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判帳篷外,解放同志掐滅了菸頭,轉身走回帳篷。
南同志正在和甘四奇同志在低聲交談,見他進來,抬起頭:
「解參謀長,協議文本已經擬好了。你過目一下。」
解放同志接過文件,一行行看下去。
從軍事分界線到駐軍規模,從機場限制到戰俘遣返,每一個條款都寫得清清楚楚。
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每一個字背後,都是近兩年的血火,是數十萬人的生死,是無數家庭的悲歡。
解放同志看完後點點頭:「沒問題。」
南同志說道:「那就上報志司吧。請李司令員定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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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朝聯合司令部。
李雲龍正和旅長下棋。
棋盤上殺得難解難分,旅長執紅,李雲龍執黑。
這盤棋下了快兩個小時,兩人誰也沒說話,只有棋子落在棋盤上的清脆響聲。
安彥卿快步走進來,手裡拿著一份電報。
他的腳步比平時急,呼吸也比平時重,但走到李雲龍面前時,卻站住了,沒有出聲。
李雲龍頭也沒抬:「什麼事?」
安彥卿這才說:「首長,代表團急電——停戰協議文本已擬定,請志司審閱,並上報中央。」
李雲龍的手停在半空中,那枚棋子懸在棋盤上方,久久沒有落下。
旅長抬起頭,看著他。
李雲龍把棋子放回棋簍,接過電報看了起來。
電報不長,但每一個字他都看了很久,畢竟這是他們付出了天量物資,十數萬人犧牲才得來的結果。
勝利?或許不算吧,我只是想讓自己的部隊,少死幾個人!
旅長也沒有催他,只是點了一支煙,靜靜地等著。
李雲龍看完電報,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把電報遞給旅長,聲音有些沙啞:「老領導,您也看看。談成了。」
旅長接過電報,一行行看下去,看完,他抬起頭,看著李雲龍:
「雲龍,你怎麼看?」
李雲龍站起說道:「談成這樣,也算可以了。」
這可比後世記憶里的強的多了!
「咱們想要的基本都拿到了——漢江為界,對等駐軍,戰俘自願遣返。美國人那邊,也給了他們台階下。」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近兩年…死了這麼多人,也總算有個結果了。」
他們這些指戰員,並沒有對這場戰鬥勝利的任何喜悅!
戰場上沒有贏家,都是輸家!
李雲龍轉過身,對安彥卿說:「給中央發電報,把協議全文報上去。另外,附上我的意見——同意。」
安彥卿立正:「是!」
屋裡只剩下李雲龍和旅長兩個人。
旅長重新坐下,看著那盤沒下完的棋,忽然說:「雲龍,這盤棋,還下不下了?」
李雲龍走回來,坐下,拿起那枚黑子,看了看棋盤,又放下了。
「不下了。沒心思,心裡覺得空落落的。」
旅長笑了:「他娘的,我也是。」
兩人就這樣坐著,誰也沒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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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北京的回電到了。
「首長!中央回電了!」機要秘書拿著電報說道!
李雲龍接過電報,掃了一眼,手微微抖了一下。
旅長湊過來:「怎麼說?」
李雲龍把電報遞給他:「中央同意前線的決定。另外,首長親筆批示——」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地念道:「『抗美援朝,保家衛國。此戰之功,永載史冊。』」
旅長抬起頭,看著李雲龍:「雲龍,這仗,算是打完了。」
李雲龍點點頭,然後對安彥卿說:
「給代表團回電:中央已批准協議。請按計劃,準備簽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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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聯合國軍司令部。
李奇微站在地圖前,手裡拿著剛從華盛頓發來的電報。
窗外是東京繁華的夜景,霓虹燈閃爍,車水馬龍。
但他看著那些燈光,想的卻是幾百公里外的戰場,那些冰冷的戰壕,那些再也不會回家的士兵。
參謀長站在一旁,小心翼翼地問:「將軍,華盛頓怎麼說?」
李奇微轉過身,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批准了。」
參謀長鬆了口氣:「那太好了。」
李奇微搖搖頭,苦笑了一下:
「好什麼好?打了兩年多,死了那麼多人,最後就得到這麼個結果。」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東京的夜景,沉默了幾秒,然後說:「給喬伊回電:簽字那天,我會親自去板門店。」
參謀長愣了一下:「將軍,您親自去?」
李奇微點點頭:
「對。另外,告訴中朝方面,請他們的李雲龍司令員也出席。打了兩年,沒見過面,也該見見了。」
李奇微還真想見見這個本家!
李奇微喃喃道:「我想看看,那個讓我睡不著覺的人,到底長什麼樣。」
參謀長立正:「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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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一天天過去。
1952年12月22日,傍晚。
漢江兩岸,炮聲突然變得密集起來。
對,是突然變得密集了起來,但不是進攻,是宣洩。
戰爭即將結束的消息已經傳遍了前線,而雙方都不約而同的,將自己的炮火對著對方打了出去!
天降正義,死在今天的人,才是最虧的!
志願軍的陣地上,炮兵們把最後剩下的炮彈一發接一發打向對岸。
喀秋莎的尖嘯聲撕破夜空,像無數隻惡鬼在嚎叫。
每一個炮手都在拼命地打,仿佛要把兩年多的仇恨、疲憊、痛苦,全部傾瀉出去。
一個年輕的炮手打完最後一發炮彈,忽然蹲在地上,捂著臉哭了。
旁邊的老兵走過去,拍拍他的肩膀:「哭什麼?」
年輕炮手抬起頭,滿臉是淚:「班長,我想家了。」
老兵沉默了幾秒,然後在他身邊蹲下,遞給他一支煙:「抽吧。明天就停火了。再過幾天,就能回家了。」
年輕炮手接過煙,手還在抖。
對面,美軍的陣地上,大炮也在怒吼。
炮彈呼嘯著飛向北岸,炸起一團團火光。
一個美軍士兵蹲在戰壕里,抱著頭,渾身發抖。
他身邊的軍官大聲喊著什麼,但他聽不見。
炮聲越來越密,火光映紅了半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