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感覺，他也就在前世那個老瞎子師傅身上感受過。
那時候他什麼都沒有，老瞎子收留了他，教他在社會上怎麼生存，教他怎麼生活……
甚至有人找他求姻緣，要是女方條件好，還專門撮合邵陽之類的……
後來老瞎子走了，他就再也沒聽過這種話了。
但他習慣用不正經來偽裝自己，把所有煽情的，軟弱的，讓人鼻子發酸的東西都擋在外面。
於是邵陽嘴角慢慢翹起一個又賤又暖的笑，下巴微微揚起，那表情三分得意三分我跟你們不客氣，還有四分我可當真了下無賴。
「嚯！」
「那我可做好吃軟飯的準備了呀！」
「媽媽們這麼一說，我都不想奮鬥了。」
「每天睡到自然醒，吃吃喝喝，遛遛狗，多好。」
這話一出口，趙媽媽和劉媽媽也是一陣打趣，笑罵他沒個正形。
趙媽媽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劉媽媽笑得直搖頭，嘴裡念叨著這孩子，嘴是真貧。
跟邵陽聊完，兩位媽媽的話題無縫銜接到了婉瑜和美嘉身上。
趙媽媽拉著婉瑜的手，問她最近在忙什麼項目；劉媽媽轉頭看著美嘉，笑著問她叫什麼名字，在魔都做什麼工作。
語氣自然得像在跟老朋友聊天，沒有審視，沒有盤問，只有一種歡迎你來到這個家的溫和。
她們自然看出來了美嘉和邵陽 婉瑜之間的關係。
那種默契不是朋友之間能有的！
美嘉看邵陽的眼神，邵陽看美嘉的眼神，婉瑜看美嘉的眼神，三個人之間那種不用說話就能明白對方心思的氣場，她們這種過來人，一眼就看得透透的。
但婉瑜既然能把她帶到家宴上來，帶到所有林家長輩面前，那就說明她們之間的關係，和趙媽媽，劉媽媽之間的關係，是一回事。
她們是過來人，自然懂得該怎麼維護這種微妙而珍貴的平衡！
不問，不說，不點破，但心裡都清楚。
有些窗戶紙，捅破了就漏風，不捅反而更暖和。
就在宴會廳眾人聊得差不多的時候，林老爺子大手一揮，宴席正式開始。
隨著一道道美食魚貫上桌，香氣瞬間瀰漫了整個宴會廳。
眾人從休息區的沙發上轉移到餐桌旁，各自落座，推杯換盞，觥籌交錯。
劉媽媽和趙媽媽跟婉瑜打了聲招呼，起身去了另外兩個包廂招呼別的親戚。
臨走前，劉媽媽還特意繞到邵陽身邊，伸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拍了一下，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婉瑜，一會兒你沒事了，就帶著邵陽和美嘉去我們那桌坐坐。」
「我也得顯擺顯擺我這帥女婿啊，讓那些老姐妹看看，我家婉瑜找的男朋友，要顏值有顏值，要能力有能力，要身高有身高！」
「就是不知道酒量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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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陽聞言，嘴角一翹，露出一個又乖又賤的笑，端起酒杯朝劉媽媽舉了舉，一本正經地回應，語氣裡帶著幾分的乖巧。
「劉媽媽放心，酒量雖然一般，但態度絕對到位。」
「您讓我喝多少我就喝多少，喝倒了就睡，絕不鬧事。」
劉媽媽被他逗得直笑，搖著頭走了。
婉瑜看著她的背影，笑著搖了搖頭，轉頭對邵陽說：「劉媽媽就喜歡開玩笑，你別當真。」
「一會兒過去敬杯酒就行，不用真喝。」
邵陽嘿嘿一笑：「那哪行？」
「丈母娘敬酒，不喝就是不尊重。你放心，我有分寸。」
宴會的開場流程和婉瑜之前說得差不多。
先是林老爺子舉杯，中氣十足地念了一段祝酒詞，從感謝各位親朋光臨到祝願林家興旺發達，抑揚頓挫，氣勢如虹，活像一個退休了的播音員在念新聞稿。
眾人舉杯共飲，算是正式開了席。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話題終於從家長里短轉向了正事。
幾位主事的長輩放下筷子，擦擦嘴，開始討論林氏國際銀行未來的市場傾向！
是繼續深耕歐美，還是轉向東南亞？
是加碼金融科技，還是穩住傳統業務？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看法，說著說著，氣氛就熱烈了起來。
就在這時，坐在主位旁邊的太爺爺，那位頭髮花白，精神矍鑠，手裡捏著核桃的老爺子。
目光落在了邵陽身上。
他嘴角微微一翹，那笑容里三分考教三分好奇，還有四分我來試試這小子的深淺的意味深長。
「哎！聊到這裡，正好。」他把核桃往桌上一放，發出咔嗒一聲輕響，整個桌子都安靜了下來。
「我聽振華說了，婉瑜她男朋友不就是從事網際網路行業的嗎？」
「讓他也來說一說，看看他對網際網路以及當今的網際網路局勢，怎麼看。」
林老爺子聽到這話，微微一愣，轉頭看了一眼自己三叔，然後笑了。
他當然知道自己三叔這是在考教邵陽，想看看這小子到底是真有本事，還是只會哄女孩子開心。
他給了林振華一個眼神。
林振華心領神會，放下筷子，擦了擦嘴，看著邵陽，語氣平淡得像在主持一場例行會議，但話里的分量，在座的人都聽得出來。
「邵陽，既然你太爺爺想考教考教你，那你就說一說！」
「在你看來，網際網路會朝著什麼方向發展？」
「不用長篇大論，撿重點說就行。」
婉瑜聽到這話，並沒有太過擔心。她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目光從父親臉上掃到太爺爺臉上，又收回來，落在邵陽身上。
她知道，自己爸爸和爺爺是不會當著這麼多親戚的面讓邵陽下不來台的。
這是家宴，不是董事會，再怎麼考教，也不會往死里問。
就算邵陽說得不好，也沒關係，長輩們笑一笑就過去了。
而且……她也相信邵陽的眼光。這不是盲目自信，也不是戀愛腦上頭，
而是對邵陽所做事情的認可。
人人租從零到一，從無到有，從一個想法到一個億的用戶，這些不是靠嘴皮子能吹出來的。
邵陽正低頭啃一塊排骨，啃得滿嘴油光，腮幫子鼓鼓的，聽到自己被點名，連忙抬起頭，接過婉瑜遞過來的餐巾紙，胡亂擦了擦嘴，又擦了擦手，那動作麻利得像在滅火。
喝了口水順了喉嚨，這才開口！
「哈哈哈，各位長輩眼光肯定比我強，我可不敢在關公面前耍大刀。」
「我這三腳貓的功夫，在你們面前就是班門弄斧，說出來怕各位長輩笑話。」
他的話謙遜而含蓄，把姿態放得很低，像是那個初出茅廬，虛心求教的小輩。
在場幾位長輩相視一笑，目光里的審視淡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