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個小時後。
一架玄鳥運輸機在鄰國邊境萬米高空，無聲滑翔。
機艙內，紅燈亮起。
每個人的臉上都映著紅光。
秦知雪身穿黑色作戰服，做著最後的裝備檢查。
她身邊是利劍小隊的成員。
對面，青鸞閉著眼安靜坐著。
她周圍的空氣有一種不自然的凝滯感。
「抵達目標區域上空，準備空降。」耳機里傳來駕駛員的聲音。
「青鸞。」秦知雪看向她。
青鸞睜開眼，視線轉向秦知雪。
「在。」
「周嶼說，你對異常有特殊感知。現在有什麼發現嗎？」秦知雪問。
青鸞閉上眼，幾秒後重新睜開。
「下方能量場紊亂。」
「有高濃度殘留輻射。」
「還有微弱的精神污染痕跡，不屬於這個世界。」
「沒有偵測到高強度生命體徵。」
精神污染。
秦知雪默念著這個詞。
周嶼的世界，離她還是太遠。
「艙門開啟。」
寒風灌入機艙。
下方一片漆黑。
夜視儀里，能看到荒蕪的大地和破敗的建築輪廓。
「行動開始！」秦知雪下令，第一個跳出艙門。
小隊成員緊隨其後，接連跳下。
青鸞是最後一個。
她向前一步，身體便墜入夜色。
她的下墜姿態精準得不像人類。
降落地點距離目標建築兩公里。
落地後，隊伍沒有停頓，立刻以戰鬥隊形向目標推進。
車諾比的隔離區一片荒涼。
建築已經腐朽，植物瘋長，到處都是搖晃的鐵鏽。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壓抑的氣味。
「前方熱源異常。」偵察兵低聲報告，「建築入口有殘餘熱量，有人剛離開。」
秦知雪打了個手勢，隊伍立刻分散，包圍了那棟五層小樓。
這裡像一座廢棄的研究所。
「青鸞，你負責正面。」秦知雪下令。
青鸞點頭，獨自走向大門。
她沒有用破門工具，走到生鏽的鐵門前，伸出手掌貼在門上。
藍色電弧在她的指尖閃動。
「滋啦——」
門鎖內部的金屬結構開始熔化，變形。
一聲輕響，鐵門向內開了一條縫。
秦知雪定定地看著那扇門。
這就是伊甸園計劃的產物？
「安全。」青鸞的聲音傳來。
「突入！」
小隊成員迅速衝進大樓。
走廊里一片狼藉，地上是砸碎的設備和燒毀的文件。
空氣里滿是臭氧和焦糊味。
「一樓安全！」
「二樓安全，發現被格式化的伺服器陣列！」
報告聲不斷從通訊頻道傳來。
整個基地都空了，撤離得很匆忙，但關鍵的東西都被銷毀。
秦知雪的表情變得嚴肅。
難道白跑一趟？
她帶著兩名隊員直奔頂樓。
根據周嶼的情報，那裡是織夢者的核心區域。
踢開頂樓的房門，一股消毒水和營養液混合的怪味傳來。
房間中央，立著一個造型奇特的金屬座椅。
上面布滿了斷裂的導線和軟管。
座椅旁邊，一個瘦弱的身影蜷縮在地上，穿著洗到發白的病號服。
正是周嶼在數據世界裡看到的那個少年。
他雙眼緊閉，臉色慘白，身體還在抽搐，嘴角有白沫。
他被自己的組織毫不猶豫地拋棄在了這裡。
秦知雪快步上前，蹲下身檢查他的情況。
「還有呼吸和心跳，但很微弱。」
醫療兵趕到開始急救，「隊長，他情況很糟，大腦活動極不規律，受到了巨大的精神衝擊。」
秦知雪看著少年痛苦扭曲的臉，沉默不語。
這就是那個讓國家網絡安全中心束手無策的幽靈？
一個被當成工具，用完就扔掉的孩子。
深淵。
秦知雪對這個組織的做法，有了新的認識。
「把他帶走，用最高等級的生命維持設備。」她下令。
這時，青鸞走了進來。
她徑直走向房間角落，那裡有個被鐵皮櫃擋住的牆壁。
「這裡，有東西。」她伸出手指，在牆上敲了敲。
聲音是實心的。
秦知雪走過去，示意隊員挪開柜子。
柜子後面是一面普通的混凝土牆。
青鸞伸出手，五指併攏，直接插進了牆壁。
混凝土和鋼筋在她手中被輕易切開。
她向外一拉，從牆裡扯出一個被鉛皮包裹的金屬盒子。
盒子表面沒有標識，但信息戰支援小組的儀器發出了警報。
「隊長！高強度數據加密反應！這是個硬碟，設置了物理自毀程序！」
秦知雪看向青鸞。
青鸞對這一切早有預料，她將盒子托在掌心，指尖亮起電弧，覆蓋了整個盒子。
「自毀程序被抑制了。」青鸞說，「能源我截斷了。但只能維持十分鐘。」
「快！連接解碼設備！」信息組長滿頭是汗的衝過來，將設備接上盒子。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解碼現場一片寂靜，只有設備運行的微弱噪音。
「第一層密碼破解！」
「第二層……該死，是量子加密！算力不夠！」
「向總部申請算力支援！快！」
秦知雪看著屏幕上滾動的代碼，第一次明白了周嶼說過的算力即權力。
在倒計時的最後一秒，文件被成功複製。
「成功了！」技術組長癱倒在地。
秦知雪立刻打開了文件夾。
裡面的內容讓秦知雪的視線凝固了。
文件夾里不是技術資料，是一份份加密的名單。
每一份名單都對應一個國家。
上面記錄著名字，後面跟著年齡，所在地，還有一行天賦評級。
精神感應，超速再生，預知碎片，元素親和……
這些詞彙出現在名單上。
這是深淵組織在全球物色的特殊人才儲備庫。
華夏的名單最長，有上百個名字。
名字後面標註著已接觸，觀察中，或待回收。
秦知雪看到了熟悉的地名，還有幾個名字是警方懸案的當事人。
原來如此。
深淵在全球範圍內搜刮這些有特殊能力的人，把他們變成自己的工具。
高志強是，這個被遺棄的少年也是。
「隊長……」一名隊員的聲音發顫，「我們……我們這次面對的，究竟是什麼？」
秦知雪沒有回答。
她將名單加密，用最高權限通道直接發給了周嶼。
她抬頭看向窗外黎明前的黑暗，輕聲說：「周嶼，這是你的戰場了。」
第一次正面交鋒，他們搗毀了一個據點，帶回一個核心成員和一份關鍵情報。
但秦知雪臉上的表情沒有半點放鬆。
這份名單，只是揭開了更龐大事實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