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陽看著嫌棄自己的婉瑜,嘴角慢慢翹起一個你懂的的弧度。
不但沒鬆手,反而把人往懷裡又緊了緊,下巴抵著婉瑜的額頭,聲音低低沉沉的,帶著一種讓人牙痒痒的磁性。
「我記得之前跟你說過吧……男人不壞……」
後面的話他沒說出口,但身體先一步替他做了回答。
他偏過頭,準確地找到了婉瑜的嘴唇,吻了上去。
不是蜻蜓點水的那種,是那種我憋了很久今天必須親夠本的,帶著幾分霸道和幾分不管不顧的吻。
婉瑜被他吻得氣息不穩,好不容易才從唇齒間擠出一句話,斷斷續續的,像是被風吹散的蒲公英。
「哎呀……陽哥,晚上還要參加家庭聚會呢,我們得收拾一下……」
邵陽聞言,依舊一副「我不聽我不聽」的樣子,追著她的嘴唇又親了一下,像是怕她跑掉似的。
此時此刻的邵陽,就像一個剛拿到心愛玩具的小孩,巴不得什麼都不干,就這麼跟婉瑜膩在一起。
世界末日來了都不管,先把今天的份親完再說。
婉瑜心裡自然也想。
她嘴上說著得收拾一下,手卻已經不由自主地攀上了邵陽的脖子。
於是她就這麼「被迫」地、心安理得地、毫無心理負擔地跟邵陽在床上又膩歪了一會兒。
當然,這個「一會兒」到底有多久,只有床頭那盞被不小心碰歪的檯燈知道。
膩歪完之後,兩人才終於開始認真收拾。
婉瑜坐在床邊,把被揉皺的裙子撫平,頭髮重新紮了一遍。
邵陽靠在床頭,心滿意足地翹著二郎腿,那表情活像一隻偷了整條魚的貓。
不過新的問題出現了。
邵陽沒有衣服穿。
他帶來的衣服都在酒店!
婉瑜住的這個別墅,她才搬過來不久,之前家裡倒是有一堆這段時間她給邵陽設計的成品衣服。
而邵陽之前的衣服……
因為兩人剛才的激動,那些衣服被隨手扔在浴池裡,根本就沒洗,現在還濕漉漉地泡在水裡,像兩條溺水的魚。
婉瑜蹲在浴池邊,用兩根手指拎起濕透的襯衫,嫌棄地抖了抖,水珠子濺了一地。
她轉過頭,撅著嘴巴,一臉打趣地看著邵陽,那眼神分明在說
「怎麼辦?你倒是想個辦法呀。」
邵陽撓了撓頭,頭髮被他撓得更亂了,像一個剛被風吹過的雞窩。
他想了想,然後嘴角慢慢翹起一個這有什麼難的的笑,那笑容又賤又坦蕩,好像在說我什麼場面沒見過。
「這還不簡單……不行先穿你的睡衣唄。」
「反正又不是沒穿過。」
他說得那叫一個理直氣壯,好像穿女裝是什麼值得驕傲的光榮歷史。
婉瑜聽到這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笑得蹲在浴池邊起不來。
沒錯,粉色的,依舊還帶著蕾絲邊。
她一邊幫邵陽套上袖子,一邊感慨,語氣裡帶著幾分「我早就料到會有這一天」的無奈。
「果然……女裝這東西,只有一次和無數次啊。」
邵陽低頭看著自己身上這件粉色的,帶著蕾絲邊的,還有小碎花圖案的睡衣,臉上浮現出一種我認了的平靜。
他的表情像一條死魚,眼珠子一動不動,嘴角微微往下撇著,那模樣把婉瑜逗得哈哈大笑,笑得直不起腰。
「笑什麼笑?」
「我穿粉色也挺好看的,你不覺得嗎?」
邵陽面無表情地扯了扯衣領,故作鎮定地問。
婉瑜捂著肚子,笑得上氣不接下氣:「好看好看……特別好看。」
「回頭我給我爸也買一件,你倆穿情侶裝。」
邵陽臉一黑,想像了一下自己和林父穿著同款粉色蕾絲睡衣坐在一起的畫面,感覺自己的雞皮疙瘩能從腳底板一直起到天靈蓋。
兩人笑鬧了一陣,婉瑜終於止住了笑,從衣帽間裡挑出一條白色的長禮服和一件米白色的小外套,整整齊齊地疊好,放進袋子裡。
鞋子也配好了,一雙裸色的高跟鞋,鞋面上有一顆小小的水鑽,在燈光下閃了閃。
她沒有直接換,打算到了酒店再一塊換,畢竟換上這身衣服開車不太現實。
兩人拿著袋子,出了門。
婉瑜鎖好別墅大門,按下車庫的遙控器,白色的SUV亮起了燈。
邵陽穿著粉色蕾絲睡衣,大大方方地坐進了副駕駛,系好安全帶,那表情自然得像在穿自己的衣服。
路上,邵陽給美嘉打了個電話,簡單說明了情況,自己找到婉瑜了,正往那邊趕!
婉瑜倒是沒有絲毫彆扭,甚至還主動從邵陽手裡拿過手機,對著電話那頭的美嘉笑著打招呼,語氣親切得像在跟親妹妹說話。
「美嘉,好久不見呀!」
「歡迎你來京都!」
「一直想你們,今天總算有機會了。」
「你別著急,我們馬上就到了。」
電話那頭,美嘉的聲音明顯有些心虛,說話吞吞吐吐的,像一隻做了錯事被抓到的小貓。
婉瑜聽出來了,但她沒有點破,也沒有追問,只是笑著說了一句一會兒見,就把手機還給了邵陽。
邵陽接過手機,看了婉瑜一眼。婉瑜的目光還落在前方的路上,嘴角掛著一個淺淺的笑,看不出任何異樣。
但邵陽知道,她心裡什麼都清楚……
半個小時後,婉瑜將車開到了邵陽他們落腳的酒店。
車子停穩,邵陽推門下車。
他沒有因為自己穿著婉瑜的睡衣就表現出任何害羞或者不自在。
他穿著那件粉色蕾絲睡衣,踩著酒店的旋轉門走進了大廳,步伐穩健,面色如常,甚至還跟迎面走來的一個酒店服務生點了點頭。
服務生愣了一下,然後擠出一個職業微笑,回了一句晚上好,目光卻在邵陽的睡衣上停留了至少三秒。
婉瑜走在他旁邊,挽著他的胳膊,也沒有絲毫嫌棄或者尷尬的表情。
她的頭自然地靠在他肩膀上,步伐不快不慢,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清脆的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