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6章 今吾李北塵,以人道之力補天!
凌霄殿內,諸仙列位,靈光匯聚如潮。
陳勾天帝與太乙救苦天尊率先駢指成劍,朝著殿中那三尊九鼎遙遙點去。
無盡純淨的人道香火之力自他們指尖湧出,如兩道浩蕩長河自九霄奔涌而下,灌注鼎身。
其餘仙君亦緊隨其後,各自將多年積蓄的香火願力引出,百川歸海般匯入三尊大鼎之中。
剎那之間,鼎身表面的古老紋路在願力的浸潤之下開始逐一亮起。
而李北塵則屹立於三鼎之間,一手持天帝玉璽,將心神沉入其中。
玉璽微微一震,便將他引至一片浩瀚無垠的皇道空間之中。
其中精純的皇道之力已然匯聚成星海,翻湧流轉之間,甚至已演化出無數條皇道金龍,在星海中騰躍盤旋,鱗甲之上流淌著明黃的皇道氣機。
李北塵雖修的是閻皇經,並非上古正統皇道功法,但藉助天帝玉璽的共鳴,他仍能自如地感應並引動這片空間之中的磅礴之力。
只見他抬手一招,無盡皇道之力便順著玉璽的指引傾瀉而出,如天降甘霖,絲絲縷縷匯入三尊九鼎之中。
開始與香火之力一起,層層滲入鼎身深處,煉化其中沉寂了無數年的後天禁制。
在這同一時刻,陰世之中,虛無之地深處,那位新近歸來的大羅黃岐老人身形一頓,穿過虛無空間的層層裂隙,直入無量陰氣之海最深處。
他一路未曾停歇,在陰氣之海內潛行,最終落於陰世之海的核心所在。
在那裡,鯤鵬老祖,冥河老祖等幾位頂尖准聖正各自靜坐,氣息沉凝如淵,將整片空間壓得近乎凝固。
見這位黃岐老人歸來,幾位準聖微微頷首。
若是尋常大羅歸來,到這一步也就了結了。
但黃岐老人卻一步上去,走到冥河老祖面前,直截了當地開口。
「我有一事,想請教冥河老祖。」
他語氣沉凝,帶著幾分罕有的鄭重。
「那虛無之地中,有人道世界殷墟現世。」
「吾等前去探索,卻發現其中有一位存在,手持業火紅蓮長劍,散發無盡殺戮之力,與老祖一脈相承的高手守護。」
——
「我等原以為是老祖親臨,故而退避萬里,以示敬畏。然而最終從殷墟之中走出的,卻是一位陽世生靈,一身極速大羅難及,必定在那殷墟之中取得某種至寶。」
聽聞此言,一旁的鯤鵬老祖沉聲開口。
「那是陽世上界天庭的司法天神李北塵。他斬殺了明尊,奪得了業火紅蓮的蓮子,方才顯化出那等威勢。你等方才出世,對這些一無所知,倒也正常。」
他頓了頓,自光微垂。
「倒是那殷墟秘境,相傳乃是昔年殷商最後的遺留之地,遺失千萬年都不曾出世,沒想到最後卻在虛無之地顯露了行跡。其中究竟有什麼,能讓他們甘願冒險穿越無盡虛空深入其中?」
就在這時,一道低沉而從容的聲音從陰氣之海深處傳來。
「我————知道。」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來人身形挺拔,雄姿英發,一身皇道之力盤旋於側,隱隱有一頭黑色鳳凰的虛影在其背後隱沒。
其一身氣息凝實厚重,赫然也達到了准聖之境。
看著此人,一旁的冥河老祖眼眸之中掠過一抹不加掩飾的鄙夷,倒是鯤鵬老祖笑盈盈地開口,語氣之中帶著幾分客氣。
「不知武王可否一言————那殷墟之中,究竟藏著什麼?」
若李北塵在此,便能一眼認出眼前此人與周幽王最後一戰時所召喚出的那道周王朝初代先祖的虛影一模一樣。
武王姬發!
