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她脫掉拖鞋，躺進被窩，面對著他。
邵陽也嘆了口氣，躺在她身邊。
黑暗中，婉瑜的聲音輕輕響起：
「陽哥，突然發現自己有好多事情想跟你一起做……」
邵陽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沒關係。」
「想做什麼，明天我們一起做。明天做不完，還有後天。」
他頓了頓，聲音有些啞：
「只要你……你沒離開，我們就還有很多時間。」
婉瑜聞言微微一笑，那笑容在昏黃的床頭燈下顯得格外溫柔：
「那我們先做一個吧。」
邵陽眉頭微蹙，一臉困惑：「在這裡？」
婉瑜笑著點了點頭，緊接著把腳伸進他腿間，整個人又往他懷裡拱了拱，找了個最舒服的姿勢。
「之前除了你喝醉那次，都是你看著我先睡。」
「今天……」 她抬起頭，看著他。
「我想你睡在我前面。」
邵陽心裡一緊，下意識收緊了抱著她的手臂。
婉瑜感受到他的力道，心裡一酸，卻還是笑著開口：「我都躺在你懷裡了，不會走的。」
「而且……而且我說過，我離開前一定會跟你說的。」
邵陽看著一臉認真的她，搖了搖頭：「不行。」
「最起碼現在不行。」
婉瑜一愣：「為什麼？」
邵陽笑了笑，那笑容裡帶著幾分神秘：「這個不能告訴你，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婉瑜疑惑地看著他，但見他一副打死不說的樣子，也不再追問。
「好吧，既然這樣，那我也不問了。」
說著，她再次湊上來，吻住了他的唇。
良久，唇分。
婉瑜看著眼前這張溫柔卻滿含血絲的臉，輕聲開口：「不管未來怎麼樣，我會永遠記得你的。」
邵陽心裡一軟，抱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
沉默許久，他還是有些不甘心地開口：「你……非走不可嗎？」
婉瑜眉頭一皺，語氣裡帶著幾分堅決：「我們不說這個好嗎？」
「我希望我離開前，我們能快樂地度過每一刻。」
邵陽嘆了口氣，選擇閉嘴。
他知道，這個話題一旦深入，又會像昨晚那樣失控。
婉瑜看著他緊皺的眉頭，伸手輕輕撫平。
兩人就這麼深情對視著。
什麼也沒做。
邵陽在等。
婉瑜也在等。
她好奇，邵陽到底在等什麼。
沒一會兒，邵陽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十二點鐘的提示響起。
一聲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房間的寧靜。
邵陽沒有絲毫遲疑，直接轉頭看向懷裡的婉瑜，嘴角勾起那抹熟悉的壞笑：
「婉瑜……生日快樂！」
婉瑜瞳孔猛地一怔，昨晚在天台上那句「我希望你是第一個祝我生日快樂的人」瞬間湧上心頭。
眼淚毫無預兆地奪眶而出。
但她的嘴角卻高高揚起，笑著流淚：「等了這麼久……」
「就是想跟我說這個？」
邵陽伸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水，動作溫柔得不像他。
「這是我們在一起過的第一個生日。」
他看著她，眼神認真得像在許願。
「答應過你的！」
婉瑜再也忍不住，一頭扎進他懷裡，肩膀微微顫抖。
哭了許久，她才緩緩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輕聲說：
「謝謝你……」
邵陽沒說話，只是再次將她擁進懷裡。
下一秒，婉瑜直接吻了上來。
動作越來越放肆，越來越瘋狂，像是要把所有的愛和遺憾都融進這個吻里。
時間滑到三點多。
婉瑜筋疲力盡地靠在他懷裡，連手指頭都不想動了：
「我累了……」
邵陽輕笑一聲，低頭在她額頭上輕輕一吻：「那就睡吧。」
婉瑜忍著疲憊搖了搖頭，倔強得像個小孩子：「不行。」
「今晚說好了，我先看著你睡。」
邵陽挑了挑眉，臉上又浮現出那副欠揍的表情：
「你要是這麼說……那我可要再來了？」
婉瑜被他這話噎得哭笑不得：
「我算是敗給你了……你怎麼這麼不相信我啊？」
邵陽搖了搖頭，收起那副玩世不恭的表情，認真地看著她：
「我沒有不相信你。」
「我就是想……多看看你。」
婉瑜心裡一酸，卻只是輕輕白了他一眼：「那我們一起睡吧。」
邵陽點點頭，乖乖躺好：
「好吧，那一起睡。」
兩人調整了一個舒服的姿勢，床頭燈「啪」地熄滅。
黑暗中，呼吸逐漸均勻。
睡夢裡，邵陽看到婉瑜一個人悄悄離去的背影，她想回頭，卻怎麼也回不了。
「婉瑜！」
他猛地驚醒，下意識伸手去抱身邊的人……
不過卻抱了個空。
心臟狠狠漏跳了一拍。
睜開眼睛，天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亮了，床的另一邊卻空空蕩蕩。
懷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布娃娃。
邵陽害怕得直接從床上彈起來，光著腳就衝下了床，連拖鞋都顧不上穿。
「婉瑜！」
「婉瑜！」
他一把拉開臥室門，聲音裡帶著從未有過的驚慌。
邵陽一開門，就看到婉瑜和美嘉、羽墨三人正坐在沙發上，說說笑笑。
婉瑜看到他滿頭細汗、一臉驚慌的樣子，疑惑地站起來：
「怎麼了陽哥？」
邵陽在看到她的一瞬間，整個人像被抽空了力氣，直接癱靠在門框上，長長地鬆了口氣。
還在……還好還在……
婉瑜笑著走過來，伸手在他額頭上擦了擦，語氣溫柔得像在哄孩子：
「我這不是覺得你之前一直沒好好睡，就讓你多睡一會兒嘛……」
「做噩夢了？」
她拉著他的手。
「醒了就去洗把臉吧，早餐還有。」
邵陽被她拉著，像行屍走肉一樣走進衛生間，機械地拿起毛巾。
冷水沖在臉上，他才慢慢回過神來。
沙發上，羽墨和美嘉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疑惑。
羽墨是不知道邵陽和婉瑜之間發生了什麼，只覺得這兩人今天都怪怪的。
美嘉則是信了邵陽昨晚的話，以為他真的勸住了婉瑜，可邵陽剛才那副模樣，又讓她心裡隱隱不安。
邵陽洗完臉出來，婉瑜已經恢復如常，正笑著跟一菲聊天。
他看著她的背影，心裡的不舍翻湧著，卻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不能問。
問了，她又要難過。
今天是她的生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