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已經完全忘記了剛才那一鼻竇的事，甚至開始用腦袋蹭邵陽的手心。
婉瑜站在一旁，看著這一人一狗在短短几分鐘內從情敵變成了兄弟，又好氣又好笑。
她笑著給了邵陽一個白眼，雙手抱胸，下巴微微揚起，那副傲嬌的小模樣，和角落裡那隻二哈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
「哼！我可沒有答應跟你複合呢。」
「老婆……別叫的這麼早……」
話是這麼說，但她臉上的笑容卻比吃了蜜還開心，從眼角到嘴角，從嘴角到臉頰，每一寸皮膚都在發光。
這種從心底里湧出來的，壓都壓不住的。
這段時間以來，她的臉上從未出現過這樣的笑容，即使是跟邵陽打完電話，她臉上的笑容都沒有此刻燦爛。
邵陽聞言，放開了二哈，站起身來，甩了甩手上的毛，故作威脅地湊近婉瑜，嘴角掛著一個又賤又壞的笑。
「嘿！小妞！」
「你可不能不認帳啊。」
「剛剛大街上，不知道誰突然強吻我。」
「我還沒告你騷擾呢，你倒先翻臉不認人了？」
婉瑜聽到這話，臉「唰」地紅了，紅得像桌上那盤紅燒排骨的醬汁。
她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雙手在身前擺了擺，動作快得像在扇風，眼神開始飄忽，一會兒看天花板，一會兒看地板，一會兒看牆角那隻正在舔爪子的二哈。
「我沒有啊！誰親你了？」
「你長得那麼丑，臉上還那麼多油，還沒洗澡，身上臭死了！」
「我怎麼可能親你！」
「你做夢呢吧？」
婉瑜的聲音拔高了半度，語速快得像機關槍，每一個字都在否定，但每一個字都在心虛。
邵陽聽到婉瑜的話，頓時不服氣了。
他低頭聞了聞自己的衣領，煙味，汗味，咖啡味，確實不太好聞。
但這能怪他嗎？
在車裡坐了一晚上，能好聞才怪。
「臭？你聞聞，哪裡臭了？」
「這是男人的味道！」
他追上去，把袖子湊到婉瑜鼻子底下。
「走開走開！」
「臭死了！」婉瑜笑著往後躲，用菜單擋在臉前。
兩人在包廂里你追我趕，你推我搡，又鬧了起來。
椅子被推得嘎吱嘎吱響，桌上的碗碟跟著叮叮噹噹地晃，二哈蹲在角落，歪著腦袋看著這兩個人類，眼神里寫滿了你們人類真無聊。
意外的是，即使吵鬧的聲音再大，再也沒有服務員過來敲門提醒兩人小聲點。
而就在邵陽一個擒拿手，將婉瑜再次摟在懷裡，一隻手扣著她的腰，另一隻手托著她的後腦勺。
婉瑜的臉離他只有幾厘米，兩人甚至都能感覺到彼此的呼吸，正準備吻下去的時候……
門被推開了。
沒有敲門，沒有提示，沒有您好打擾一下的客套，就那麼直直地，毫無預兆地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邵陽和婉瑜同時轉過頭，四隻眼睛齊刷刷地看向門口。
一個穿著深灰色西裝的中年男人站在門口，五六十歲的樣子，身材高大，肩背挺拔，頭髮梳得一絲不苟，眉宇之間有一種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的目光掃過包廂，掃過桌上杯盤狼藉的殘局，掃過角落裡那隻正在打哈欠的二哈，最後落在摟在一起的兩個人身上。
不……
準確地說，是落在邵陽扣在婉瑜腰上的那隻手上。
包廂里的空氣，像是被什麼東西抽走了一樣。
邵陽看著門口這個中年男人，長得跟婉瑜有幾分神似，尤其是那雙眼睛，同樣又大又亮，只是婉瑜的眼睛裡是俏皮和靈動，而這個人眼睛裡是沉穩和壓迫。
不過和婉瑜的打鬧突然被打斷，邵陽心中頓時湧起一股不忿。
好事別攪，擱誰誰不火？
他鬆開婉瑜，轉過身，雙手叉腰，對著門口這個看著像經理，穿著像經理，氣質也像經理的中年人，沒好氣地怒喝了一句，聲音大得包廂的吊燈都震了一下。
「有病啊？」
「進來不知道敲門啊？」
「有沒有點服務意識？」
「我們這兒正……正吃飯呢！」
而就在邵陽罵完，正準備再補兩句的時候，他身後的婉瑜突然一臉心虛地從他懷裡掙脫了出來，小聲地，極其小聲地叫了一句。
那聲音輕得像蚊子叫，但在這個安靜得能聽見針落地的包廂里，每一個字都清清楚楚。
「爸……」
邵陽還沒回過味來，腦子裡還在轉著該怎麼投訴這個經理的念頭。
下意識地將婉瑜攔在自己身後，一隻手護著她的肩膀，語氣裡帶著幾分你的篤定。
「婉瑜，不用這樣！」
「我們是消費者，消費者是上帝！」
「就算吵到別人也不用喊經理爸爸吧來道歉吧？」
「留著等回去了……我們……我們在一起喊！」
說到一半，回過神來的邵陽，說話的語氣也越來越弱，語速也越來越慢……
臉上的表情頓時瞬間精彩了起來。
「是不……？」
「爸？」
說到最後，那個爸字也從他的嘴裡下意識的蹦了出來，輕得像羽毛，又重得像鉛塊。
包廂里安靜了整整三秒。
他終於回過神來了。
三秒里臉上的表情從憤怒變成疑惑，從疑惑變成震驚，從震驚變成恐懼，從恐懼變成一種我該怎麼活著離開這裡的茫然。
他腦海里閃過剛才的畫面，自己當著一個父親的面，摟著他女兒，正準備親下去。
被人家當場撞見。
不但沒認出來，還指著人家的鼻子罵了一頓……
邵陽覺得自己可能活不過今天了。
遇到這種事該怎麼辦……
在線等，挺急的……
而這時，助理這才姍姍來遲，站在了他的身旁。
「董事長！」
林振華見狀輕哼一聲，也沒搭理邵陽和婉瑜。
直接開口。
「清場！」
說完這話，林振華直接坐在了包廂的空座位上。
不一會，整個餐廳甚麼所有包廂的客人就領到了一張中獎券！
兌獎地點在林氏國際銀行指定分行，兌獎時間為20分鐘！
獎金：5萬元！
不走？那就十萬元！
再不走，店長或者經理直接出面，以餐廳有事為由退款勸離！
而餐廳的經理也沒收錢，反而是只要了董事長助理的一個面談機會！
不到五分鐘，整個餐廳就清空了！
二哈都被助理牽走了。
這番一天操作看到邵陽一愣一愣的。
不是，要不給我一個中獎名額，讓我也走呢……
不是不想在這呆，主要是怕出不去，畢竟是三樓，跳下去要是臉著地，以後還怎麼當小白臉……
嘿嘿！
騙你的！
就算屁股著地，也當不成小白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