道再添幾分,將圍上前來的岳家軍盡數震開。
而朝廷大軍一方,無論是江面上的韓世忠部,還是正在攻城的王貴所部,
看到這一幕的將士,無不面露驚駭與茫然。
那是什麼?是船?是城?還是傳說中的海外仙山,洪荒巨獸?
那面「齊」字王旗,以及旗下那道魔神般的身影所帶來的威壓,讓無數人手腳冰涼,戰意瓦解。
齊霄,竟然在這個最關鍵的時刻,以這樣一種匪夷所思,近乎神魔的方式,歸來了!
此前齊霄從大名府晝夜兼程趕回,行至宿州地界,見官道已被南逃的流民堵塞,水泄不通。
他當即改變路線,憑藉對地形的熟悉,直插長江南岸的黃天盪。
黃天盪位於長江南岸,韓世忠曾率八千水師曾將金兀朮的軍隊圍困於此。
金軍後來偷挖一條三十餘里的渠道,連通長江,才得以開出黃天盪。
此處江面寬闊,支汊縱橫,主航道水深超過十丈,且水下暗礁、沙洲較少,加之連通多個湖盪,正是鐵達尼號最佳的投放與出擊地點!
隨著他意念一動,系統空間中那兩艘鐵達尼號轟然降臨於黃天盪連通長江的主航道!
「目標,江寧!全速前進!」
此刻,立於鋼鐵艦首的齊霄,俯瞰著烽煙滾滾的江寧城與江面上那些試圖阻擋他的「小小」木船。
輕笑一聲。
「撞過去。」
命令即出,兩艘鋼鐵巨艦驟然加速!
龐大的艦體排開萬噸江水,以無可阻擋的姿態,直直撞入韓世忠水師的核心船陣之中!
「轉向!快轉向!避開!」 韓世忠嘶聲狂吼。
「轟,咔嚓!」
巨響震撼了整個江面,甚至壓過了戰場上的聲音。
鐵達尼號的艦首,輕而易舉地攔腰撞碎了擋在正前方的數艘韓軍樓船!
厚重的木製船體在絕對的質量與速度面前,瞬間解體、崩裂、碎片漫天飛舞!
船上士卒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與船板、風帆一起,被捲入巨大浪濤和漩渦之中。
一艘,兩艘,三艘……摧枯拉朽,勢不可擋!
韓世忠的水師陣型,在這超越時代的鋼鐵巨獸面前,薄如紙糊。
江面上,清開兩條破碎船骸和掙扎人影鋪就的通道。
兩艘鐵達尼號駛近江寧城外的江岸。
巨艦側舷,數塊表面覆有防滑紋路的鋼鐵跳板,拍砸在岸邊的土地上,架起了數道鋼鐵橋樑!
眼見齊霄巨艦靠岸,王貴雖心中震撼,但終究是久經沙場的岳家軍宿將,強自壓下驚駭,急聲傳令,組織防線,為大軍調整陣型爭取時間。
「郝晸!率三千背嵬精騎,前出迎敵,務必頂住敵軍第一波衝鋒!為中軍步卒列陣爭取時間!」
「得令!」 郝晸眼中凶光一閃,撥馬便回,口中呼嘯,三千背嵬鐵騎如同出閘猛虎。
這些騎士皆著精良鐵甲,手持長柄鈍器,乃是岳家軍中專門對付重騎的利器。
「王俊!」 王貴目光掃向另一側。
「末將在!」
「前軍步兵,列三排橫陣,槍矛向前,輔以拒馬、鹿角!」
後軍,選鋒軍補位支援!
「胡清!」
「踏白、游奕兩軍輕騎由你統帶,分守大陣兩翼,襲擾側擊,絕不可讓敵軍輕易包抄!」
鐵達尼號上,齊霄眼見敵方倉促迎戰,立刻翻身上馬,戟尖指向前方。
「北伐將士聽令,逆軍背信,襲我根本,罪不容誅!」
「神甲軍!」
「衝鋒!碾碎他們!」
艦上甲板,早已蓄勢待發的一萬鐵騎,發出震天動地的戰吼。
神甲軍順著那數道鋼鐵跳板,奔騰而下,以排山倒海之勢,沖向岳家軍!
