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菲沉默了許久。
最終，她長長地嘆了口氣：「聽你這麼說，你是肯定要走了？」
「沒有別的選擇？」
婉瑜想起手機里那封郵件，想起那些密密麻麻的未接來電，搖了搖頭：
「我沒有別的選擇。」
「我不希望看到我愛的人，他的一切努力到頭來化為泡影，再次變得渾渾噩噩……」
一菲不太明白她這話里的深意，只以為婉瑜是在叮囑自己照顧好邵陽。
她點了點頭，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放心吧，我會努力的。」
「不過我可不保證他肯定聽我的。」
婉瑜輕笑一聲，眼神裡帶著幾分篤定：「你會有辦法讓他聽你的。」
一菲看著她那雙平靜如水的眼眸，心裡卻亂成一團麻。
我該怎麼辦？
是現在沖回去告訴邵陽，讓他把婉瑜攔下來？
還是……聽婉瑜的，在她走後，照顧好他？
理智告訴她應該選第一個。
但心底深處，不知何時埋下的那顆種子，此刻仿佛得到了養分，正在瘋狂生長。
如果婉瑜真的走了……那我和邵陽……
雖然聽起來像個備胎，但是……
她搖了搖頭，試圖把這個念頭甩出腦海。
但那顆種子，已經扎了根。
「那你什麼時候走？」
胡一菲端起酒杯灌了一大口，借著酒精的刺激，終於問出了這個憋了半天的問題。
婉瑜聞言，颯然一笑，那笑容灑脫得不像是在說離別：「那我可不能告訴你。」
「萬一你偷偷告訴邵陽，那我可就走不了了。」
胡一菲看著她這副樣子，心裡最後那點勸說念頭也熄滅了。
婉瑜和邵陽一樣，決定了的事，八頭牛都拉不回來。
她只能選第二個選項。
替婉瑜守著這個秘密，守著她離開後的一切。
只是兩人不知道的是……
就在她們不遠處的座位上，美嘉縮在角落裡，耳朵豎得跟天線似的，把兩人的對話一字不漏地全聽進去了。
此時的美嘉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
婉瑜要離開？！
一菲姐也喜歡陽哥？！
婉瑜要把陽哥交給一菲姐照顧？
還要悄悄離開愛情公寓？！
她捂著嘴，生怕自己叫出聲來。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必須馬上告訴陽哥！
想到這，美嘉不再猶豫，貓著腰，悄無聲息地溜出了酒吧。
婉瑜仿佛感應到什麼，朝那個角落看了一眼……
空空如也。
她搖了搖頭，沒往心裡去。
兩人就這麼在酒吧聊了一下午，直到下午三點，才一起回到3603。
一進門，就看到美嘉正熱火朝天地幫大力收拾新臥室，臉上看不出任何異常。
婉瑜也笑著加入進去，三人說說笑笑，仿佛什麼都沒發生。
邵陽此時也告別了娜娜，晃晃悠悠地回到酒吧。
「哎，陽哥！」
前台小哥沖他招手。
「你剛剛去哪兒了？」
「美嘉姐打電話找你呢！」
「你是不是沒拿手機啊？」
邵陽摸了摸口袋，這才發現手機確實落在家裡了。
他點點頭，隨意應付了一句：「嗯，出門轉轉，沒帶。」
「行，我先回去了。」
出了酒吧，他一路溜達回公寓。
推開3603的門，就看到屋裡熱火朝天。
婉瑜，美嘉，一菲，大力，幾個人正圍著新買的床和書桌忙活。
「喲，床買回來了？」
邵陽若無其事地湊上去，探頭探腦地打量。
「我瞅瞅你們眼光怎麼樣？」
「別是挑了個粉色的公主床吧？」
婉瑜回頭看他，臉上沒有任何異常，甚至還笑著回懟：「那肯定比你的眼光好！」
「我和美嘉大力可是挑了整整一個上午呢！」
一旁的一菲看到邵陽，眼神微微閃爍，看了眼婉瑜，又看了眼邵陽，嘴唇動了動，最終什麼也沒說，繼續低頭整理床單。
美嘉看到邵陽回來，眼睛瞬間亮了。
她扔下手裡的東西，三步並作兩步衝過來：
「哎，陽哥！」
「你回來了！」
「正好！」
「張偉剛才找你有事，讓你快去一趟！」
邵陽一愣：「啊？張偉找我？」
「什麼事啊？」
美嘉果斷點頭，一臉嚴肅：「對啊！」
「挺急的！」
「走走走，我跟你一塊兒過去，我正好也有事找關谷！」
說著，她不由分說地拉著邵陽就往外走。
邵陽被她拽得一個踉蹌，一臉懵逼地跟著出了門。
張偉找我？
張偉能有什麼事？
臥室里，看著邵陽被美嘉拉走，胡一菲和婉瑜對視了一眼。
一菲眼裡寫滿了複雜。
愧疚，心疼，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婉瑜卻只是颯然一笑，繼續低頭套著被套，動作從容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但兩人剛剛那短暫的對視，卻落在了旁邊鋪床單的大力眼裡。
大力手上的動作微微一頓，目光在兩人之間掃了個來回，眼裡閃過一絲狐疑。
一菲姐姐和婉瑜姐姐……有事！
邵陽那邊，美嘉直接拉著邵陽衝進了3602，在張偉和關谷詫異的目光下，兩人一頭扎進了張偉的房間。
「別進來！我和陽哥有事要說！」
美嘉回頭嚴肅地指了一下正要跟過來的張偉。
邵陽一愣，這才反應過來……
根本不是張偉找自己有事，是美嘉有話要說。
他跟張偉解釋了一句：「借用一下你房間。」
張偉狐疑地點點頭，還沒來得及開口，門已經砰地關上了。
門一關，美嘉就壓低了聲音，急得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陽哥不好了！」
「婉瑜要離開公寓了！」
邵陽心裡咯噔一下，但面上還算鎮定：「你怎麼知道的？」
「她跟你說了？」
美嘉搖頭，語速飛快地把在酒吧偷聽到的事倒了出來：「我親耳聽到的！」
「她跟一菲姐說，她要離開！」
「還說有什麼辦法讓你不找她！」
「還說要把你交給一菲姐照顧！」
她頓了頓，表情更加複雜：「而且……」
「一菲姐也喜歡你。」
邵陽眉頭越皺越緊，沒有說話，只是慢慢坐在張偉床上，腦子裡飛速消化著這些信息。
美嘉說的並不全，很多細節她記不清了。
但重點她記得很清楚……
那就是婉瑜要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