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它，上交給國家。」
話音落地。
審訊觀察室里的空氣驟然凝滯。
秦知雪的身體瞬間緊繃，右腳無聲後撤半步，重心下沉，雙手自然下垂卻微微張開。
這是格鬥的起手式。
刻入骨髓的本能反應。
周嶼站在原地，紋絲不動。
他很清楚，此刻任何多餘的動作，哪怕只是抬個手，都可能被理解為威脅信號。
而結果就是被一套擒拿術當場拆成零件。
華夏守護者家族。
這六個字是最高機密。
被一個剛畢業的菜鳥一口叫破，秦知雪能不動手已經是職業素養的體現。
周嶼的【真實之眼】捕捉到面板的變化。
【威脅等級】從【危險】劇烈跳動，隱隱向更高級別攀升。
【關鍵標籤】也在刷新。
【絕對冷靜】依舊在，但後面多了一個血色的新標籤——【殺意波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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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嶼的思緒飛轉。
預料之中。
任何一個正常人，核心秘密被陌生人當面戳破，第一反應都是滅口。
但這正是他需要的效果。
只有讓對方意識到自己能力的可怕，才能獲得真正的平等對話權。
秦知雪沒有立即動手。
她繞開周嶼，快步走到門邊，確認門鎖。
又走到單向玻璃前，在某個角落敲擊三下。
那是在確認隔音和屏蔽裝置的工作狀態。
做完這些，她才重新面對周嶼。
兩人之間隔著三米。
這是絕對的安全距離。
也是隨時可以發動致命一擊的距離。
「你還看到了什麼？」
秦知雪開口，聲音平靜得可怕。
沒有起伏，沒有情緒，每個字都帶著寒意。
周嶼迎著她的注視，做出選擇。
此時此刻，任何狡辯和隱瞞都是愚蠢的。
唯有坦誠，才是唯一的活路。
「我能看到，你不是壞人。」
他指了指自己的眼睛。
「我的能力不只是看身份，還能看到關鍵標籤。」
「你的標籤是【守護者】。」
「抓捕千面狐狸時，你是【指揮中】和【絕對冷靜】。」
「千面狐狸的標籤是【偽裝（完美級）】【反偵察（大師級）】，盯上孕婦時顯示【殺意鎖定】。」
周嶼一口氣說完，語速平穩，沒有停頓。
他將【真實之眼】的部分功能，用最直白的方式複述出來。
這些信息零散，但組合起來就是完整的證據鏈。
證明他不是通過其他渠道竊取情報。
這是一種全新的、從未出現過的情報獲取模式。
秦知雪沒有追問「怎麼做到的」。
她只是死死盯著周嶼，目光像要把他看穿。
房間陷入長久的沉默。
周嶼保持著平穩的呼吸。
他賭對了。
對秦知雪這種人，花里胡哨的藉口是對智商的侮辱。
唯有展現出超越她理解範疇的價值，才能獲得平等對話的資格。
而「上交國家」四個字，是他能遞出的最大誠意。
這能力是天胡開局。
但也是懷璧其罪。
一個剛出新手村的玩家，手握全服唯一的GM神器，不找最強公會當靠山，那是腦子有病。
沉默持續了整整一分鐘。
秦知雪終於有了動作。
她走到牆邊，打開偽裝成消防栓的金屬櫃。
裡面沒有滅火器，只有一部紅色電話。
電話沒有撥號盤，只有一個按鍵。
秦知雪拿起聽筒，按下按鍵，姿態標準，背脊筆直。
「長城，我是風箏。請求接通崑崙。」
代號。
全是代號。
周嶼的【真實之眼】掃過去。
【通話對象：未知（信號被最高等級物理加密）】
【通話內容：？？？（信息被超規格權限屏蔽）】
連毛都看不到。
電話接通。
秦知雪的匯報極其簡練。
「報告。發現特殊人才，情報源無法解釋，價值已初步確認。」
她停頓，聽著對面的指示。
「來源為應屆畢業生，主動接觸，態度……合作。」
她斟酌了一下，用了「合作」二字。
「確認，價值等級，戰略級。」
「重複，戰略級。」
「戰略級」三個字說出口時，她握聽筒的手微微收緊。
周嶼面無表情。
戰略級，恰如其分。
有了他，全世界的間諜特工都能提前退休。
電話那頭又說了什麼。
秦知雪猛然立正：「是！保證完成任務！」
她掛斷，將紅色電話放回，鎖好櫃門。
整個流程行雲流水。
再轉身面對周嶼時，那股壓迫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審視、好奇，還有一絲難以掩飾的茫然。
「待在這裡，哪都不許去。」
她走到門口，拉開門，自己站在門外。
「從現在起，你的安全由我個人負責。」
「在我接到下一步指令前，你不能離開這個房間，也不能和外界有任何接觸。」
周嶼點頭：「明白。」
「你很快會見到真正能做決定的人。」
秦知雪說完，關上門。
輕微的落鎖聲傳來。
她沒有離開，就守在門外，筆直站立，像一尊雕塑。
周嶼找了張椅子坐下，長長呼出一口氣。
燙手山芋，總算扔出去了。
接下來就看國家怎麼「使用」他這個人形外掛。
切片研究？還是供起來當國寶？
最好是後者。
周嶼靠在椅背上，開始研究自己。
眼前浮現出屬於自己的面板。
【姓名：周嶼】
【表面身份：警校畢業生】
【真實身份：真實之眼持有者】
【威脅等級：無害（潛力：未知）】
【關鍵標籤：［國之重器（未激活）］、［絕對理智］、［輕度社恐］、［吐槽役］】
周嶼盯著【國之重器（未激活）】這個標籤。
看來選擇是對的。
這個標籤，就是「上交」行為的直接反饋。
只要激活它，他就能安穩當個幕後大佬，享受國家級的保護和待遇。
至於【吐槽役】……
這能力連他心裡想什麼都知道？
周嶼試著在心裡默念：這破能力一點隱私都沒有。
面板上的【吐槽役】三個字輕輕閃爍，像是在回應。
周嶼：「……」
行，你厲害。
他不再糾結，閉上眼睛。
從早上獲得能力，到擠地鐵，追蹤千面狐狸，再到向秦知雪攤牌，他的精神始終高度緊繃。
現在塵埃落定，疲憊潮水般湧來。
而門外。
秦知雪靠著牆壁，腦子裡一片混亂。
守護者家族的秘密。
周嶼那匪夷所思的能力。
還有崑崙在電話里那句前所未有的指令。
「風箏，啟動最高指令。」
「從現在起，目標人物的安全等級等同於國策。」
「我會親自過去。」
「在我抵達之前，任何試圖接近或傷害他的人，無論身份，無論職位……」
「格殺勿論。」
秦知雪從未聽過崑崙用這種口吻下令。
那個男人永遠雲淡風輕，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
但剛才，他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激動。
究竟是怎樣的「特殊人才」，能讓崑崙都為之動容？
秦知雪透過觀察窗，看著已經閉眼休息的周嶼。
這個看起來人畜無害的年輕人。
他的存在，又將給這個世界帶來怎樣的風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