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騎著電動車的身影，再一次出現在魔都深夜的街道上。
路燈一盞接一盞地從頭頂掠過，光影在兩人身上交替閃爍，像是在放映一部只有他們兩個人能看懂的電影。
與之前不同的是，兩人的臉上浮現出比之前更為甜蜜的笑容。
那笑容不是刻意的，不是擺拍的，而是從心底里溢出來的，怎麼都藏不住。
一菲在前面穩穩地騎著車，腰板挺直，長發在夜風中飄揚，時不時有幾縷打在邵陽臉上，痒痒的，帶著洗髮水的香味。
邵陽就靠在她後背上，下巴擱在她肩膀上，整個人像一隻懶洋洋的樹袋熊。
路過一個紅綠燈路口，旁邊主駕駛道上的一輛黑色奔馳緩緩停在他們旁邊。
車窗半開，開車的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看起來像個成功人士。
他側頭看了一眼邵陽和一菲，目光在兩人身上停了兩秒，又看了看他們騎的共享電動車，又看了看自己開的奔馳，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像一盤打翻了的調色盤。
邵陽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嘴角一翹，摟著一菲的手又緊了緊，下巴抬得高高的，那表情分明在說。
你有奔馳怎麼了？
你有這麼漂亮的女朋友嗎？
你有被女朋友騎車帶過的體驗嗎？
你沒有。
綠燈亮了。
奔馳「嗡」地一聲躥了出去，像一隻急於證明自己的鐵皮怪獸。
一菲不緊不慢地擰動油門，電動車平穩地滑過路口，速度不快，但穩得很。
邵陽靠在她後背上，聞著她發間的香味，看著路燈一盞一盞地向後退去，忽然覺得。
在這一刻，這世界上最好的車，不是奔馳，不是寶馬，是一菲騎著的這輛共享電動車。
就在兩人沉浸在這一份幸福當中時，一菲像是看到了什麼，猛地捏下了剎車。
「吱……！」
輪胎在地上發出一聲尖銳的摩擦聲，電動車猛地停住了。
慣性之下，邵陽整個人往前一衝，腦袋結結實實地撞在了一菲的後背上。
「啊呦！」
邵陽捂著額頭，齜牙咧嘴地抱怨。
「一菲，謀殺親夫啊？」
但一菲沒有像平時那樣回懟他，她的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急，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有人暈倒了！」
邵陽聞言一愣，順著她示意的方向看去。
路邊，綠化帶旁邊，一個女孩正躺在那裡。
她側著身子，蜷縮成一團，另一隻手無力地搭在地上。
路燈的光照在她臉上，能看到她的表情極為痛苦，眉頭緊鎖，嘴唇發白，額頭上還有細密的汗珠。
一菲此時已經著急地走下了車，連車撐都沒來得及撐開，直接跳下來車。
三步並作兩步地衝到女孩身邊，蹲下來，伸手輕輕拍了拍女孩的肩膀。
「你沒事吧？你怎麼了？」
她連喊了幾聲，女孩依舊沒有任何反應，眼睛緊閉，呼吸急促而微弱，像是完全失去了意識。
邵陽此時也撐好了車，快步來到兩人身邊。
他蹲下來，借著路燈的光仔細觀察了一下女孩的臉色和呼吸，然後迅速做出了判斷。
「看樣子昏迷了，掐掐人中試試！」
提醒一菲的同時，邵陽也不忘記連忙掏出手機，再次撥打了120。
說明情況後，邵陽把手機往褲兜里一塞，三步並作兩步地走到女孩身邊。
他沒有猶豫，直接蹲下來，拿起女孩丟在一旁的包包，拉開拉鏈就開始翻。
一菲掐人中掐了幾下，女孩除了剛才那一聲含糊的呻吟之外，沒有任何好轉的跡象。
一菲不敢再按了。
萬一不是普通暈厥，而是心臟病發作，掐人中反而可能添亂。
她的手指懸在女孩臉上方，微微發抖，轉頭看向邵陽，聲音裡帶著明顯的焦急。
「怎麼樣？」
「包里有手機之類的東西嗎？」
「給她家裡人打個電話！」
邵陽聞言，翻找的速度又快了幾分。
包不大，東西倒不少，紙巾，錢包鑰匙，一支筆，一個小本子……
他手指在包里快速撥拉，忽然碰到了一個硬邦邦的小瓶子。
他一把撈出來，舉到路燈下看清了標籤上的字。
「找到個這個！」
邵陽的聲音拔高了幾分，「叫什麼……硝酸甘油片！」
「是不是治她病的東西？」
一菲接過藥瓶，看了一眼標籤，眼睛瞬間亮了，語氣急促但清晰：「這是治療心臟病的藥！」
「快打開，餵她兩顆！」
「放在她舌底下！」
說話間，一菲已經顧不上地上的灰了，一屁股坐在女孩身邊，小心翼翼地將她扶起來，呈現半臥位的姿勢靠在自己身上。
然後她伸手，迅速解開了女孩的衣領和最上面的兩顆扣子，又鬆了松她的腰帶。
保持呼吸通暢，這種急救常識她還是學習過的，所以也並不陌生！
邵陽也不敢磨嘰。
聽到心臟病三個字，他的手比腦子還快。
擰開瓶蓋，倒出兩粒小藥片，用拇指和食指捏住。
他一隻手掐住女孩的臉頰，微微用力讓她的嘴巴張開，另一隻手的食指伸進去，輕輕壓住舌頭，把兩粒藥片穩穩地塞進了女孩的舌下。
動作乾脆利落，一點不含糊。
「心臟病？」
邵陽收回手，看著一菲，語氣裡帶著幾分不確定。
「我們要不要做什麼胸部按壓掐，人中，或者人工呼吸什麼的來急救啊？」
一菲探了一下女孩的鼻息！
還有呼吸，雖然微弱，但還在。
她搖了搖頭，聲音比剛才穩了一些：「不用。」
「還有呼吸，不用做心肺復甦，更不能掐人中！」
「會給心臟增加更多負荷。」
「我們沒有心臟除顫儀，只能等醫生過來！」
邵陽聞言點了點頭，收回了已經做好按壓準備的手。
他蹲在一旁，看著女孩蒼白的臉和微微起伏的胸口，心裡忍不住吐槽起來。
這一晚上可真不太平。
前有張偉過敏送醫院，後有路邊遇到心臟病復發的女孩。
今晚上是跟醫院槓上了呀？
出門沒看黃曆？
還是呂子喬那個派對的意外光環輻射範圍太廣了……
不過這也是緣分，要不是邵陽和一菲突然一時興起騎電動車回家，這個女孩的結果是什麼樣，還不一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