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菲……既然你和羽墨都跟邵陽在一起了,那為啥邵陽還住在3603啊?」
「怎麼不跟你們那個室友換一下,或者直接搬過來啊?」
在她的認知里,男女朋友住在一起,不就應該同居嗎?
分開住算什麼男女朋友?
一菲聞言,不在意地吃了口包子,嚼了嚼,咽下去,然後開口,語氣隨意得像在解釋地球為什麼是圓的這種常識問題。
「哦,這個事比較複雜,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
「反正他搬不搬都一樣,我和羽墨的屋裡,都有他的衣服。」
「所以他說是住在3603,不過說住在3601也沒問題。」
阿曼達聽到這個回答,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心裡給邵陽的行為自動腦補了一個合理解釋。
「男人嘛,總有那麼幾天需要自己的空間,休息一下。」
「住在一起久了難免膩,分房睡反而能保持新鮮感。」
嗯,一定是這樣……
她端起豆漿喝了一口,不再追問。
而就在這時,美嘉突的從羽墨房間走出來,整個人還是迷糊的。
頭髮亂得像雞窩,浴袍歪歪斜斜地掛在身上,腳上穿著拖鞋,走起路來啪嗒啪嗒地響。
她揉著眼睛,打著哈欠,一拐彎。
餐桌上的一菲和阿曼達兩雙眼睛,齊刷刷地盯在了她身上。
美嘉的動作瞬間僵住了,像是被人按了暫停鍵。
她臉上的迷糊像潮水一樣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從脖子根往上蔓延的,鋪天蓋地的羞紅。
「一……一菲姐早安,阿曼達早。」
她的聲音小得像蚊子叫,硬著頭皮打了聲招呼,目光卻飄忽不定,一會兒看天花板,一會兒看地板,就是不敢看一菲的眼睛。
一菲看著美嘉從羽墨的房間走出來,眼睛頓時瞪得跟阿曼達一樣大。
不,比阿曼達還大。
她的筷子停在半空中,夾著的那半截油條啪嗒掉回了盤子裡。
但一菲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
她的腦子裡飛速運轉,想起了之前邵陽抱著羽墨來找自己,又抱著自己去找美嘉的那些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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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下意識地以為,這是邵陽又故技重施,抱著美嘉去找羽墨了。
不過轉念一想……不對啊。
邵陽剛才說的是羽墨喜歡漆黑的環境所以在她房間睡了,那美嘉又是怎麼回事?
三個人?
一菲的腦子瞬間轉不過彎來了,像是齒輪卡了殼,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等等!美嘉,你……你怎麼會在羽墨的房間?」
最終還是阿曼達忍不住了,她放下筷子,身體往前傾,那張臉上寫滿了「我要吃瓜我要吃瓜我要吃瓜」的迫切。
美嘉聞言,臉上的紅又深了一層,紅得像熟透的番茄,連耳垂都染上了血色。
她張了張嘴,又閉上,手指絞著浴袍的帶子,整個人像一隻站在馬路中間被車燈照到的兔子。
慌得一批。
「嗯……我和羽墨昨晚交流了一下感情……然後,陽哥就……」
她的聲音越來越小,小到最後幾乎是在自言自語。
「那個,時候不早了,我先去洗漱一下,回頭再說!」
說著,她也不管一菲和阿曼達什麼反應,直接使出了邵陽最為常用的三十六計中的走為上計!
轉頭就朝3603衝去,速度快得像一陣風,拖鞋「啪嗒啪嗒」的聲音急促而慌亂,消失在走廊盡頭。
阿曼達的目光追著美嘉的背影看了好幾秒,然後慢慢收回來,落在餐桌上。
她的腦子裡有什麼東西在飛速運轉,像是有人在裡面放了一台高速運轉的洗衣機。
「一菲……」阿曼達忽然開口,聲音裡帶著一種我發現了一個驚天大秘密的顫抖。
「不對啊,美嘉身上穿的那件浴袍……好像是昨天早上邵陽穿的那個粉色的吧?」
那件浴袍她記得很清楚。
昨天早上邵陽從一菲房間出來的時候,就是穿的這件浴袍,他記得十分清楚。
她還多看了一眼,因為一個大男人穿粉色浴袍實在太過扎眼。
一開始以為是一菲,昨晚看著一菲穿的藍色的浴袍也才知道那件就是邵陽的……
一菲聞言,不在意地點了點頭,夾起掉在盤子裡的那半截油條,面不改色地咬了一口,嚼得咔嚓咔嚓響:「是啊,怎麼了?」
怎麼了?
阿曼達整個人都懵了,嘴巴張著,眼睛瞪得溜圓,像一條被扔上岸的魚。她的腦子裡轟的一聲,像是有什麼東西炸開了。
美嘉穿著邵陽的浴袍從羽墨的房間出來,邵陽說自己昨晚在羽墨的房間睡的,一菲知道這一切還面不改色地吃油條……
這……這到底是什麼家庭關係?
「啊……」
阿曼達發出一聲意義不明的單音節,整個人靠在椅背上,感覺自己的三觀正在進行一次劇烈的,不可逆的重建。
而就在阿曼達還在懵逼的時候,衛生間的門開了。
邵陽擦著臉上的水走了出來,神清氣爽,頭髮上還滴著水珠。
「一菲,我先回去換一下衣服,然後去一下公司。」
「中午回來。」邵陽的語氣隨意得像在說我去樓下買個東西。
一菲聞言點了點頭,筷子沒停。
但她忽然停了一下,放下筷子,站起身來,對阿曼達說了一句你先吃,然後跟著邵陽走向3603。
阿曼達坐在餐桌前,手裡夾著小籠包遲遲沒有吃進嘴裡,像是被定格了一樣。
一動不動地看著兩個人的背影消失在陽台盡頭。
她忽然覺得,自己這次來魔都,最大的收穫不是找回了和胡一菲的友誼,而是見識了一種她從未想像過的生活方式。
3603門口,一菲一把拉住了正要進門的邵陽。
「說!你昨晚幹什麼好事了?」
一菲的聲音壓得很低,但那語氣里的刀光劍影,比大聲吼叫還嚇人。
她的手已經精準地搭在了邵陽的肩膀上。
那是她的定點打擊區域,只要邵陽一句話說不對她能保證下一秒就掐住邵陽的耳朵!
邵陽看著一菲質問的眼神,心裡咯噔了一下,但他是什麼人?
他是邵陽啊。
他輕咳一聲,臉上不自覺地露出了一個笑容。
那笑容怎麼說呢,就是那種偷到了雞的狐狸,吃到了魚的貓,撿到了錢的孩子,三合一的賤。
「沒什麼……就是……跟美嘉和羽墨兩人,深入的……交流了一下感情。」
他說得那叫一個輕描淡寫,好像在說昨晚我們一起吃了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