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4日,清晨。
漢江北岸,臨津江與漢江交匯處的江心洲上,那座綠色帳篷在晨光中格外顯眼。
今天是簽字的日子。
全世界的目光,都聚集到了這個原本默默無聞的地方。
幾十名記者早早地就到了,架起長槍短炮,對準那座帳篷。有美國的,有英國的,有法國的,還有蘇聯的。
他們裹著厚厚的大衣,跺著腳,哈著白氣,等著見證歷史的一刻。
一場打了近兩年,差點引發第三次世界大戰,兩百多萬軍隊血戰,即將在這裡畫下句號!
帳篷頂上,兩面旗幟在晨風中飄揚——一面是聯合國旗,一面是朝鮮國旗。
中國是以志願軍參戰,不代表國家和政府,所以是不能掛國旗的!
甚至這次停戰簽字的主體設定,都是《朝鮮人民軍最高司令官及中國人民志願軍司令員一方與「聯合國軍」總司令另一方關於朝鮮軍事停戰的協定》
意思就是這次的戰爭,是雙方的軍事停戰!
這就不得不佩服首長的高瞻遠矚,將這次的戰爭,定位為志願作戰!
這甚至一定程度上,遏制了三戰的爆發!
雖然大家都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明面上,中國並沒有以政府的名義,對美宣戰,而美國同樣也是如此!
大家心照不宣!
而同樣的,也沒有太極旗,李承晚不承認和談,所以他不同意簽字,但李奇微可沒把他當人,依舊單方面決定和談了!
所以這一次,也沒有他們的死魚旗!
你說韓國人也是吃了沒有文化的虧,剽竊我華夏文化,學了個四不像,一個國旗好死不死的弄了一個絕卦!
可惜羅盤將軍不在,要不然,李雲龍倒是可以請他好好給這些韓國人上一課!
旗子旁邊,中立國觀察員的白底紅十字旗也在獵獵作響。
分界線兩側,雙方的警衛人員各就各位。
沒有敵意,沒有挑釁,只是靜靜地站著。
遠處傳來汽車引擎的聲音。
一輛吉普車從北邊駛來,在帳篷門口停下。
車門打開,李雲龍走了下來。
他穿著嶄新的軍裝,帽徽擦得鋥亮,風紀扣系得嚴嚴實實。
南同志、解放同志、甘四奇同志已經等在門口。
見他下來,三人同時立正敬禮。李雲龍還禮,然後和他們一一握手。
解放同志和甘四奇同志是老李的屬下,受他們一禮是應該的,不過南同志和老李那可全是平級!
不過老李如今,在北方,連首相都要哄著,更別說他一個光杆大將了!
在李司令員面前,沒有這個牌面!
「李司令員,都準備好了。」南同志說道!
李雲龍點點頭,看了看帳篷,又看了看那些記者,忽然笑了:
「今天這陣仗,比打仗還緊張。」
解放同志也笑了:「那是。打仗是咱們的事,今天可是全世界的事。」
這次停戰協議的簽署,可是讓全世界都舒了一口氣!
甘四奇同志湊過來,壓低聲音說:「司令員,聯合國軍的代表還沒到!」
李雲龍點點頭:「嗯…知道了!」
四人說著話,目光不約而同地轉向南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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遠處,一支車隊正從南邊駛來。
打頭的是一輛黑色的轎車,後面跟著幾輛吉普車。
車隊駛得很慢,像是在刻意營造一種莊重的氣氛。
記者們騷動起來,相機開始咔嚓作響。
轎車在帳篷門口停下。
車門打開,一個身材高大的軍人走下來。
李奇微。
他穿著一身筆挺的軍裝,胸前掛滿了勳章,肩上將星閃耀,他的臉上沒什麼表情,目光平靜而深邃。
李奇微今天軍裝上倒是沒有掛手雷,估計是絕對場面不對!
李雲龍就不相信,他回國見新任總統艾森豪,也掛手雷!
李雲龍站在那裡,看了看帳篷,看了看那些記者,然後目光落在李雲龍身上。
畢竟李雲龍被眾人拱衛著,一眼就能看出來是頭!
而李雲龍也在看著他。
兩個各自指揮上百萬大軍的對手,隔著十幾米遠,對視了幾秒。
然後,李奇微邁步走過來。李雲龍也邁步迎上去。
鎂光燈瞬間爆閃,咔嚓聲連成一片。
兩人走到彼此面前,同時停下腳步。
李雲龍伸出手,用英語說道:「李奇微將軍。」
李奇微握住他的手:「李雲龍將軍。」
兩隻手握在一起。
兩隻一定程度上,改變世界歷史進程的手,握到了一起!
這一刻,沒有敵意,沒有熱情,只有一種說不清的複雜情緒——尊重,好奇,或許還有一絲惺惺相惜。
這場戰爭,都各自認識了對方!
鎂光燈還在閃,記者們拼命往前擠,想要捕捉這個瞬間。
李奇微打量著李雲龍,忽然笑了:
「李將軍,我研究了你兩年。今天終於見到真人了。」
李雲龍也笑了:
「李奇微將軍,我也琢磨了你兩年。今天總算對上號了。」
李奇微看著他額頭上的疤痕,問:「這是那天遇刺留下的?」
李雲龍摸了摸那道疤,點點頭:「對。離死神就差這麼遠。」
他伸出手比劃了一下。
李雲龍這純騙人的,其實是玻璃碎片擦傷!
李奇微搖搖頭:「李將軍,你的命真大。」
這個時候,討論是誰下的手,已經沒有意義了!
李雲龍笑道:「命不大,早就死在戰場上了。」
小場面而已,我老李可是從長征走過來的,這些小事能嚇住他?!
要真把李奇微放到長征路上,他未必能做出什麼花色來!
兩人相視而笑。
南同志、解放同志、甘四奇同志站在一旁,看著這一幕,臉上都帶著複雜的表情。
李奇微身後,喬伊中將和其他幾個美方代表也下了車,走過來。
雙方的代表互相點頭致意。
李奇微看了看帳篷,又看了看李雲龍:「李將軍,咱們進去吧?」
李雲龍點點頭:「請。」
兩人並肩走進帳篷。
身後,鎂光燈還在閃。
但帳篷的門帘放下來,把所有的目光都擋在了外面。
裡面,那張長條桌還在,那條白線還在。但今天坐在這裡的人,不是為了爭論,而是為了簽字。
為了給這場戰爭,畫上一個句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