面對來勢洶洶的神甲軍,岳家軍雖驚不亂,在將領的嘶吼與號令中,從最初的混亂中調整,以步騎結合,防禦反擊的陣型快速成型。
郝晸一馬當先,率領三千背嵬鐵騎,竟迎著神甲軍的鋒芒正面壓上。
齊霄自然認出那面熟悉的「背嵬」戰旗,更知曉這支岳家軍核心精銳的厲害。
「駕!」
他一夾馬腹,烏雲踏雪長嘶一聲,脫離本陣,單人獨騎,朝著岳家軍左翼尚在調整位置的游奕軍輕騎陣列狂飆而去!
「攔住他!」 胡清急令所部迎擊。
齊霄一人一戟,宛若虎入羊群!
方天畫戟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雨拋灑!
游奕軍輕騎雖善襲擾,甲冑卻遠不如背嵬軍精良,更兼倉促遇襲,陣列鬆散。
齊霄仗著馬快戟利,甲冑精良,在敵陣中往返衝殺,如入無人之境!
戟鋒過處,非死即殘,慘嚎聲不絕於耳。
不過片刻功夫,竟被他單人單騎在游奕軍陣中撕開一道巨大的缺口,斬敵不下數百!
其人與戰馬皆被鮮血浸透,宛如地獄歸來的魔神!
胡清見部眾潰散,肝膽俱裂,挺槍來戰。
卻被齊霄一回合,挑於半空,摔落塵埃,生死不知。
左翼游奕軍,瞬間崩潰!
與此同時,正面戰場,三千背嵬鐵騎也與神甲軍前鋒撞在一起!
「轟!」
如同兩股鋼鐵洪流對撼,巨響震天!
背嵬軍將士怒吼著揮動大斧,或以長槍奮力突刺馬頸、騎士縫隙。
神甲軍則仗著甲厚力猛,長槊突刺,馬蹄踐踏。
一時間,金鐵交鳴之聲響徹雲霄。
背嵬軍不愧是岳家軍脊樑,竟在正面對沖中抵住了神甲軍第一波最為兇猛的突擊,雙方陷入慘烈混戰,互有傷亡。
然而,左翼被齊霄一人攪得天翻地覆,缺口已現!
後續跟上的神甲軍主力,從這個缺口洶湧灌入!
他們不再與背嵬軍過多糾纏,而是以齊霄打開的通道為基點,向岳家軍大陣縱深猛烈穿插!
短兵相接,神甲軍的裝備優勢展露無遺。
尋常刀劍難破其甲,流矢攢射叮噹作響卻難以穿透。
唯有那些布置在陣前的拒馬槍以及匆忙挖掘的陷馬坑,步兵擲出的套馬索,給神甲軍造成了百十騎的折損。
除此之外,神甲軍重騎在岳家軍步兵陣列中,鐵蹄所向,陣列紛紛崩裂。
「合圍!隔開他們!」 齊霄怒吼。
重騎執行命令,將正面苦戰的背嵬鐵騎主力,與後方王貴所在的中軍步陣切割開來,形成了包圍之勢!
「不好!」 王貴在望車上看得分明,驚怒交加,急揮令旗。
留在中軍後軍的背嵬軍精銳步兵聞令,猛然踏步上前。
他們訓練有素,面對洶湧而來的神甲重騎,毫無懼色。
前排士卒倏然蹲身,手中麻扎刀貼地橫掃,專斬馬腿,後排力士則高舉沉重的大斧、鐵錘,怒吼著躍起,朝著馬背上的神甲軍甲士猛力劈砸!
這一套「上劈甲士,下砍馬腿」的嫻熟合擊戰術,正是岳飛為克制金軍鐵浮屠而苦心操練的殺手鐧,此刻用在神甲軍身上,果然威力不凡。
一時間,竟有數百神甲騎兵在亡命反擊下人仰馬翻,陣型為之一亂,給齊霄所部造成了開戰以來最大的傷亡。
「岳爺爺的兵……果然了得!」
即便是敵對方,齊霄亦暗自心驚。
他並未因對方是岳家軍而有絲毫手軟。
戰場之上,對敵人仁慈便是對自己袍澤的殘忍。
這些今日阻擋在他面前的岳家軍,既然已聽命於臨安朝廷,那便是未來的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