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收養野貓
五月流火,這長安城的燥熱還沒完全退去,夜裡頭那股子讓人抓心撓肝的動靜又響起來了。
「哇嗷!嗚哇!」
一聲連著一聲,悽厲,哀怨,還透著股子百轉千回的騷勁兒。
此起彼伏,跟拉警報似的,從東市傳到西市,把那剛睡下的坊間百姓折磨得恨不能拿棉花把耳朵堵死。
春末夏初,野貓叫春。
一大早,京兆尹府衙門口就圍滿了頂著黑眼圈的百姓,嚷嚷著要官府管管這幫「夜半鬼叫」的畜生。
京兆尹馬周愁得鬍子都揪斷了好幾根,大手一揮,幾十號衙役拎著棍棒網兜就上了街0
「見著就抓!抓著了就————」
馬周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眼裡全是殺氣。
東市角落的一處廢巷裡,幾隻狸花貓正把一隻瘦骨嶙峋的小白貓逼在牆角,背毛炸起,喉嚨里發出威懾的低吼。
衙役們剛想撒網,就被一隻橫插過來的手攔住了。
「慢著。」
蘇牧手裡拎著袋油紙包的熱胡餅,嚼得腮幫子鼓鼓的,一身墨色常服顯得格外閒散。
馬周一見這尊大佛,頭更疼了:「蘇將軍,您這是唱哪出?這幫畜生擾民太甚,陛下今早都多問了一句,下官這也是沒辦法。」
「殺生,晦氣。」
蘇牧咽下最後一口餅,拍了拍手上的芝麻,「而且這都是行走的銀————咳,生靈。馬大人,不如做個人情,把這些貓都給我。」
「給你?」
馬周愣住了,上下打量著蘇牧,「蘇將軍,那御獸監里養老虎大象也就罷了,這滿大街髒兮兮、甚至還帶著病氣的野貓,您弄回去作甚?給那老虎當點心?」
「這您別管。」
蘇牧從懷裡掏出一塊令排晃了晃,「我那是萬獸園」,貓也是獸。您只管讓人把抓到的貓往我那送,送一隻,我給衙役兄弟十文錢茶水費。既解決了民怨,又全了上天好生之德,馬大人何樂而不為?」
一聽不用殺生還能拿錢,那幫衙役的眼睛頓時亮了。
馬周琢磨了一下,這燙手山芋有人接那是最好不過,當即拱手:「既如此,那就有勞蘇將軍了。只是這數量————怕是不少。
L
「多多益善。」蘇牧笑得意味深長。
不到半日,御獸監後院的空地上就多了三百多隻貓。
場面一度十分混亂。
籠子疊著籠子,幾百張嘴一塊兒叫喚,那動靜比兩軍對壘還熱鬧。
這幫野貓野慣了,有的在撞籠子,有的在互毆,屎尿臭氣熏得蘇牧直皺眉。
「系統,兌換萬能誘食劑」一百份,再來十瓶順毛沐浴露」。」蘇牧在心裡默念。
聲望值嘩啦啦扣掉一截。
蘇牧讓人把那些貓全放進一個剛圈出來的圍欄里。
這圍欄足有半個足球場大,四周圍著高高的鐵絲網。
籠門一開,幾百隻野貓炸了營,嘶哈聲響成一片,幾隻兇悍的大公貓更是弓著身子就要往蘇牧身上撲。
「小黑。」
蘇牧沒動,只是淡淡喊了一聲。
圍欄邊的假山上,一道黑色的閃電悄無聲息地躍了下來。
那是黑豹小黑。
它沒吼,也沒撲咬,只是邁著優雅的步子,慢慢踱到場地中央。
那雙金色的豎瞳冷冷地掃過四周,身上的肌肉線條在陽光下泛著綢緞般的光澤。
屬於頂級掠食者的威壓,瞬間鋪散開來!
原本還在炸毛嘶吼的野貓群,像是被掐住了脖子。
一隻只剛才還不可一世的「巷戰之王」,此刻全都把耳朵耷拉下來,肚皮貼地,哆哆嗦嗦地擠成一團,連大氣都不敢出。
這就是血脈壓制。
在真·大貓面前,它們也就是個弟弟。
小黑打了個哈欠,找了塊最高的石頭趴下,慵懶地舔了舔爪子。那意思很明顯:誰敢動,誰就是午飯。
秩序瞬間建立。
接下來的事兒就簡單了。
蘇牧讓人把摻了系統誘食劑的貓糧倒進長槽里。那股子奇異的肉香飄出來,原本警惕的野貓們眼珠子都直了。
吃完這頓特製飯,原本乾枯雜亂的毛髮開始肉眼可見地變得順滑,眼裡的凶光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吃飽喝足後的憨態。
再經過那「順毛沐浴露」的大通鋪式洗禮,一個個原本髒得看不出本色的野貓,瞬間變了大樣。
純白的波斯貓(其實是串的),橘紅的大胖子,黑白相間的奶牛貓,還有幾隻品相極好的狸花。
洗乾淨後,顏值蹭蹭往上漲。
三天後,御獸監東側,一塊掛著「喵仙居」牌匾的院子正式對外開放。
門口立著塊牌子:入園費,十文。謝絕自帶貓糧。
最先被吸引來的,是長安城裡那幫閒得發慌的貴婦和小姐。
聽說御獸監又出了新花樣,還是蘇將軍親自操刀,這幫人那是坐著馬車排著隊地來。
「這————這就是貓?」
盧國公夫人的侄女,崔小姐,捏著帕子站在院門口,一臉嫌棄,「不就是街上那種偷魚吃的畜生嗎?這也值十文錢?」
她話音剛落,一隻渾身雪白、脖子上繫著粉色綢帶的小貓,邁著貓步走了過來。
它走到崔小姐腳邊,也不怕生,腦袋在她繡花鞋面上蹭了蹭,然後順勢往地上一躺,露出軟乎乎的粉色肚皮,那雙鴛鴦眼水汪汪地看著她,發出一聲甜膩膩的:「喵~」
崔小姐的心臟瞬間仿佛被重錘擊中。
「哎呀!」
她驚呼一聲,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指戳了戳那肚皮。
軟的,暖的,還會呼嚕呼嚕響。
那種治癒感,瞬間把平日裡在後宅勾心鬥角的煩悶掃了個精光。
「這貓————怎麼這麼幹淨?還這麼粘人?」
崔小姐的聲音都夾了起來,把剛才的嫌棄忘到了九霄雲外。
「這是雪球」。」
蘇牧手裡拿著個逗貓棒,笑眯眯地走過來,「經過咱們御獸監特殊調教的靈貓,通人性,懂禮貌。您看」」
蘇牧打了個響指。
雪球立刻翻身坐起,兩隻前爪並在一起,對著崔小姐做了個「作揖」的動作。
周圍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
「神了!這貓成精了!」
「太可愛了!我也要摸!」
原本還在觀望的貴婦們瞬間淪陷。
這哪裡是野貓,這分明是磨人的小妖精。
院子裡擺著幾十張矮几和軟墊。
貴婦們花十文錢進門,坐下就不想走了。
手裡拿著蘇牧高價賣的「特製逗貓棒」(其實就是雞毛綁在竹竿上),一邊喝著蘇牧那賣五十文一杯的「貓屎咖啡」(其實就是普通炒豆子,名字唬人),一邊被一群貓圍著撒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