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陽，我跟你說啊，吃飯的根本原因是解決身體所需的營養和食慾，不是光為了解饞。」
「你現在還年輕，不注意這些，等你和你爸一樣大了，再注意就吃了。」
「你看看你爸，現在這也不能吃那也不能吃，年輕時候造的孽，老了還。」
邵陽看著趙媽媽那一臉我是為你好的表情，哭笑不得。
果然，每一個母親都有掌控兒女一切的欲望。
不管是親媽還是後媽，在這方面，全世界的媽媽都是同一個培訓學校畢業的。
但他心裡湧起一股暖意，那種被長輩念叨，被長輩管著，被長輩放在心上的感覺，他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體會過了。
他把那暖意壓下去，換上一個乖巧的笑。
「行！」
「那媽說了算。」
「您讓吃什麼我就吃什麼，您讓吃多少我就吃多少。」
「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一個聽話的好兒子。」
趙媽聽到邵陽答應了，頓時眉開眼笑，臉上的褶子都舒展開了。
「這就對了！」
「你放心，咱家的廚子不說是全世界最好的營養師，但絕對專業。」
「回頭我讓他專門給你準備一套食譜，你看看你啥忌口，到時候跟媽說。」
「喜歡吃甜的鹹的辣的，愛吃米還是愛吃麵，早上幾點起晚上幾點睡，都告訴媽，我讓他給你量身定做。」
邵陽的嘴角抽了抽……食譜？
忌口？
起床時間？
這是要給他定製一個人體健康管理方案嗎？
但他沒有拒絕，點了點頭，笑得又乖又暖。
「好。」
「都聽媽的。」
林父坐在旁邊，聽著趙媽媽這囉嗦起來沒完沒了的樣子，一臉嫌棄地放下手裡的麵包，拍了拍手上的麵包屑。
「好了好了！」
「你先等小陽吃完飯再推銷吧！」
「你這一大早的，從火腿聊到排骨，從排骨聊到營養，從營養聊到食譜，再聊下去是不是要聊到養生了？」
「弄得還讓不讓人吃飯了？」
趙媽媽聽到這話，沒好氣的看了林父一眼。
聽到趙媽媽又要開口了，一旁的劉媽媽笑著打斷，伸手在趙媽媽胳膊上輕輕拍了一下，那動作像是在安撫一隻炸了毛的貓。
「行了行了，我看老林是吃邵陽醋了，你沒看他臉都黑了？」
「從剛才小陽叫第一聲媽開始，他的臉就沒晴過。」
「回頭咱們等老林出去了，再跟小陽慢慢商量，不急這一時半會兒。」
林父坐在對面，聽到這話，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想笑又繃著，想繃又忍不住，嘴角抽了抽，最後化成了一聲哭笑不得的嘆息。
他端起咖啡杯，擋住了半張臉，悶悶地喝了一口。
好在趙媽媽確實不再說這些了，轉身去廚房吩咐廚師準備中午的食材。
吃完早飯，林父放下餐巾，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邵陽臉上。
那目光里沒有昨天中午的火藥味，而是一種我來跟你談正事的認真。
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潤了潤嗓子，然後開口了，語氣不緊不慢，像是在主持一場非正式的小型會議。
「昨晚你說的那個軟體，目前開發到什麼程度了？」
「需要什麼技術支持或者資金支持嗎？」
「別藏著掖著，有什麼需求直接說。」
邵陽正在啃一塊麵包，聞言一愣，手裡的麵包差點沒拿穩。
他抬頭看著林父，嘴角還沾著麵包屑，那表情三分意外三分您怎麼突然這麼大方，還有四分那我可不客氣了的無賴。
他放下麵包，用紙巾擦了擦嘴，然後坐直了身子，腰板挺得筆直，像是要開始做報告了。
但一開口，還是那副不正經的調子，聲音裡帶著幾分我跟您說實話您可別嚇著的認真。
「目前軟體開發並不是重中之重！」
「軟體那東西，疊代快，今天寫好了明天可能就要改。」
「最關鍵的是硬體，是底層的算力。」
「我的想法是……我們自主研發晶片和GPU。」
「不是買別人的，不是租別人的，是自己從零開始造。」
他豎起一根手指，像是老師在給學生劃重點。
「一來，未來的行業怎麼發展，高精尖的技術永遠是頭部。」
「誰掌握了晶片，誰就掌握了主動權。」
「這不是錦上添花，是生死存亡。」
他豎起第二根手指，語氣更篤定了。
「二來，目前我們國家在晶片製造和顯卡製造上，大部分都依賴進口。」
「說白了，就是被人卡著脖子。」
「別人高興了，賣你幾片！」
「不高興了，斷供。」
「這不是長久之計。」
「這塊短板，必須有人來補，我們不做，別人也會做。」
「但如果我們做了，而且做成了，國家一定會支持。」
「這不是猜的，是必然的。」
「一個能解決卡脖子問題的企業，國家會把你當寶貝供著。」
他又豎起第三根手指，嘴角慢慢翹起一個又賤又篤定的弧度。
「三來……如果我們沒有自己的晶片，那未來我們的AI智能體，一定會被別人卡脖子。」
「不是可能，是一定。」
「因為我們做的東西越強大，就越依賴算力，越依賴算力，就越依賴晶片。」
「到時候，人家不賣給你了，你的智能體就是個半成品。」
「這不是我危言聳聽，是遲早的事。」
邵陽說完，靠在椅背上，端起趙媽媽剛給他倒的牛奶喝了一大口，牛奶沾在嘴唇上，他也不擦，就那麼看著林父，等他消化。
林父聽完，點了點頭，臉上的表情比剛才更認真了幾分。
他放下水杯，雙手交叉放在桌上，那姿態像是在開董事會。
「這一點，倒是與我和婉瑜爺爺的想法不謀而合。」
「昨天晚上你上去之後，我跟老爺子聊到很晚。」
「我們也覺得，未來的競爭，不是產品的競爭，不是平台的競爭，是技術的競爭。」
「誰手裡有核心技術，誰就能笑到最後。」
他頓了頓，語氣沉了幾分。
「不過，我們想要創造出屬於我們自己的晶片，那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你知道，在晶片研究這方面，國外對我們可是全封鎖的。」
「不是一般的封鎖，是全方位的 不留死角的，連一個螺絲釘都不讓你進口的那種封鎖。」
「科技封鎖，是很嚴重的，尤其是對我們國家。」
「尤其我們國家」這六個字，他說得很輕，但很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