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放下筷子，站起身來，對一菲和羽墨匆匆說了一句：
「羽墨姐，我和陽哥一塊過去看看。到時候我開車帶他過去。」
羽墨笑著點點頭：「沒事，有大家在，我那兒也能忙過來。」
「你們有事就忙你們的。」
婉瑜應了一聲，不再猶豫，快步走了出去。
電梯門打開，裡面空無一人。
她按下1樓，心跳莫名有些快。
出了公寓樓，她遠遠就看到邵陽的身影，正朝公寓對面的一家咖啡廳走去。
婉瑜放慢腳步，小心地跟在他身後，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透過咖啡廳的玻璃窗，她看到邵陽走到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那裡已經坐了一個女人，穿著職業裝，氣質幹練。
婉瑜腳步一頓，瞳孔微微放大。
張經理？
她怎麼來了？
邵陽走進咖啡廳，徑直走到那個女人面前，露出一個禮貌的笑容：
「你好，你就是張經理吧？」
張經理站起身，微微一笑，伸出手：
「你好，邵陽先生。」
兩人簡單握了手，邵陽也沒廢話，直接切入正題：
「東西帶來了嗎？」
張經理看了他一眼，從旁邊的座椅上拿起一個精緻的包包，拉開拉鏈，小心翼翼地從裡面取出兩個首飾盒。
兩個盒子，一大一小，緞面材質，在咖啡廳柔和的燈光下泛著低調的光澤。
邵陽重新坐下，目光落在王經理推過來的兩個首飾盒上。
「這是之前林小姐出售在我這裡的兩個首飾。」
王經理的聲音平靜而專業。
「當時的成交價格是八百萬。」
邵陽眼睛微微眯起，伸手拿起那個稍大的盒子，輕輕打開。
一條熟悉的項鍊靜靜躺在絨布襯裡上，鑽石在咖啡廳柔和的燈光下折射出細碎的光芒。
他嘴角微微上揚，那笑容裡帶著幾分追憶，和幾分苦澀苦澀。
他合上蓋子，又打開另一個盒子。
裡面是一對耳環，精緻小巧，他見過婉瑜戴過幾次。
只是他沒想到。
婉瑜當時賣掉的，是兩個首飾，不是一個。
他一直以為她只買了一件。
心裡又沉了幾分。
他合上蓋子，抬起頭，語氣平靜：
「謝謝。」
「後續的錢我會安排人打回之前的帳戶。」
說著，他站起身，準備離開。
「邵陽先生，錢不用了。」
邵陽起身的動作頓住，眉頭微皺，疑惑地看向王經理：
「不用了？」
「什麼意思？」
「定金都給了，你難不成還想反悔？」
王經理連忙擺手，臉上帶著幾分急切：
「不是的不是的！」
「您誤會了……」
她深吸一口氣，解釋道：「這八百萬，已經有人付過了。」
「您之前交的兩百萬定金，我也已經退還到您的卡上了。」
邵陽的眉頭皺得更緊了。
「誰付的？」
王經理眼中閃過一絲遲疑，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那個名字。
邵陽看著她的表情，瞬間恍然。
他輕笑一聲，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冷意：「你告訴那個替我付錢的人！」
「這是我自己的事情，不用他可憐我。」
他頓了頓，語氣篤定：「後續的錢我會打過去的。」
「就這樣。」
說完，他直接打開兩個首飾盒，把裡面的首飾拿出來，隨手塞進外套口袋。
動作隨意得像在揣兩包煙。
王經理見狀，連忙開口：
「邵陽先生，那位先生有話讓我帶給您。」
邵陽停下腳步，轉過身，皺著眉看著她：
「什麼話？」
王經理深吸一口氣，像是在組織語言。
幾秒後，她緩緩開口：「他說……他對不住您。」
邵陽愣住了。
對不住我？
林宛瑜她爸，讓人跟我說「對不住我」？
這是什麼操作？
他腦子裡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但沒有一個能解釋眼前這一幕。
王經理說完這句話，沒有再停留。
她拿起那兩個空的首飾盒，塞進包里，對邵陽微微頷首，轉身離開了咖啡廳。
邵陽站在原地，盯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門外，眉頭擰成了麻花。
張經理回到車上，關上車門，深吸一口氣，掏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喂，林總！」
她語氣裡帶著幾分公事公辦的恭敬。
「東西給他了。」
「不過……他說不用您付錢，態度還挺……嗯，挺堅決的。」
電話那頭傳來林臻東懶洋洋的聲音，還帶著點剛睡醒的沙啞：
「行吧，這事兒你不用管了。」
「我回頭見了他親自跟他道歉吧。」
「辛苦了，張經理。」
張經理客套了幾句，掛斷電話，靠在椅背上，忍不住小聲嘀咕：
「哎，這都是什麼事啊……現在的有錢人都拿錢不當錢嗎？」
「八百萬說送就送……」
她搖了搖頭，發動車子，緩緩駛離愛情公寓樓下。
後視鏡里，邵陽的身影越來越小，最後消失在視線中。
邵陽站在原地，盯著張經理的車消失在街角，過了好幾秒才回過神來。
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兩件首飾，硬硬的，硌得心口發疼。
對不住我……
婉瑜的爸爸，到底在搞什麼？
他深吸一口氣，把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壓下去，轉身往公寓樓走去。
剛走到樓下，就碰上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回去的婉瑜，開著車出來了。
婉瑜降下車窗，露出那張熟悉的笑臉：「陽哥，事情忙完了？」
邵陽愣了一下，隨即扯出一個笑，快步走過去拉開車門：「嗯，忙完了。」
「小黑找我簽了個公司的文件，小事兒。」
婉瑜聽到這個藉口，心裡一酸。
小黑……
但她什麼都沒說，只是笑著點點頭：「這樣啊。」
「上車吧，一菲姐和羽墨姐她們都出發了。」
邵陽坐進副駕駛，繫上安全帶。
婉瑜側頭看了他一眼，柔聲說：
「你一晚上沒睡，休息一會兒吧。到了我叫你。」
邵陽笑著擺擺手，一臉這都不叫事的表情：
「嗨！不用！」
「熬這麼點時間算什麼？」
「以前我連續在網吧熬兩天都沒事兒！」
婉瑜輕笑一聲，沒再勸，只是輕輕踩下油門。
車子平穩地駛入車流。
邵陽靠在椅背上，目光卻一直落在婉瑜側臉上。
她專注地開著車，偶爾遇到紅燈時會轉過頭沖他笑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