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各位專家同志!」
李雲龍開口,聲音沉穩有力,在安靜的會議室里迴蕩!
「感謝首長和中央的信任,讓我來牽頭協調『零號工程』的前期籌備。」
「在座的都是大科學家,我李雲龍就讀了幾年的私塾和在抗大學習了半年多,不懂那些高深的公式和原理。」
「但我從戰場上明白一個最樸素的道理:別人有,你沒有,你說話就不硬氣;別人用那個東西嚇唬你,你沒有,你就得吃虧,甚至亡國滅種。」
他停頓了一下,讓這個沉重的開場白沉澱下去。
「我們現在說的這個『東西』,就是原子彈。」
「帝國主義手裡已經有了,並且用它來訛詐世界。我們新中國剛剛成立,百廢待興,一窮二白,現在談造原子彈,在很多人聽來可能是痴人說夢。」
「但是,夢,總要有人去做,路,總要有人去闖。」
「我們不能等到別人把刀架在脖子上了,才想起來要打鐵。『零號工程』的目的,不是明天就造出原子彈,而是從今天起,為我們民族未來能掌握這項『終極力量』,打下最早、最堅實的基礎。」
「這個基礎,就是人才、理論和最初的實驗能力。」
他轉身,用粉筆在旁邊的黑板上寫下幾個關鍵詞:理論探索、人才培養、基礎實驗室。
「我的初步構想,是分三步走,而第一步,也是最緊迫的一步,就是立即著手,籌建我們第一個絕密的、小規模的『核物理實驗室』。」
他開始詳細闡述:
「第一,理論探索。」
「請我們回國的和國內的物理學家們,集中力量,系統研究國外已公開的核物理基礎理論,並開始進行我們自己的理論計算和推演。」
「我們需要知道,造這個東西,理論上到底需要解決哪些關鍵問題。」
「第二是人才培養。」
「以這個實驗室和相關的大學院係為依託,立即開始選拔和培養一批政治絕對可靠、數理基礎紮實的青年學生和科技幹部,作為未來核事業的『種子』。」
「他們可能要在完全保密的狀態下,學習全新的知識。」
「第三是基礎實驗。」
「實驗室初期可能無法進行任何與裂變材料直接相關的實驗。」
「但我們可以從基礎的粒子探測、放射化學分析、材料輻照效應等外圍和基礎工作做起。」
「同時,動用一切可能的渠道,秘密搜集全球範圍內關於核反應堆、同位素分離、爆轟物理等的公開文獻、專利甚至零星的技術情報,哪怕只是一張圖紙照片、一段描述,都要當成寶貝分析研究。」
「這個實驗室,將是『零號工程』的孵化器和搖籃。」
「它可能很長時間裡都默默無聞,出不了什麼『驚天動地』的成果,但它存在的意義,就是保住火種,積累知識,鍛鍊隊伍,等待國家有朝一日有能力點燃那團『火』的時候,我們手裡有能接住火把的人!」
李雲龍說完,目光掃過眾人。
他看到科學家們的眼中,有的閃爍著激動和認同的光芒,有的則陷入深思,顯然在權衡其中的巨大困難與深遠意義。
「我的想法匯報完了。」
李雲龍放下粉筆,「這只是一個外行基於戰略需求的粗淺構想。」
「具體如何落實,科學技術上究竟該如何起步,遇到哪些我們想像不到的難關,需要哪些我們目前根本不知道的特殊設備和材料……這些,都要靠在座的各位專家同志來謀劃、來攻克。」
「今天這個會,就是想請大家暢所欲言,看看這個『零號工程』的第一步,這個實驗室,到底該怎麼建,才能既符合科學規律,又能在我們極端困難的條件下,真正邁出第一步。」
會議室里安靜了片刻,隨即響起了低低的討論聲。
一位老教授緩緩舉起手,聲音有些顫抖,卻充滿力量:「李主任,您這個構想……雖然艱難,但方向是對的。」
「大廈起於壘土,沒有這第一步的『零』,就永遠不會有後來的『一』。」
「我談談在現有條件下,理論研究和基礎實驗可能的一些切入點……」
一場決定共和國未來戰略基石命運的會議,就在這樸素而鄭重的氛圍中,深入展開。
李雲龍知道,他剛剛為這個國家,推開了一扇通往未知而危險、卻又必須征服的領域的大門。
而他,既是推門人,也將是未來漫長歲月里,為門內的探索者們守護道路、輸送補給的那個人。
會議在深夜才結束。當李雲龍合上筆記本時,窗外已是星斗滿天。
散會後,他快步趕上正準備離開的福帥。
「首長,留步。」
李雲龍壓低聲音,「這麼晚了,大家都餓著肚子搞『戰略』。」
「我讓北大食堂簡單準備了一點夜宵,想請您和幾位主要的專家教授一起吃個便飯。」
福帥看了看腕錶,又望了望那些邊走邊還在激烈討論的科學家背影,爽朗一笑:
「要得!思想工作要談,科學家們的肚皮也要照顧到嘛。走!」
北京大學食堂,小間。
幾張方桌拼在一起,飯菜也很簡單!
李雲龍端起一碗湯,以湯代酒:
「各位老師,辛苦了!我老李是個粗人,今天會上聽了各位的高見,心裡是又亮堂,又著急。」
「亮堂的是,這條路非走不可;著急的是,萬事開頭難。」
這第一頓飯,算是咱們『零號工程』的奠基飯!別的不敢保證,今後只要我李雲龍還在這個位置,砸鍋賣鐵,也一定先保障咱們這個『零號工程』的後勤!」
他的話引得幾位教授笑了起來,氣氛頓時輕鬆不少。
福帥站起身,接話道:「雲龍這個態度很好嘛。」
「搞科學和打仗一樣,後方穩固,前方才能衝鋒。」
「中央下了決心,你們就放開手腳,大膽地想,科學地干。有什麼困難,直接提,我們一層層解決。」
飯桌上,話題自然而然地深入。
一位物理學教授談起回國時如何將珍貴的光學部件藏在行李中,另一位則提到當前最缺的是高精度的測量儀器。
李雲龍聽得極為認真,不時轉頭對身邊的徐增祥低聲囑咐幾句,讓他記下「進口渠道」、「國內仿製可能」等關鍵詞。
福帥大多時間在傾聽,偶爾插話問一兩個關鍵問題。
他最後對李雲龍說:「雲龍啊,看來你這個『後勤部長』,不光要管材料設備,還得當個『人材部長』。這些科學家,就是咱們最寶貴的『種子』。」
「請首長放心!」李雲龍挺直腰板,「我一定當好這個『勤務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