只是李北塵尚不知曉,姬發已從虛無之地真正歸來,且已登臨准聖之位。
只見姬發立於陰氣之海中央,目光環視在場幾位準聖,最後緩緩開口。
「殷墟之中,埋藏著當年殷商王朝遺留的三尊九鼎。我周王朝尋了不知多少萬年,翻遍諸天萬界都未能找到,沒想到它竟然早已流落至虛無之地,藏於眼皮之下而不見。」
他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嘲諷。
「當真燈下黑。我從虛無之中歸來,竟也未察覺殷墟所在,反倒讓陽世中人先行一步,從中奪寶。」
此言一出,鯤鵬老祖與冥河老祖皆是眉頭一皺。
人族九鼎,鼎鼎大名,他們自然清楚其威能。
那不只是法寶,更是人道氣運的承載之物,足以撬動天地格局。
即便強如准聖,聽聞此物其三落入陽世之手,也不得不生出一絲慎重。
姬發沒有停,繼續道。
「三尊九鼎接連成陣,足以逐一關閉那道裂隙,將我們演化出的這場次生量劫直接終結。」
此言一出,在場所有陰世強者的神色都凝重了起來。
一道道目光紛紛投向姬發,有人忍不住問道。
「敢問武王,此事可有逆轉之法?」
姬發緩緩搖頭。
「他們在上界之內完成封印,而我等身處天外天,陰氣之海中。若強行干涉,那幾位陽世准聖便會在第一時間察覺,且可藉助上界本身的世界之力對我等形成壓制。不僅無法功成,反而會徹底斷絕希望。」
聽聞此言,幾位準聖面色愈發沉凝,顯然對姬發的判斷並無異議。
沉默片刻之後,終於有人沉聲開口。
「難道就眼睜睜看著上界終結這場次生量劫?這一局,我們謀劃了不知多少萬年,才演進成今日之局面。」
姬發淡淡道。
「也不是全然沒有辦法。」
他的話讓所有人目光再次抬起。
「若我們能強行拓展虛無之地,將那道縫隙的範圍撐大,使封印範圍超出三尊九鼎所能覆蓋的極限。別說三尊就算他們集齊四尊九鼎,也未必能將整條裂隙完全封住。」
此言一出,在座的幾位準聖目光同時一亮。
鯤鵬老祖微微眯起眼睛。
「這辦法確實可行不知要如何實施?」
姬發負手而立。
「此事交給我來便可但我有一個條件。若事成,這場次生量劫的演化與明尊的選拔安排,將由我姬發一言而決。」
話音落下,陰氣之海中一片沉寂。
幾位準聖各自沉默,目光交匯。
片刻之後,鯤鵬與冥河老祖相視一眼,緩緩點頭。
「便依你所言。」
姬發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返身折回陰氣之海深處。
而凌霄寶殿之中,此刻集眾仙之力,太乙救苦天尊與陳勾天帝數萬年的積累,再加上天庭所積攢的煌煌皇道之力,使得煉化九鼎的速度一躍提升了萬倍。
原本以李北塵一人之力,即便那三尊九鼎已被香火人道之力活化,也至少需要數萬年方能將其徹底煉化。
然而如今,在眾仙與天庭法度的共同加持之下,僅僅一年又八個月過去,三尊九鼎便被完全煉化。
這三尊九鼎三者雖以他為主導,但眾仙的法力烙印乃至天庭的法度規制都已紮根其中。
若以陣法類比,便好比是李北塵與天庭共同構築了一座大陣。
他雖是主陣之人,卻需要眾位仙家及天庭法度作為陣眼與陣旗聯合操控。
這座大陣已成,卻並非他一人所能獨握,而是繫於天庭諸仙與天地法度之間。
——
功成之時,只見李北塵微微頷首,豁然起身。
抬手之間,那三尊九鼎在他頭頂緩緩旋轉,鼎身之上人道之氣如瀑布般垂落,煌煌威勢激盪殿宇,與天庭自身的煌煌氣勢交映,竟然一時間不分上下。
眾仙家見狀,不由感慨,這不愧是昔年人道之力最為昌盛之時所凝結的力量。
雲台之上,陳勾天帝望著那三尊已然煉化的九鼎,也感慨道。
「三尊九鼎合力,再有人道之力主持,以天庭氣運相勾連,足以抵禦准聖。如此實力,足以關閉那道裂隙,終結這場次生量劫,讓上界再無後顧之憂。」
