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不想長大,小孩才是最快樂的
「那個又是啥?」
程咬金看著那根繩子,本能地覺得刺激。
「那叫飛龍在天。」
蘇牧嘿嘿一笑。
這其實就是個簡易版的滑索。
沒等眾人反應過來,蘇牧已經帶著兕子爬上了高塔。他給兕子穿上一套特製的皮甲,扣好安全鎖扣。
「怕嗎?」
「不怕!」兕子看著下面變得像螞蟻一樣的人群,小臉興奮得通紅。
「走你!」
蘇牧手一松。
「啊!」
一聲尖叫劃破長空。
小小的身影順著鋼索飛速下滑,風聲呼嘯,這種飛行的快感是騎馬絕對給不了的。
地下的李世民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兩隻手死死攥著鐵膽:「蘇牧!若是摔著朕的公主,朕扒了你的皮!」
話音未落,兕子已經穩穩地滑到了龍池上方,速度減緩,最後懸停在離水面三尺的地方。
早就在下面等著的幾隻水獺游過去,用頭頂著她的腳,把她推到了岸邊。
「父皇!我要再玩一次!我飛起來了!」兕子被接上岸,整個人興奮得直蹦躂,哪還有半點之前的陰霾。
這一整天,御獸監簡直成了個歡樂的瘋人院。
連房玄齡這把老骨頭都被程咬金架著,被迫體驗了一把騎熊貓的感覺。
魏徵板著臉訓斥「玩物喪志」,結果轉頭就被蘇牧塞了一嘴棉花糖,粘得張不開嘴。
直到夜幕降臨。
玩累了的眾人圍坐在草地上。
蘇牧沒讓人點燈,而是打了個響指。
「砰!砰!砰!」
幾束火光竄上天空,炸開成絢麗的煙花。
雖然現在的火藥技術只能弄出幾種簡單的顏色,但在大唐的夜空下,這依然是神跡。
兕子仰著頭,看著滿天流光,小嘴微張,眼睛裡倒映著璀璨的星河。
熱鬧過後,四周安靜下來。
蘇牧端著一個用紅木雕刻的精緻盒子走了過來。
那盒子造型古怪,上面還有個類似喇叭的大銅口。
「這是送給殿下的最後一份禮物。」
蘇牧把盒子放在兕子面前的小几上。
李世民好奇地湊過來:「這又是什麼?機關術?」
「這叫留音盒。」
蘇牧沒說是系統兌換的黑科技,只說是新研製的格物,「能留住這世間轉瞬即逝的聲音。雖然只能留住一小會兒,但也足夠了。」
他看向兕子:「昨天大哥哥教你的那幾句話,你對著這個喇叭說出來。以後若是想不起來今天有多開心,就打開聽聽。」
兕子看了看那個黑洞洞的喇叭,又看了看旁邊一臉慈愛的父皇和溫柔的姐姐。
她深吸一口氣,小手緊張地抓著裙角,湊近那個銅喇叭。
蘇牧按下了那個紅色的按鈕。
一陣輕微的沙沙聲後,盒子裡開始轉動。
「我叫李明達,小名兕子。」
稚嫩的童音在夜色中響起,雖然帶著點電流的雜音,甚至還錄進去了旁邊小白打呼嚕的聲音,但那確實是兕子的聲音。
李世民渾身一震,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
「今天是貞觀十五年的六月十五,我過生辰啦。」
盒子裡的聲音繼續說著,帶上了一絲哽咽。
「大哥哥說,大唐會很厲害,厲害到不需要我去很遠的地方。」
「我想永遠陪著父皇,陪著阿姐。我想每天早上都能給父皇梳頭,想阿姐不用偷偷躲在被窩裡哭。我不想嫁給沒見過的人,我想————我想永遠留在長安,留在家裡。」
「如果————如果真的要嫁人,能不能讓我自己選呀?我想選個像大哥哥一樣會烤肉,會給我抓水獺的人。」
「父皇,兕子想你了。」
蘇牧按下了停止鍵。
全場死寂。
只有遠處不知名的蟲鳴聲在響。
李麗質早已捂著嘴,淚如雨下。
她沒想到,妹妹那個小小的腦袋裡,竟然裝了這麼多恐懼和期盼。
李世民坐在那兒,像是被雷劈了一樣。那句「阿姐不用偷偷躲在被窩裡哭」,像把刀子扎在他心口。
他是千古一帝,是天可汗,可他也是個父親。
他一直以為給了孩子們最好的榮華富貴,卻忘了問問她們怕不怕。
那個黑乎乎的盒子,就那麼靜靜地立在那兒,卻比魏徵的一百道諫書還要震耳欲聾。
兕子有些忐忑地看著父皇,小手絞在一起:「父皇,我是不是說錯話了?」
李世民猛地回過神來。
這位在戰場上殺人如麻、在朝堂上運籌帷幄的帝王,此刻眼眶竟然紅了。
他一把將兕子撈進懷裡,力氣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血里。
「沒錯,沒錯。」
李世民的聲音有些啞,帶著濃重的鼻音,「朕的兕子,怎麼會說錯話。」
他抬起頭,自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蘇牧身上。
那眼神里沒有了帝王的威壓,只有一種男人之間的默契和感激。
「傳朕口諭。」
李世民抱著女兒,站起身,身姿挺拔如松。
「晉陽公主李明達,乃朕之掌珠。自今日起,除去一切繁文縟節,不必守那宮廷舊曆。」
「朕今日當著滿朝文武許諾,這大唐的一草一木,這天下的青年才俊,任你挑選。只要你不願,誰也別想把你從朕身邊帶走。哪怕是天王老子來提親,朕也給他打出去!」
「至於和親————」
李世民冷笑一聲,那是屬於天策上將的霸氣,「朕的大唐,若是淪落到要靠賣女兒求安穩,那朕這皇帝不當也罷!蘇牧!」
「臣在。」
蘇牧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的御獸監給朕好好練!誰敢覬覦朕的女兒,你就放那老虎咬他!」
「遵旨!」
兕子雖然聽不太懂後面那些話,但她聽懂了「只要不願,誰也帶不走」。
小丫頭破涕為笑,從父皇懷裡掙扎出來,跑到蘇牧面前,墊起腳尖,在蘇牧臉上吧唧親了一口。
「謝謝大哥哥!這個盒子我要藏在枕頭底下,天天聽!」
蘇牧摸了摸臉上的口水,看著那對相擁而泣的皇家姐妹,又看了看正背過身去偷偷抹眼淚的程咬金。
這大唐盛世,不該只有鐵馬冰河,也該有這點兒女情長。
「行了行了,都別煽情了。」
蘇牧拍了拍手,打破了這有些過於溫情的氛圍,「剛才誰說要吃蛋糕來著?再不切,那一層奶油可就被螞蟻搬空了。」
「蛋糕?又是啥?」
程咬金瞬間復活,眼淚一擦,「有肉好吃嗎?」
「比肉甜,比你那汾酒還上頭。
7
夜色深沉,御獸監的燈火徹夜未熄。
那隻留音盒被兕子當成寶貝抱在懷裡,連睡覺都不肯撒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