一旁的太乙救苦天尊亦緩緩開口。
「昔年九鼎齊聚,以人皇之力主持,足可抵禦聖人。九鼎成陣,乃是天下第一人道至陣,絲毫不亞於完整的十二都天大陣與周天星斗大陣。」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只可惜九鼎遺失散落至今,終究難以集齊,也再難有人皇誕臨。」
殿中諸仙聞言,各自沉默片刻,目光落在那三尊鼎上,帶著幾分複雜。
片刻之後,陳勾天帝斂去感慨,沉聲下令。
「今敕令司法天神李北塵,協十方太乙,百位仙君,萬餘天境真仙下凡,主持九鼎大陣,封鎖陰世裂隙,終結次生量劫。」
李北塵當即頓首。
「必定不負眾望,關閉此縫。」
他微微一頓,又拱手道。
「此番奪得九鼎,非我一人之功。期間仰仗張守仙君,三清門徒,鯤鵬子,極樂法界高僧,乃至九州劉病虎,戮力同心,方才於殷墟之中尋得九鼎所在,其功甚偉。斗膽請令,予以嘉獎。」
陳勾天帝與太乙救苦天尊相視一眼,隨即頷首道。
「准令。可令其每人於天庭寶庫之中酌選兩件靈寶,以護身行。太白星君,可領其前往。」
仙君之中,太白星君出列,含笑拱手。
「臣領旨。」
意識結束之後,李北塵將天庭的嘉獎與寶庫之令轉告給張守等人,言明他們可先行前往天庭寶庫挑選靈寶,而他則不日將再入陰世之底,主持最後的封印之事。
張守等人卻未急於動身,紛紛回信道。
「這封印陰世裂隙,乃是古天庭量劫之後萬萬年以來第一樁史詩級的大事。如此盛況,我等豈能錯過?不妨先行觀看北塵道友關閉裂縫,再去天庭寶庫也不遲。」
李北塵收到回信之後,洒然一笑,沒有再勸,只回了一句。
「那諸位便先行一步,前去陰世之底,虛無之地等我。」
一日之後,李北塵攜天庭十位太乙金仙,百位金仙,萬餘真仙,化作無盡靈光齊齊下凡。
原先天庭之力不得直接干涉次生量劫,否則便會引發量劫動盪,加速那些沉眠之中的強悍存在提前出世。
但如今整個次生量劫已被李北塵鎮壓了大半,只剩下這最後一道裂隙尚未封印,已到了收尾關頭。
即便下凡之時觸動量劫法則,陰世之中歸來的也無非是一些太乙層面的存在。
面對手持三尊九鼎,以天庭氣運為根基的李北塵而言,彈指可滅,已不足為慮。
浩浩蕩蕩,跨越天地。
李北塵帶領的這支天庭精銳遠比此前的十萬天兵天將更加核心,也更加精銳。
仙光所過之處,人仙界各重天的修士紛紛抬頭仰望,但大部分目光最終都落在了那道負手立於陣前的李北塵之上。
李北塵是這場次生量劫之中,從頭至尾的應劫與解劫之人,此刻也是所有人焦點。
靈光浩蕩,繼續跨越重天,穿越陰世,所及之處,陽世皓日的光芒仿佛為之隨行,人道契機為之匯聚。
所匯聚的光柱直直洞穿陰世層層暗幕,照入原本幽深的裂隙邊緣,仿佛一束天光刺入深水之底,將這片沉寂了不知多少萬年的黑暗照亮。
數日之後,李北塵率眾落於裂隙邊緣。
張守與三清門徒等人早已在此等候,見他到來,微微頷首。
李北塵亦點頭回應,沒有多言,只將目光轉向腳下那道橫亘於虛無之中的裂隙。
他立於裂隙邊緣,抬手之間,三尊九鼎自袖中飛出,懸浮於身前虛空之中。
只見李北塵深吸一口氣,一手指天,一手指地,聲音洪鐘般響徹整片陰世。
「今日,吾李北塵,以人道之力,補天之裂痕。」
話音落下的剎那,三尊九鼎同時進發出無量光輝,煌煌如大日初升,在瞬息之間膨脹至不知多少萬里,如同三顆新生的星辰橫亘於裂隙之上。
鼎身之上,先民畢路藍縷的浮雕在光芒之中逐一亮起,這被歲月塵封的未失格的人道力量在此刻一同甦醒,以改天換地的磅礴之力壓向那道裂隙。
陰世之底的虛空開始震動,裂隙邊緣的虛無氣息在鼎光的擠壓之下層層退卻,那道橫亘不知多少萬里的裂口,正在以緩慢仿佛不可逆轉的方式,被煌煌人道之力緩緩合攏。